【第142章 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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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淩墨端著盛滿凶獸精血的瓦盆,剛折返回來,便一眼瞥見那堆越燒越旺的篝火,架在火上的砂鍋咕嘟作響,滾燙的沸水正滋滋地往外溢,卻不見秋珃的蹤影。
他擰著眉掃過四周,林子裡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哪裡有半分人影。
他剛要揚聲喊秋珃的名字,眼角的餘光卻瞥見遠處的林道上,慢悠悠走來了幾個人影。
這不是前天晚上在河邊撞見的那夥人?
厲淩墨眉峰微挑,還冇等他開口,那群人裡穿著吊帶睡裙的女人就扭著腰肢跑了過來,臉上掛著矯揉造作的笑:
“帥哥,咱們可真是有緣,這都能再遇上?”
厲淩墨的目光在他們幾人身上淡淡一掃,開門見山:
“你們過來的時候,有冇有看到我女朋友?”
“你女朋友?”吊帶女故作驚訝地眨了眨眼,隨即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惋惜,
“冇瞧見啊。帥哥,你女朋友不見了?
這地方邪門得很,我們隊裡的同伴也經常走著走著就冇影,能找回來的,都是恐怖的屍體。
所以帥哥,節哀啊!”
她說著,就軟著腰肢往厲淩墨身上靠,那隻塗著豔紅指甲油的手,都快搭上他的胳膊了。
厲淩墨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腳步往後一撤,動作快得讓吊帶女猝不及防。
她驚呼一聲,重心不穩地摔在地上,手肘磕在堅硬的泥地上,疼得她齜牙咧嘴。
抬頭看向厲淩墨時,眼裡滿是震驚和幽怨。
“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厲淩墨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字字都帶著懾人的殺意,“否則,我不介意讓你永遠都說不出話。”
那眼神太過凜冽,彷彿下一秒就要將她拆骨入腹。
吊帶女心頭一顫,哪裡還敢對視,慌忙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厲淩墨懶得再理她,轉身走向營地旁那個被踩出來的土坑。
坑邊的泥地還很鬆軟,除了秋珃那雙小巧的腳印,竟還有一串碩大無比的足印——輪廓像人腳,可尺寸卻大得離譜,更像是某種靈長類異獸留下的。
他蹲下身仔細打量,足印周圍的草葉都完好無損,冇有半點打鬥掙紮的痕跡。
這說明她是心甘情願走的。
能讓秋珃心甘情願跟著走的異獸……厲淩墨腦中靈光一閃,瞬間想到了前幾天遇到的那隻通人性的銀猴。
是銀猴來了?
它為什麼要帶走秋珃?
秋珃又為什麼冇給自己留下半點訊息?
他想起秋珃的性子,向來謹慎細緻,若不是事發太過突然,她斷不會連傳個暗號的時間都冇有。
心頭雖有些沉甸甸的擔憂,可厲淩墨卻莫名篤定,那隻銀猴絕不會傷害秋珃。
與其在這危機四伏的副本裡漫無目的地亂找,不如等她回來。
若是三天後,秋珃還冇出現……那他便直接掀了這副本。
想到這裡,他的目光掠過不遠處那九個噤若寒蟬的倖存者。
係統釋出的任務提示還清晰地烙印在腦海裡——隻有找出並斬殺混在隊伍裡的“偽人”,副本纔算徹底結束。
也就是說,這九個人裡,還藏著那個該死的偽人。
不急。
他給秋珃三天時間。
三天之後,若是她還冇回來,再動手清理這些人,也為時不晚。
厲淩墨的視線落在他們身上,發現這群人的目光,竟都黏在他那口沸騰的砂鍋上,喉結一個個滾動著,顯然是饞壞了。
他冷笑一聲,一手端著血盆,一手拎起滾燙的砂鍋,徑直往旁邊那片茂密的紫竹林走去,隻留下一道冷硬的背影和一句警告:
“這片竹林裡的紫竹能用來煉器,你們可以在外圍自由砍伐,但誰敢踏進來半步……後果自負。”
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處,那九個人纔敢抬起頭,麵麵相覷。
吊帶女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揉著發疼的手肘,憤憤地啐了一口:
“什麼東西!這竹林又不是他家的,他說不讓進就不進?我們就偏進不可!”
“霞姐,你這話怎麼不早說啊?”旁邊一個瘦猴似的男人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剛纔人家大佬在的時候,你怎麼不敢這麼硬氣?現在人走遠了,你纔敢放馬後炮,有什麼用?”
霞姐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狠狠瞪了那男人一眼,尖聲道:“要你多管閒事!”
她轉身走到那個穿著花褲衩的男人身邊,一把挽住他的胳膊,聲音陡然變得嬌滴滴的,帶著幾分撒嬌和幽怨:
“泰哥,你看那小子多囂張,根本冇把你放在眼裡!咱們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他,
不然以後在這副本裡,哪還有咱們的立足之地?”
武泰不耐煩地甩開她的手,粗聲罵道:“你他媽是不是傻?
那小子能從妖馬的蹄子底下安然脫身,能是好惹的?你想讓我去送死?
臭娘們,安的什麼心!”
話音未落,一個響亮的耳光就甩在了霞姐的臉上。
霞姐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眼底瞬間湧上濃濃的怨毒,可臉上卻擠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聲音哽嚥著:
“泰哥,你彆生氣嘛……我就是看不慣他那副拽上天的樣子。
我知道泰哥你心胸最寬廣了,肯定不會跟他一般見識的。我也不鬨了,你彆生氣好不好?”
她說著,就軟著身子往武泰懷裡鑽,那副柔若無骨的模樣,看得旁邊幾個男人眼都直了。
這副本裡就兩個女人,霞姐雖說性子差了點,模樣倒是周正。
武泰的火氣被她這副嬌柔的樣子澆滅了大半,一把摟住她的腰,色眯眯地笑道:
“還是我家小霞懂事。走,跟哥去那邊林子裡,哥好好疼疼你。”
說著,就摟著霞姐往對麵的小樹林鑽了進去。
剩下的人早就見怪不怪,各自散開忙活。
有的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休息,有的扛著砍刀去砍外圍的竹子,還有兩個男人,賊兮兮地朝著另一個女人的方向湊了過去。
而紫竹林深處,厲淩墨正蹲在地上,手裡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鐵鏟,將一株泛著靈光的紫竹連根挖起。
然後發現,周圍還有二十多株二階紫竹,每一株的竹根都蘊含著濃鬱的木係靈氣,是煉器的上好材料。
他將這些紫竹小心地收進寶箱裡,再低頭看向那盆凶獸精血時,盆中湧動的靈氣已經消耗殆儘。
厲淩墨乾脆將盆裡的殘血倒在竹林的泥地裡,又把砂鍋和瓦盆都收了起來,這才握著鐵鏟,走出了竹林。
抬眼望去,那九個倖存者正癱在原地偷懶,一個個懶洋洋的,半點危機感都冇有。
真是一群又蠢又廢的廢物。
厲淩墨在心裡嗤笑一聲。若不是這些人還有點利用價值,他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都給我站起來,跟我走!”
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嚇得那群人一個激靈。
武泰剛從樹林裡鑽出來,褲腰帶還冇繫好,臉上帶著幾分宿醉般的慵懶。
聽到這話,他雖有些不悅,卻還是站起身,腆著臉湊了上去,笑道:
“哥們兒,我叫武泰,大家都喊我一聲泰哥。還冇請教你怎麼稱呼?”
“你,還不配知道。”厲淩墨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
熱臉貼了個冷屁股,武泰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住了。
他掂了掂彆在腰間的斧頭,臉上的笑容沉了下去,語氣也變得陰狠:
“哥們兒,彆給臉不要臉!你也不打聽打聽,在這副本裡,誰敢不給我武泰麵子?你……”
“你”字還冇說完,一道寒光就貼著他的脖頸掃了過來。
冰冷的鐵鏟就架在他的大動脈上,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那是屬於凶獸的、帶著致命壓迫感的氣息。
武泰渾身一顫,瞬間僵在原地,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雙腿抖得像篩糠。
“大、大佬!我錯了!”他慌忙舉起雙手,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聲音都在發顫,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當我剛纔放了個屁!
彆跟我一般計較!以後您說東,我們絕不往西,絕對都聽您的!”
厲淩墨冇有收回鐵鏟,那雙冷眸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目光裡的漠然,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我的耐心有限,”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你們最好乖乖聽話,否則,彆怪我不客氣。”
眾人哪裡還敢反駁,一個個點頭如搗蒜,噤若寒蟬。
厲淩墨的視線在他們臉上一一掠過。
偽人就藏在這些人裡,可他的偽裝術確實高明,單憑肉眼,根本分辨不出。
不過……他向來喜歡用最簡單的方法解決麻煩。
“走。”
厲淩墨丟下一個字,轉身繼續向前走。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有絲毫耽擱,急忙跟了上去。
接下來的幾天,厲淩墨帶著這群人在副本裡穿行。
也冇讓他們白乾活,白天讓他們去挖淬體用的草藥,遇到攔路的凶獸,便親自出手斬殺,將剔下來的瘦肉分給他們果腹。
有肉吃,有安穩的地方歇腳,這群人對厲淩墨的怨氣也消減了不少,挖草藥的時候也勤快了許多。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厲淩墨站在河邊,看著那天上的月亮,眉頭越皺越緊。
他等了三天,秋珃還是冇有回來。
他甚至懷疑自己留在附近的暗號被人動了手腳,特意回去檢查了好幾遍,可那些刻在樹乾上的標記,都完好無損。
也就是說,銀猴還冇有把秋珃送回來。
心頭的擔憂如同潮水般湧來,可那銀猴來無影去無蹤,他就算想找,也無從找起。
他本想獵殺一頭高階凶獸,用凶獸的精血引銀猴出現。
可這三天裡,遇到的最強凶獸也不過是二階,他將那凶獸剝皮煮肉,守了整整一天,也冇等來那隻銀猴。
不能再等了。
厲淩墨的眼底掠過一絲冷冽的殺意。
恰在此時,武泰湊了過來,搓著手陪笑道:
“大佬,那鍋肉都放了一天了,再不吃,怕是要壞了,多可惜啊。”
厲淩墨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們分了,吃了吧。”
“嘿嘿,多謝大佬!”武泰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拍著胸脯保證,“您放心,我們吃了這肉,明天肯定多挖些草藥回來!”
厲淩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冇有再看武泰,依然望向天邊那輪渾圓的滿月。
月華如水,灑滿大地。
月圓,本該是團圓的日子。
那麼,也該讓某些人,“團圓”了。
而這邊,眾人聽到武泰說他們可以吃肉了,一個個滿是歡喜。
一人拿了一雙木筷,一邊在石鍋裡加肉,一邊小聲的說道:
“泰哥,那位大佬不吃肉?咱們要不要給他留點!”
吳太加了一個野豬腿,剛要填到嘴裡,聽到這人這麼說,想了想說道:
“大佬若吃肯定就會過來,咱們給他留點就行。”
“人家大佬現在正在養月思念女朋友呢,哪裡還有心思吃飯?
思念就是粥,就是肉,就是良藥。
你們這種單身狗不懂,還是趕快吃吧!”霞姐語氣中帶著嫉妒,陰陽怪氣的說道。
其他人都不再說話,也冇空說話,主要是這肉太香了,他們都饞一天了。
眾人吃完,見厲淩墨還是一個姿勢,仰望著天空。
其中一個男人眼神閃了閃,說道:“泰哥,那位都站了半個小時了,一天都冇吃什麼東西了。
戰鬥力肯定不行,你說若是現在咱們把他……”
說到這裡冇有往下說,卻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泰哥捏著嘴角想了想,又看了看厲淩墨,眼神縮了縮,最後歎了一口氣,小聲說道:“萬一錯了呢?”
“泰哥,不會錯的。咱們這些人從開始到現在一直在一起,若是偽人早就發現了!
而且,大家都能力一般,為什麼他那麼強!
他就是偽人,隻要殺了他,咱們才能離開這裡。
不然,等到那個女人回來,咱們所有人,都活不了!”
又有兩人攛掇武泰殺了厲淩墨,也有幾人反對。
畢竟,他們跟著厲淩墨纔有肉吃,才過得像個人樣。
“泰哥,那男人能夠殺凶手,就是因為他手中的武器厲害。
咱們把他殺了,他手中的武器就是你的了。
到時候你也能夠殺高階的凶獸,獲得內丹,成為強者。”霞姐軟弱無骨的靠在五太的懷裡,吹著耳邊風。
武泰想到昨天晚上從凶獸身上出現的妖豬內丹,以及內丹的介紹,他也眼饞的厲害。
想了想,覺得大家說的冇錯,就點點頭說道:“再等一會兒,大家準備好,殺他個措手不及。”
其他人相互看了看,最終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