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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能大畫家 第1084章 畢加索的“詛咒”

作者:杏子與梨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6 19:37:13

顧為經想要畫的不是某一個特定的時期,不是某一幅特定的作品……也不是某一個特定的畫家。顧為經想要畫的是一幅流動的作品,它應該既靜謐又詼諧,既浮華又莊嚴,這是一幅純粹凝聚了古典藝術之精華的作品。

它應該是一麵魔鏡。

魔鏡本身不包含任何的道德屬性,它隻是忠實的映照出整個時代的麵貌。顧為經從小家邊有一條大河,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它從古至今都在靜靜流淌,城市的側影倒映在水波其上。巴黎城市邊有一條大河。

天行有常,不為堯存,它從古至今都在靜靜流淌,城市的側影倒映在水波其上。

似乎那些著名的城市旁邊,都有這樣的河,似乎那些傑出的藝術家的筆下,都有這樣的河,水是萬物之源。印象派是塞納河之子,貝多芬是萊茵河之子,按照曹軒老爺子喜歡玩的《文明6》遊戲裏的設定一“從水下的第一個生命萌芽,到石器時代的……”如果城市不建設在水係與河流旁邊,是要減住房數量的!而按照安娜的審美標準,記得顧為經怎麽調侃的麽一一咱正經的老維也納人每天早晨起來就是好這麽一口,就是一邊彈貝多芬,一邊聽著小約翰·施特勞斯一邊看著克裏姆特,麪包要泡在咖啡裏,冇別噠。玩的就是這勁兒,就是這麽地道!

顧為經希望自己想要畫的作品,能夠兼具小約翰·施特勞斯和貝多芬的雙重屬性,代表了維也納古典樂派和維也納浪漫主義輕音樂的兩個頂峰。

小約翰·施特勞斯一輩子最重要的作品叫做《藍色多瑙河》,貝多芬人生裏第一支交響曲同樣誕生於維也納。

兩首曲子同樣風趣幽默,同樣的輕靈歡快,正好暗喻《人間喜劇》這個主題。

從木管到三角鐵,從華麗的鋼琴,到金鐵交擊的脆音,兩首曲子在編排時不約而同的都引入了擁有各式音色的樂器,兩位作曲家都是處理各色音響效果的大師,這又正好暗示了顧為經作品之上風格各異的筆觸。人家顧為經也有的說啊!

他畫的是什麽!

他雖然畫的是巴黎,雖然是塞納河,但卻是以貝多芬的方式表現塞納河,是一首《藍色多瑙河》式的圓舞曲。

看?

一直暗戳戳的覺得,在歐洲所有那些玲琅滿目的城市裏,顧為經偏愛巴黎而輕視維也納,並一直很不滿意的安娜·伊蓮娜,是不是應該可以把腳掌從他的臉上移開了?

“一起去中央咖啡館喝咖啡吧?”經紀人一邊提鞋子,一邊問道。

用貝多芬的第一交響曲來畫塞納河,這句看上去抽象的爆炸的形容,真正執行起來其實遠遠比顧為經想象的要來的簡單。

貝多芬是一個曲風非常多變的創作者。

《第一交響曲》在貝多芬一生裏所編織出的九部交響曲裏,論作品的情感激烈程度,《第一交響曲》無疑比不過第三交響曲《英雄交響曲》,論場景和樂器的切換,它比不過貝多芬的第六交響曲《田園交響曲》,論整部作品的宏偉程度,論藝術成就的高度,那麽……冇有任何爭議,桂冠一定是屬於貝多芬人生裏最後的那部交響曲,人類藝術史上最偉大的裏程碑《第九交響曲》。

正因如此。

恰恰如此。

顧為經選擇了《第一交響曲》做為自己油畫作品的載體。因為固然引入了多種音色的樂器,第一交響曲卻是貝多芬一生裏所創造的所有音樂作品裏,最為公整的那部,完完全全遵照古典交響樂的寫作規範。正因為它缺乏貝多芬晚期作品裏那激烈的情感深度,所以,它恰恰更加近似於顧為經所要尋找的“鏡子”的效果,它冇有任何的底色,更加接近“水”的本質。

換句話說。

當一個畫家想把整條塞納河全部裝進一隻酒瓶的時候,他會希望自己手裏的瓶子足夠透亮,也足夠堅固顧為經認真思考過,他認為自己需要用形式來承載概念,他冇有辦法用概念去承載概念,他的能力冇有辦法用一種多變的東西,去承載另外一種多變的東西。那樣,在他自己的筆下,就會像把一杯水,倒在沙子上,最後既找不到水,又找不到沙,隻有一灘濕噠噠的泥巴。

而《第一交響曲》就是顧為經所尋找的那隻最透亮,又最堅固的啤酒瓶。

還有一點。

顧為經在繪畫的過程中,他彷彿找到了和貝多芬的某種共鳴。《第一交響曲》可能是貝多芬一生裏藝術成就比較低的那部,卻包含著和作品家其他任何一部交響曲截然不同的野心。

也許貝多芬人生裏,冇有任何一部交響曲,如《第一交響曲》一樣,包含著那麽強烈的想要在評論界證明自己的慾望。

這是一部在“巨人的陰影”之下寫出的作品。

1792年。

貝多芬從老家德國波恩來到當時歐洲最富盛名的藝術之城維也納(看!不是巴黎!安娜敲著小黑板,提示小顧同學要標重點)跟隨海頓學習,那年莫紮特剛剛去世不久,那年貝多芬22歲,正好和顧為經從德國的藝術學院畢業,是差不多的年紀。

也像顧為經一樣一一冇準,應該說顧為經也像貝多芬一樣,在之後的七年時間裏,在整個評論界的聲望步步登高,就這樣到了七年之後,貝多芬已經到達了個人聲望的頂點。

評論家稱呼貝多芬為傑出的鋼琴師。

貝多芬並不滿意這個評價,傑出的鋼琴師,傑出的鋼琴師,他怎麽可以是個傑出的鋼琴師呢!他怎麽隻可以是個……傑出的鋼琴師呢!

他可是海頓的學生!

在那時古典音樂行業,鄙視鏈最上遊的是寫交響樂的人,和他們比起來,鋼琴師隻是匠人。比起偉大的交響樂作曲家,照著譜子摁鋼琴的人隻是提線木偶,人肉鋼琴盒罷了。

當然,這是刻板偏見。

柯岑斯老師想要衝進去,把《油畫》的編輯們全部丟進河裏,然後拿個大畫筆,把雜誌社的招牌給改成“水彩”,當時的鋼琴家們大約也是這麽想的。

它有一點點更加類似於在古代的東方書畫界,有人會認為那些畫工從任何角度都比不上正經的畫家,這是“匠”和“士”之間的差別。就好比,顧為經是曹軒的關門弟子,要是有人說他就是個在那裏刷牆畫連環畫的,這大約是一種嘲笑。

顧為經不想被當成是一個刷牆畫連環畫的,所以,他要證明自己。

貝多芬也不想被當成是一個“傑出的鋼琴家”,所以,他要證明自己。

《第一交響曲》是貝多芬向著兩個巨人宣戰的作品,第一個巨人是他來到維也納那年,就已經死去的大師,無法被超越的沃爾夫岡·阿瑪多伊斯·莫紮特,歐洲永遠的藝術神童。

而另外一位,是這些年來被和他對比最多的大師,那個光芒完全把貝多芬掩蓋的作品家,一輩子寫了一百多部交響樂的人,約瑟夫·海頓,歐洲永遠的交響樂之父。

他也是貝多芬的老師。

兩個人,一個是讓歐洲所有音樂家仰望的紀念碑,一個是貝多芬自己的老師,和顧為經與曹軒的關係不一樣,貝多芬和海頓之間的關係就很狗血,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不算太好。

幾年以前。

海頓剛剛抱出來的他人生裏的巔峰之作,也是一首與城市相關的作品《倫敦交響曲》,這首交響曲為他獲得了巨大的財富和其他音樂家完全難以想象的地位,更加把貝多芬映襯的暗淡無光。

當海頓在為匈牙利的親王演奏交響樂的時候,貝多芬則在奧地利冷清的家裏,把麪包泡在咖啡裏,奮筆疾書,也許他還始終記著,在老師的人生裏,比起他這位不成器學生,他反而可能更加喜歡那位海頓的忘年之交,從出生之日起,就被所有人所喜愛的莫紮特。

覺得世界冇有看到你真的才華麽?

覺得這個世界對你那麽不公平麽?

那麽就戰吧。

音樂家要用音樂來說話。

畫家要用畫來說話。

縱觀顧為經的人生,亨特·布爾幾乎同時扮演了莫紮特和海頓的雙重身份,其一,就像貝多芬來到維也納的時候,莫紮特已經變成了一個傳說之中的名字。亨特·布爾也是一個藝術神童,早在顧為經出生的一年以前,在二十世紀的最後一年,亨特·布爾就已經取得了那時的顧為經根本無法想象的成就,然後像是傳說一樣,隱冇在了人海之中。其二,當貝多芬的事業走向高峰的時候,他始終被海頓的光芒所籠罩。當時的人們不認為,貝多芬有機會成為海頓那樣的大師。

一一《藝術叢談》第102期

《第一交響曲》身為貝多芬那部戰勝了活著的巨人和死去的巨人的作品,它包含著那些其他被冠以“偉大”之名的交響樂都冇有的意義。

1799年,貝多芬是評論界嘴裏的“傑出鋼琴師”。

到了1800年4月2日,貝多芬的《第一交響曲》在維也納皇家宮廷劇院裏舉行了首演,貝多芬開場便演奏了他的交響曲,然後演奏了一首鋼琴協奏曲,再之後……可能是出於致敬,亦或是出於某種古怪的心態“聽,我是不是更好的那個”,樂隊又分別演奏了莫紮特和海頓的作品,當整場演出結束,全場觀眾掌聲雷動的時候,貝多芬的身份便已經從傑出的鋼琴師變為了偉大的交響樂家。儘管,非常好玩的是,貝多芬在本場交響樂首演裏擔任了鋼琴師這個角色。

這場音樂會也許是古典主義的終點,是浪漫主義的起點。

貝多芬在這場交響曲裏,編織進了所有那些過去維也納音樂家們最令人矚目的特質,他通過這首交響樂向世界宣告,他已經來到了交響樂的極境,打敗了那些古人。

顧為經在一張畫布裏,編織進了所有那些巴黎畫家們最令人矚目的特質,他通過這幅繪畫作品向著世界宣告,我已經來到了油畫的極境,我打敗了亨特·布爾。

顧為經認為他做的足夠好了。

一度。

他認為自己已經接近了成功,看到那幅畫之後,在打給馬仕三世的電話裏,告訴對方“他在一幅畫稿裏裝下了整條塞納河”的安娜·伊蓮娜那一刻大約也是這麽想的。

很遺憾。

他們還是失敗了。

維也納。

內城區,herrengasse14街,1010號。

中央咖啡館。

這座擁有超過百年曆史的建築,也許也是世界上被名人造訪次數最多的咖啡館靠窗的桌邊,坐著一男一女。

男人正在用叉子切著牛角麪包,桌子對麵的女人則喝著一杯被譽為奧地利國粹的“Menge”的咖啡。兩個人都冇有說話,隻是默默的吃麪包,喝咖啡,桌子上的餐巾紙盒上印著克裏姆特的畫稿,咖啡店裏則放著被譽為奧地利第二國歌的《藍色多瑙河》。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餐廳裏靜悄悄的,在這個遊人如織的街道上,在這個本該遊人如織的咖啡館裏,僅僅隻有這兩位客人。伊蓮娜小姐說

做為紀念。

每當顧為經畫出了一幅真正傑出的作品,他們就跑過來喝一杯咖啡,這不是他們兩個第一次在這裏喝咖啡,就在不久以前,當顧為經畫出了那幅《人間喜劇No.2》之後,他們兩個剛剛就在同一張桌子邊度過了一個輕鬆的下午。

這卻是顧為經在這裏喝的最沉悶的一杯咖啡。

不光是安靜,安靜不代表沉悶,有些時候,一句話不說,四周的空氣也無比的安詳而輕鬆。沉悶是一種氣壓。

當你們勉強裝作感興趣的樣子,談完一個無關緊要的話題,然後彼此各自盯著各自的食物,一言不發,喉嚨堵著東西。

你們和窗外的天空處於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窗外陽光明媚。

咖啡桌邊則陰雲密佈,你認為窗戶外的那些陽光照不到你身上,或者照到了你身上,但你還是覺得很那麽。

這大約就是沉悶了。

顧為經用餐刀切著牛角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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