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元鳳先生會在裡麵待多久。”白色卡裡坐在樹枝上晃動著腳丫。
“那得看他的造化了。”炎雀說道。
“還好沈墨舟給那個玉飾隻有溫養靈魂的作用,對我來說用處不大,不然的話說不定會錯過好戲。”白色卡麗說道。
“當前你隻需要積蓄力量即可。”炎雀說道。
“你說元鳳先生突破到返璞境後還要多久才能恢複原來的實力。”白色卡麗說道。
“很快,跨過返璞境那道坎後,後麵的路他就很熟了,一年內基本上就能恢複到涅盤境。”炎雀說道。
“如果是那樣的話勝算又多了一分。”白色卡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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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元鳳頷首。
“不過始祖,”範舟側身靠近符狸,將聲音壓得極低,目光略帶猶疑地掃過元鳳,“他並非靈族血脈,當真能進去麼?”
“大抵……無礙。”符狸眼波微轉,答得有些意味深長。
“……好吧。”範舟雖仍有不解,卻也不再追問,“既是始祖首肯,想必自有道理。”
“此處我會親自守候。族中諸事繁雜,還需你回去主持。”符狸目光轉向安靜立在雲瀟瀟身旁、戴著貓麵具的少女,“正好,兔姬將芊芊托付與我,這段時日,我便順道教她些東西,也好為她日後鋪路。”
“明白了。”範舟不再多言,恭敬一禮,“如此,我便先行告退。”
目送範舟的身影消失在蜿蜒山徑儘頭,符狸回身,望向那依然扭曲盪漾的光影之門。
“若已準備妥當,便直接進去吧。”她聲音平和,卻帶著一份沉靜的承諾,“我會守在這裡,直至最後一人出來。”
元鳳、符耀、白小寅相視一眼,不再猶豫,先後舉步,徑直走向那扇無形的門。
他們的身影觸及光影的刹那,如同水滴融入湖麵,隻漾開幾圈細微的漣漪,便無聲無息地消失不見。
平台上重歸寂靜,隻餘山風與繚繞的靈霧。
“瀟瀟,”符狸轉向一直靜候的雲瀟瀟,“你也該著手準備了。兔姬已問過沈墨舟,他特批你參加巡夜人的係統性訓練。如此,即便將來從前線退下,也可轉入‘隱士會’序列,生活與保障皆無需憂慮。”
“我明白。”雲瀟瀟點頭,眼中卻流露出一絲關切,“但阿狐你……”
“放心。”符狸輕輕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笑容溫淺,“我的根,終究紮在玉華。漂泊再久,最後也總是要回到這裡來的。”
她轉而看向那位始終沉默的貓麵具少女,聲音放柔了些:“至於芊芊……你當真準備好,迎接一個全新的‘開始’了麼?”
“準備好了。”少女的聲音從麵具下傳來,清晰而堅定。
經過三個月的精心治療,她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外傷已基本癒合,隻是身形依舊單薄清瘦,透著久經摺磨後的脆弱與韌性。
“依你情形,一旦加入【靈通閣】,便無法像我與瀟瀟這般,來去自由。”符狸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這條路上,冇有‘退出’的選項。你需想清楚。”
“我明白。”芊芊抬起頭,麵具眼孔後,目光銳利如淬火的冰,燃著幾乎凝成實質的恨意,“我的身體,我的人生,我擁有的一切……都已被那些人徹底毀了。除了向他們複仇,我……彆無他念。”
“好。”符狸不再多勸,取出終端,快速發送了一條訊息。
隨即,她看向芊芊,聲音裡多了一份宣告般的肅穆:
“那麼,從此刻起,你過往的一切,便與你再無瓜葛。世人所知的‘芊芊’,已因父親亡故,哀傷過度,隨之而去。”
她走近一步,直視著麵具後的雙眼:
“現在的你,一無所有。你現階段的唯一目標,是學習、成長、直至有能力接管【靈通閣】,成為它新的主人,新的‘女王’。唯有走到那一步,你才真正擁有實現複仇的資格。”
“但這有一個條件。”符狸話鋒微轉。
“什麼條件?”芊芊問得毫不遲疑。
“成為暗中守護靈族與玉華國的力量。”符狸一字一頓,“為期,兩百年。”
“我接受。”芊芊的回答冇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
符狸輕輕點頭,如同完成一場古老的儀式:
“那麼,從今往後,‘芊芊’已不複存於此世。取而代之的,是【玄靈貓】。”
她將手輕按在少女肩上,聲音緩和下來,卻蘊含著千鈞重量:
“我會傾儘所能教導你,直至你足以肩負起【靈通閣】的未來。”
“是,師父。”少女,如今已是【玄靈貓】,左手撫胸,躬身行禮,姿態恭敬而決絕。
符狸收回手,望向遠山疊翠,輕歎一聲,那歎息裡帶著憐惜與複雜的期許:
“真心希望,你不要永遠沉淪於仇恨的深淵。但在你尋到新的意義之前……或許,這份決絕的恨意,便是支撐你走下去最強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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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巡夜人總部,【開陽】辦公室。
舞陽靠在椅背上,盯著光幕上沈墨舟發來的那份《關於黎明小隊現狀及人員補充的意見征詢》。檔案條理清晰,數據確鑿:
黎明小隊當前狀況分析
編製七人,實際在編七人,在崗三人。
具備即時任務能力者為過半,暫不符合標準作戰單元配置。
九個月後,隊長林宇確定調任,隊員雷振宇將進入紀律安全部考察期。屆時在崗核心戰力僅存兩人。
考慮到該小隊後續將承擔為期一年的“特邀教官”輪值任務,人員短缺將嚴重影響職責履行。
建議方案:
擬從本期表現優異的預備役成員中遴選三人,先行調入補充,以三個月為磨合訓練期……
舞陽的視線從光幕上移開,落到自己手邊另一份剛剛草擬的《符合條件的退役人員召回評估名單》上。一個清晰的、環環相扣的時間線,在她腦中驟然串聯起來。
黎明小隊剩餘九個月休整期,剛好足夠完成召回人員的“適應性複訓”。
而那份複訓名單裡,恰好有一位背景特殊,由“靈族始祖”親自推薦的人選。更巧的是,九個月後,正是這一屆新兵完成基礎訓練、等待分配的節點……
“這老狐狸……”舞陽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是不是連我什麼時候會泡第幾杯茶,都提前‘看’好了?”
這份所謂的“意見征詢”,從頭到尾邏輯嚴密,推演周全,甚至連可能的人選來源和銜接時間都給出了近乎完美的預案。
這哪裡是征詢意見?分明是一份已經計算到小數點後三位的執行藍圖,隻等她這個【開陽】點頭蓋印,流程便能絲滑地運轉下去。
“他對黎明小隊……什麼時候這麼上心了?”舞陽眉頭緊蹙,試圖從記憶裡翻找出蛛絲馬跡。
元鳳那小子雖然資質出眾,但按理說不至於讓日理萬機的【天權】如此事無钜細地親自佈局……
除非,沈墨舟“看”到的某些關於未來的軌跡,與這支小隊緊密相連。
“啊——!”
她突然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把原本利落的髮型揉亂了幾分。
“絕對是故意的!”舞陽盯著光幕上那行“建議從預備役或表現優異的新兵中抽調”的字樣,幾乎能想象出沈墨舟在簽發這份檔案時,鏡片後那副波瀾不驚、卻一切儘在掌握的神情。
他把最難的人員篩選、磨合風險這些麻煩事,連同那份充滿變數的召回名單,一起打包,精準地扔到了她的桌上。
還附贈了一份無可辯駁的“合理性說明”。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總部大樓陸續亮起燈火。
舞陽長長吐了口氣,坐直身體,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專注。
她關掉《意見征詢》頁麵,點開了那份《退役人員召回評估名單》,同時調出了近期預備役的考覈數據。指尖在光幕上快速滑動、篩選、比對。
“行,沈墨舟。”她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磨牙的弧度,“人,我來挑,我來練。但要是一年後這支小隊出不了你想要的成效,我看你這算無遺策的臉往哪兒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