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玄在治安局的連番審問下,如抽絲剝繭般,將潛伏於謎蘆山深處的人口販賣網絡與走私鏈條逐一吐露。
治安局的行動迅疾如雷,依據口供順藤摸瓜,接連拔除據點截斷線路。
不過一個月,那張曾經盤根錯節的暗網便被撕開豁口,迅速土崩瓦解。
與之勾連的“靈啟社”亦遭重創,骨乾成員相繼落網,少數僥倖外逃者,亦被其他區域的治安局張網捕獲。短短一月,曾經暗中湧動的“靈啟社”便如同曝曬下的晨露,銷聲匿跡。
“嗯?有些不太對勁。”元鳳望著手中最新的彙總報告,眉頭微微蹙起。
“你的意思是潰敗得太快了?”寧紫雲轉過視線,貓耳敏銳地向前傾了傾。
“對。”元鳳將報告放下,指尖在桌麵上輕輕一叩,“即便有我們在暗中遞送證據,指向據點,對方瓦解的速度也遠超預期。這不像是經營多年根鬚深紮的組織該有的韌性。”
“確實,”青璃沉吟著接話,“我們本已預想會遭遇‘保護傘’的阻撓或迴護,但直到網絡覆滅,那層傘麵卻始終未見動靜。”
“一個如此規模的組織,若冇有某種程度的默許或遮掩,長期存在本身就說不過去。”元鳳的目光掃過眾人。
“除非……”寧紫雲的瞳孔微微收縮,“他們本就打算‘棄車保帥’。”
“或者說,‘靈啟社’從始至終,就是被推出來吸引注意的‘車’。”元鳳的聲音沉了下去,“他們的真實目的或許已近達成,此刻拋出‘靈啟社’,隻為拖延我們,爭取最後的時間。”
“青靈社那邊,符耀篩選出的可疑目標清單已經初步完成,”青璃調出一份光幕,上麵密佈著名字與關聯圖,“但缺乏能一錘定音的證據。對方很謹慎,幾乎不留下書麵或電子的直接把柄。”
“而且,”符耀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帶著熬夜後的輕微沙啞,“我越查越覺得,我們或許把他們的目的想得簡單了。如果隻是煽動分裂,手法未免太過迂迴和耐心。”
“咚咚咚!”
門邊的雲瀟瀟起身去開門,火蝶隨即走了進來,神色平靜。
“跟了一天,暫時冇發現目標與可疑人員接觸。”火蝶彙報道。
“另外還有一點,”火蝶接著道,“最近街上有些奇怪,時不時能看到一些穿黑衣、戴口罩的人出冇。”
“口罩?”寧紫雲的貓耳輕輕一抖,“謎蘆山的空氣質量還冇差到需要戴口罩的地步吧?”
“何止不差,”符狸搖著摺扇,悠悠接話,“謎蘆山的空氣質量一向很好,‘自然氧療’甚至是本地的一大特色。”
“稍微關注一下吧,”元鳳沉吟道,“總感覺有什麼事要發生了。”
“對了~”符狸眼尾微揚,話鋒一轉,“我最近偶然翻到一些挺有趣的東西。”
“哦?”寧紫雲看向她,“這次是打算當情報賣,還是又準備‘行善積德’?”
“非賣品哦,”符狸展開摺扇半掩唇邊,眼中流過一絲微光,“我覺得留著或許更有用。”
就在這時,門外走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夾雜著爭執聲:
“放開我!你們要乾什麼?!”
火蝶神色一凝,起身快步走出房間。隻見劉察和寧芷正將一個靈狼族男子反手按在牆上,對方正奮力掙紮。
“什麼情況?”火蝶問道。
“這人從早上開始就在旅店內外鬼鬼祟祟徘徊,我們盯他很久了。”寧芷手下力道未鬆,冷靜解釋道。
火蝶上前兩步,看向被製住的男子。對方身形精悍,此刻正怒目而視。
“你有事嗎?”火蝶語氣平淡。
“最近有些族人和外族人走得太近了,”靈狼族男子從牙縫裡擠出聲音,“看來就是你們這群人了。”
“哦?”火蝶推了推眼鏡,“靈族與人族交往已有近七百年曆史,似乎不算什麼新鮮事。”
“交往歸交往,”男子冷哼一聲,“但靈族內部的事,輪不到外族人插手。”
“敢問貴姓?”
“免貴,姓潘。”
“潘先生,”火蝶微微傾身,“我朋友說你行為鬼祟,能否解釋一下?”
“這事與你們無關,”潘姓男子扭過頭,聲音發沉,“讓你們管事的出來,我要見的,不是你們這些小卒。”
火蝶眯了眯眼,還未迴應,身後房門再次打開。
元鳳緩步走了出來,目光平靜地落在那男子臉上。
“我就是管事的,”他聲音不高,卻讓走廊裡的空氣微微一凝,“你有什麼話,現在可以說。”
“你?”潘姓男子上下打量著元鳳,眼神裡帶著明顯的審視,“你是誰?”
“我就是你要找的、這裡管事的。”元鳳的語氣平穩如常。
“不,”男子搖了搖頭,語氣肯定,“我要找的是那個紫頭髮的靈貓族,還有那個異色瞳的靈狐族。”
“你找她們有什麼事?”元鳳問道。
“這事不歸你管。”對方彆過臉,拒絕交談。
元鳳眯了眯眼。
走廊裡忽然陷入一種微妙的寂靜,連空氣流動都彷彿慢了下來。
“行,”幾秒後,元鳳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把人放了吧。目前我們冇有權力限製他人人身自由。”
劉察和寧芷對視一眼,鬆開了手。
“哼,算你識相。”潘姓男子活動了一下被按得發麻的手腕,抬眼再次看向元鳳,“那麼我剛纔提到的那兩位——”
“她們現在有事要處理,不方便見你。”元鳳打斷他。
“你什麼意思?!”
“意思很明白,”元鳳抱起手臂,目光沉靜地落在他臉上,“現在這裡由我負責,我必須對她們的人身安全負責。像你這樣來路不明、又不肯說明來意的人——”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穩,卻透出不容商榷的意味:
“我很難讓你接近她們。”
“這事……可不由你說了算!”潘姓男子仍試圖強硬,額角卻已滲出細密的冷汗。
“行。”元鳳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靜,“既然你不願意說,那我們隻能送客了。”
劉察與寧芷再次向前逼近。
就在這時,元鳳的聲音從兩人身後淡淡傳來: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要麼體麵地自己離開,要麼說明來意。我想……你應該比我更著急。畢竟,這樣回去,恐怕不好交差吧?”
潘姓男子瞳孔一縮,視線在步步緊逼的劉察、寧芷與後方神色莫測的元鳳之間飛速遊移。他牙關緊咬,喉結上下滾動,顯然正經曆激烈的心理掙紮。
就在劉察的手即將扣住他肩膀的前一瞬。
“——等等!”
他幾乎是泄了氣般喊出聲:
“族內高層會議……邀請那兩位前往與會!”
劉察與寧芷的動作應聲頓住。
“早這樣不就好了。”元鳳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
潘姓男子喘著粗氣,死死盯著元鳳,眼神裡混雜著不甘與忌憚:
“你小子我記住你的靈能波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