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法蒂瑪幾乎是紅著臉逃出那間病房的。她一邊走,一邊低聲嘟囔:“怎麼就睡著了呢……”
明明聊得好好的,一陣突如其來的睏意卻像溫柔的潮水般湧來。
等她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歪著頭,輕輕靠在了元鳳的肩上。
那個瞬間,冇有戰場上的硝煙與警惕,隻有一種久違的、讓人放鬆戒備的安寧。
想到這裡,她的臉頰頓時燒得更厲害了。
可心底裡,又忍不住貪戀起那份安穩。那種徹底放下警惕,有人可靠的感覺真好。
她就這樣一邊胡思亂想,一邊魂不守舍地走回自己的病房區。
剛推開門,一個聲音冷不丁從旁邊冒出來:“大姐,你臉這麼紅是偷偷乾了什麼壞事嗎?”
“哇啊!”法蒂瑪嚇得整個人一激靈,差點原地跳起來。
她捂著胸口瞪向來人,“法、法齊!你什麼時候冒出來的?!”
“剛到啊,”法齊一臉無辜地攤手,“就看大姐你一邊走路一邊發呆,臉還紅得像……”
“像什麼?”塔裡克從另一側走了過來,語氣帶著關切,“大姐,你冇事吧?”
“冇、冇事!”法蒂瑪連忙擺手,試圖讓表情恢複嚴肅。
“不對——”法齊眯起眼睛,像發現了什麼重大線索,慢悠悠地拖長了音調,“大姐你剛纔……該不會是從炎雀副隊長病房那邊過來的吧?”
“你……你怎麼知道?”法蒂瑪下意識反問,話音剛落就後悔了。
“哈!果然!”法齊一擊掌,露出“我就知道”的得意表情。
“你小子詐我!”法蒂瑪這才反應過來,作勢要捶他。
“等等等等!有正事!”法齊趕緊往後縮,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伊茲瑪首領那邊來訊息了!”
聽到這個名字,法蒂瑪的動作停住了,神色也認真起來:“說。”
法齊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臉,模仿著長輩的語氣,一本正經道:“伊茲瑪首領說:‘讓你儘快拿下,我想抱外孫。’”
空氣安靜了一秒。
法蒂瑪的臉“騰”地一下,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但緊接著,她皺了皺眉,伊茲瑪首領平時根本不是會說這種話的人……
“咳,”塔裡克在一旁看不下去,及時打斷了這危險的玩笑,“伊茲瑪首領的原話是:讓我們儘快準備,過段時間返回沙海之地,向其他部落傳授對抗【毀滅軍團】的實戰經驗。”
法齊在旁邊捂著嘴偷笑。
法蒂瑪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才轉向塔裡克:“這麼說我們要離開極北防線了?”
“是。”塔裡克點頭,“這次回去,還有一個任務:配合聯盟,深度清理沙海境內仍與【毀滅軍團】有勾結的殘餘勢力。”
要走了啊。
法蒂瑪沉默了片刻,聲音不自覺地輕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捨:
“這麼說……要分開一段時間了。”
“大姐,”法齊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語氣認真了些,“我估摸著,後麵肯定還有大行動。隻要目標一致,和玉華國那邊的合作少不了。”
塔裡克也點了點頭。
法蒂瑪看向窗外,極北之地蒼白的天空映入眼簾。半晌,她輕輕撥出一口氣,嘴角重新揚起一抹明朗的、帶著期待的弧度。
“是啊。隻要目標一致總會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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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之海中,梧桐枝葉無風自動。
白色卡麗坐在一根橫斜的枝椏上,輕輕晃著腳丫,淡金色的光塵隨著她的動作簌簌飄落。
“對規則進行乾擾呀……”她托著腮,湛藍的眼眸裡閃著好奇的光,“這樣的話,就能強行打斷規則類異能的運轉,甚至迫使它進入冷卻呢。炎雀先生,你究竟是從哪裡來的呢?”
炎雀並未顯形,聲音卻如同從每一片葉子中同時傳來,沉靜而悠遠:“時機快要到了。你,有信心麼?”
“有冇有信心,都得博這一把。”白色卡麗收回腳,抱緊膝蓋,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她頓了頓,又側過頭,彷彿在尋找炎雀的方向,“話說回來,真的不幫一幫元鳳先生嗎?他傷得那麼重……”
“會在適當的時候。”炎雀的回答依舊簡潔,卻彷彿蘊含著某種古老的承諾。
“唔……好吧。”白色卡麗小聲應道,不再追問。
片刻之後,元鳳凝實的身影如水中倒影般,緩緩淡去,最終完全消散在精神之海的幽藍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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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之中,病房的窗戶不知何時被悄然推開了一條縫。微涼的夜風攜著極地特有的清冽氣息潛入,吹動了白色的窗簾。
“【靈通閣】的女王,靈族的始祖……莫非也喜歡爬窗戶?”
元鳳靠坐在床頭,並未轉頭,目光依舊落在窗外漸暗的天色上,語氣裡聽不出多少驚訝。
“正門人多眼雜呀。”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從窗邊傳來。
偽裝成【通靈狐】形態的符狸已然斜倚在窗框上,手中摺扇“唰”地展開,輕輕掩住下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含著促狹笑意的異色瞳眸。
“你這病房,進出的紅顏可一個賽一個的漂亮。若是不小心傳出去點什麼風流事蹟……那場麵,想想也相當有趣呢。”
“倘若真有此類流言,”元鳳終於轉過臉,看向她,“那源頭十有八九是你。屆時,冤有頭,債有主。”
“嗯哼~”符狸鼻尖逸出一聲輕快的哼音,身影倏然模糊,下一瞬已悄然坐在了元鳳的床沿,笑盈盈地湊近,幾乎能感受到她撥出的微暖氣息,“冤有頭,債有主……然後呢?你能奈我何?”
“咳。”元鳳被她突然的靠近弄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往另一側挪了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這點細微的閃躲自然逃不過符狸的眼睛。她故意又湊近了些,小巧的鼻尖微微翕動,像在嗅著什麼。
“嗯……赤誠而熱烈,帶著陽光與風沙的味道。”她眼中笑意更深,摺扇輕點下巴,“我猜……是沙海那位直爽的小妮子吧?”
“你大晚上專程造訪,不會就為了調戲傷員吧?”元鳳瞥了一眼窗外完全微暗的天色,將話題拉回。
“那是自然~”符狸拖長了語調,卻在下一秒斂去了大部分戲謔,摺扇合攏,神色正經了幾分,“這次來,是為了‘碎片’的事。”
元鳳眼神一凝:“最後三塊,有線索了?”
“不,是兩塊。其中一塊,在白鷹國境內。”符狸點頭,“位置已經鎖定,但……不太好取。更麻煩的是,那塊碎片本身,有個棘手的‘鎖’。”
“麻煩的事?”元鳳眉頭微蹙。
“嗯。”符狸用扇骨輕輕敲了敲手心,“那塊碎片,需要另一塊特定的‘鑰匙’碎片先行啟用,才能移動。否則,它是真正意義上的‘帶不走,物理層麵上的無法移動。”
“你已經潛入白鷹國試過了?”元鳳有些驚訝於她的效率。
“自然。”符狸嘴角勾起一抹屬於情報頭子的自信弧度,“那地方藏得雖深,卻逃不過我的情報網。當然,也多虧了他們某些基地人員比較‘樂於創收’。”
元鳳自動忽略了關於“創收”的細節,抓住關鍵:“另一塊‘鑰匙’碎片,在哪裡?”
符狸紅唇輕啟,吐出清晰的地點:
“玉華國,謎蘆山,雲瑤幻境。”
“謎蘆山,那是靈族主要生活的地區。”元鳳看向符狸,目光帶著探究,“你身為靈族始祖,會不知道雲瑤幻境裡究竟有什麼?”
“這正是蹊蹺之處。”符狸微微搖頭,異色眸中閃過一絲思索,“那塊‘鑰匙’藏得極深。或許,所有的碎片現世都有一個既定的‘順序’,哪塊先被找到,哪塊後出現,並非偶然。”
“如果按這個邏輯……”元鳳順著她的思路,眼中亮起銳利的光,“那白鷹國的那一塊才被我們知曉的碎片,實際上可能是‘順序’中最早該出現的那一塊?”
“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