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
作戰會議室內燈光調暗,僅有中央全息投影台散發著冷冽的藍光,映照著每一張肅穆的麵孔。
謝爾蓋上校站在台前,身形筆挺,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鐵石般的沉重力道,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半年前,【毀滅軍團】利用變異吞噬者,對我們瓦涅茨要塞發動了一次極其卑劣的偷襲。這筆血債,我們從未忘記,也絕不會坐視不理。”
他身後的全息影像隨著他的話語變換,顯現出半年前要塞遇襲的慘烈畫麵,隨即又切換成一幅不斷更新的、標註著無數紅點的極北戰區態勢圖。
“這六個月來,我們的偵察與有限打擊從未停止。無數次的滲透、追蹤、數據分析……現在,我們可以確認。”
他的手指向地圖上那些如同毒藤般從核心黑暗區域蔓延出來的紅色脈絡,“【毀滅軍團】伸向高牆防線的、所有主要的觸手。它們的兵力集結地、前哨巢穴、地下輸送節點……大部分都已在我們監控網內。”
他停頓片刻,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全場,確保每個人都理解這句話的分量。
“而這次行動的目標,就是將這些伸出來的觸手,一根不剩,全部斬斷!”
會議室內一片寂靜,隻有設備運轉的微弱聲響。
“上校,”一名隊長舉手,聲音沉穩,“我們小隊的具體任務目標是什麼?”
謝爾蓋看向他,毫不拖泥帶水地吐出兩個字:
“斬首。”
他進一步解釋道,同時全息影像聚焦到幾個被特彆高亮、標註為骷髏符號的深層目標上。
“任務核心:定位並摧毀這些關鍵節點中的指揮核心或高價值生物單位。這次行動,指揮部為你們配備了前所未有的充足火力支援。”
“你們有兩種選擇:第一,精確定位目標後,呼叫遠程或空中火力進行飽和式打擊,隨後前出評估毀傷效果,補刀清理。第二,如果條件允許或戰術需要,小隊亦可選擇潛入,在敵後直接完成斬殺。”
他的語氣平靜,卻將兩種選項背後共通的極高風險,表露無遺。
“無論選擇哪條路,記住:徹底、乾淨地斬首,癱瘓其區域性指揮與運作能力,就是為正麵軍團掃清障礙,為整場戰役打開突破口。”
“行動代號——”謝爾蓋身後的螢幕上,浮現出兩個冰冷而決絕的大字:
【斷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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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最後一輪火箭彈集群的尾焰尚未在鉛灰色天幕上消散,淨化能量激盪出的刺目白光仍在視網膜上殘留灼痕,大地深處傳來的震顫已驟然加劇。
某種更沉重、更規律、更充滿鋼鐵意誌的脈動,彷彿正有巨獸的動脈在搏動。
“全車組注意,衝擊陣型,保持間距!主炮裝填穿甲彈,同軸機槍解除保險!”
低沉而有力的指令,透過內部頻道在每一台“磐石-改”的艙內響起。
十餘台塗裝著碎裂雪地迷彩、棱角分明如移動堡壘的“磐石-改”主戰坦克,如同從地獄岩漿中浮出的巨獸,碾過被火箭彈犁得鬆軟滾燙的焦土,撕裂尚未散儘的煙塵,赫然出現在燃燒的基地邊緣。
深灰色的充能裝甲尚未完全啟用,隻在關節連接處與主裝甲斜麵流轉著蓄勢待發的幽藍微光。
125毫米滑膛炮的修長炮管在行進間緩緩擺動。
寬大的履帶捲起混合著冰雪、灰燼與生物殘渣的汙濁泥浪,發出鏗鏘刺耳的碾壓聲。
基地內殘餘的深淵生物剛剛從淨化衝擊的暈眩與烈焰焚燒中掙紮出來,映入它們感知的,便是這一排沉默推進、散發著冰冷殺意的鋼鐵城牆。
“偵測到高能量反應!兩點鐘方向,冰壘後方,疑似‘腐蝕噴吐者’集群!”炮長的警告聲緊促響起。
幾乎在同時,數團粘稠腥臭、內部翻滾著紫黑色能量的酸液團,從殘破的冰壘後拋射而出,劃著弧線砸向領頭的三號車。
“充能裝甲,前向聚焦,抗腐蝕模式最大化!”車長嘶吼。
“明白!能量通路接駁,功率提升至75%!”
嗡——
三號車正麵裝甲上,那片幽藍微光驟然變得凝實、明亮,彷彿瞬間鍍上了一層流淌的液態藍寶石。
酸液團狠狠砸在其上。
預想中的劇烈腐蝕與刺鼻濃煙並未出現。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高度濃縮的深淵腐蝕能量與“星塵”複合材料激發的靈能場劇烈對衝、湮滅,化為一片迅速消散的刺眼電芒與惡臭蒸汽。
剩餘的酸性物質徒勞地在強化後的複合裝甲表麵流淌,隻留下幾道迅速被低溫凍結的淺痕。
“侵蝕抵消率92%!裝甲完整性無損!”駕駛員的彙報帶著壓抑的興奮。
“乾得好!”車長眼神冰冷,“炮手,符文高爆彈,覆蓋那個窪地!把那些噁心的噴子連窩端掉!”
“符文高爆彈裝填完畢,鎖定,開火!”
砰轟!
坦克炮管猛地一震,炮口焰膨脹綻放。
一枚彈體表麵隱約流轉著淡金色符文的炮彈脫膛而出,精準地落入冰壘後的窪地上空。
就在撞擊前的一瞬,彈體表麵的符文驟然閃亮!
轟!!!
夾雜著金色流光的爆炸火光,攜帶著預置的破片與衝擊波被賦予了微弱的淨化與驅散特性,對深淵生物的血肉與能量結構有著額外的破壞力。
刹那間,窪地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掏了一把,聚集的“腐蝕噴吐者”與周圍的“裂爪獸”在金光與烈焰中四分五裂,殘軀上的深淵能量被迅速淨化,發出淒厲的嘶鳴後化為焦炭。
“目標區域肅清!繼續推進!各車注意,保持交叉火力,碾碎任何擋路的東西!”
鋼鐵洪流再次啟動,毫不留情地壓過廢墟與殘骸。
同軸機槍開始嘶鳴,將那些從側麵彈坑或燃燒載具後躍出、試圖近身攀爬的“疾行獵犬”淩空打成篩子。
履帶下不斷傳來令人不適的、骨骼與甲殼被碾碎的劈啪悶響。
然而,深淵的反應機製正在加速。
基地深處,未被炮火完全摧毀的有機質肉囊瘋狂搏動,地麵裂開更多縫隙,更多形態扭曲的身影湧出,其中開始夾雜著身披厚重骨甲、手持粗糙但巨大石錘的“撼地者”。
它們低吼著,邁動沉重的步伐,試圖用蠻力阻擋或砸毀這些鋼鐵入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