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憎惡屠夫】最終在內外交攻、本源受創之下,徹底停止了掙紮與嘶吼,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去脊梁的肉山,轟然垮塌、崩解。
然而,死亡的並非終結,而是另一場詭譎異變的開始。
它那些碎裂的、流淌著粘稠紫黑漿液的屍塊,在接觸到冰冷地麵的刹那,並未如常凝固或腐敗,反而詭異地自燃起來。
火焰並非尋常的橙紅色,而是一種近乎蒼白、邊緣卻又流淌著暗金紋路的奇異之火。
它寂靜地燃燒,冇有劈啪作響,反而散發出一種冰冷與熾熱矛盾交織的詭異氣息。
更令人不安的是,這火焰彷彿擁有生命與傳染性,飛速沿著地麵殘留的深淵能量脈絡、甚至空氣裡瀰漫的孢子和粘液,蔓延開來,將周圍尚未被炎舞焚天一擊波及的殘餘深淵生物一同點燃。
被這蒼白火焰觸及的深淵生物,並未發出慘叫,隻是軀體劇烈顫抖,隨後便在無聲中迅速碳化、崩散,化為更細小的、同樣燃燒著的灰燼,加劇了火焰的擴散。
“這火焰……”碧波強撐著虛弱的身體,仔細感知,“感覺不對。裡麵混雜了一絲無法解析的‘異物’。不是純粹的靈能,也不是深淵能量,更像是某種……更高層麵的規則殘留?”
“確實古怪,”炎舞拄著大刀,喘息著點頭,目光緊鎖那片自主蔓延的蒼白火海,“我隻知道催動【熾焰之心】到極限時,彷彿觸摸到了一層薄’,背後是難以想象的力量。剛纔那一擊,可能無意間帶出了一絲。具體是什麼,我也說不清。但很危險,哪怕隻有一縷。”
“你不會已經摸到涅盤境的門檻了吧?”碧波轉頭,看向炎舞的眼神帶著震撼與探究。
“誰知道呢,”炎舞扯了扯嘴角,帶著力竭後的疲憊與一絲不確定,“現在冇空琢磨這個。剩下的這些雜魚,你還有力氣清理嗎?”
“恐怕很難。”碧波苦笑,艱難地抬起自己那雙微微顫抖、皮膚下隱現血絲的手,“剛纔強行吸收轉化它的全力一擊,幾乎榨乾了我。光是擋住就已經是大成境的極限操作,更何況還要還回去。我能站著,已經算運氣好了。”
“辛苦了。”炎舞深吸一口氣,試圖將大刀重新扛穩,但腳下明顯一晃,剛纔那凝聚了奇異“靜火”的一擊,消耗遠超她的預估,“看來,還得我……”
她的話被驟然打斷。
側麵廢墟後方,毫無征兆地爆發出狂暴的、撕裂空氣的金屬風暴之聲。
“噠噠噠噠噠!!!”
重型機炮的轟鳴如同死神的咆哮,潑灑出成片的彈幕,瞬間將一群正試圖重新集結、朝炎舞碧波圍攏的深淵生物攔腰撕碎。
“烏拉——!!!”
震耳欲聾的戰吼如同雪崩般席捲戰場。
緊接著,一群身著重型動力外骨骼、手持印有咆哮巨熊頭像的厚重塔盾與猙獰釘頭錘的戰士,如同鋼鐵城牆般從煙塵中撞出。
他們行動迅捷而整齊,以標準的衝擊陣型,狠狠楔入了混亂的深淵生物群中。
盾牌衝撞,釘錘揮舞。這些戰士顯然是精銳異能者,力量強悍,配合默契,瞬間就將深淵生物剛有恢複跡象的陣型再次衝得七零八落。
“是極夜守望團!”碧波眼神一亮,緊繃的神經終於稍鬆,“援軍到了!”
“來得正好,”炎舞看著那些被極夜守望團戰士吸引走注意力、暫時無暇顧及她們的深淵生物,長長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灼熱氣息,“這下,壓力總算能分出去一些了。”
她藉著這個喘息之機,抓緊時間調息,目光掃過戰場。
蒼白詭異的火焰仍在某些角落靜靜燃燒,極夜守望團的戰士們正與殘餘的強敵廝殺,更遠處,要塞各處的爆炸聲依然連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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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
金屬交擊的爆鳴在狹窄坑道內炸響,火星四濺。
元鳳橫劍格擋,腳下卻控製不住地連連後退,靴底在碎石地麵上犁出兩道深痕,持劍的手臂傳來清晰的痠麻。
回援要塞的疾馳途中,一個念頭就在他腦海中盤旋:如此規模的精準突襲,敵人必有一個靠近前線的兵力集結樞紐。
即便找不到那指揮節點,或暫時無法摧毀源源不斷輸送兵力的變異吞噬者,若能搗毀這個樞紐,也足以重創敵軍的持續進攻能力。
因此,當塔裡克急促報告,探測到腳下深處有異常規律的深淵能量流動,彷彿某種地下動脈時,元鳳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偏離主路,前來探查。
實地勘測確認了猜測冰層與凍土之下,隱藏著一個規模驚人的人工空洞,能量讀數密集得令人心驚。
冇有猶豫,元鳳當即呼叫了座標,申請鑽地彈藥與重炮進行外科手術式打擊,並請求最近的機動部隊支援。
此刻他們所處的這個巨大、邊緣仍在掉落碎石的深坑,正是鑽地彈頭的傑作,粗暴地揭開了地下巢穴的一角。
然而,他們冇料到,這個樞紐裡,除了預料中的兵力與物資,還駐守著一位令人絕望的存在。
【毀滅軍團】十八主神之一,第十八席,【怨靈】阿爾·拉格薩。
它懸立於深坑一側未被完全摧毀的岩架之上,身形籠罩在一襲彷彿由灰燼與暗影編織而成的破敗長袍中,麵容模糊不清,隻有兩點冰冷的幽火在兜帽的深邃陰影下緩緩燃燒。
它甚至冇有完全注視著坑底嚴陣以待的元鳳小隊,姿態中透著一股百無聊賴的漠然。
對它而言,眼前這些闖入者,與腳下塵埃中驚慌爬行的蟲豸並無本質區彆。
甚至無需它親自動手。
深坑陰影中,一道道身形虛幻、縈繞著刺骨寒意與淒厲低語的身影緩緩浮現。
它的怨靈近衛隊,這些由純粹負麵能量與戰死者殘念凝聚的護衛,纔是用來打掃這些蟲子的合適工具。
阿爾·拉格薩那兩點幽火微微閃爍了一下,彷彿打了個無聲的哈欠。它抬起一隻包裹在灰色繃帶般能量中的手,隨意地揮了揮。
近衛隊如同得到敕令的獵犬,帶著滔天的怨毒與冰寒,悄無聲息地朝著坑底的眾人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