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舟這隻老狐狸……果然是早有打算。”舞陽向後靠進辦公室的沙發,長長撥出一口氣。
“可你看起來,也並不反對他的安排。”寧紫雲輕輕抖了抖那雙紫色的貓耳,語氣平靜。
“不然你以為最近那麼多跨體係演習是為了什麼?”舞陽揉了揉眉心,“既是在測試新裝備的極限,更是在摸索全新的戰術組合。”
她的聲音沉了下來:“舊有的作戰模式,未必能完全釋放這些新裝備的潛力。我不想它們最後隻是變成精度更高、威力更大一點的昂貴消耗品。”
寧紫雲靜靜注視著她,過了一會兒纔開口:“你最近休息得不好。”
“冇辦法。”舞陽閉上眼,聲音裡透出清晰的疲憊,“新裝備列裝確實能提振士氣,帶來安全感……可往往這種時候,纔是最危險的階段。”
她重新睜開眼,目光落在窗外遠處依稀可見的訓練場輪廓上:“因為我們還冇有真正形成,能夠完全適配這套新裝備的戰術體係。”
“以及能夠適應這套體係的人才隊伍。”寧紫雲平靜地接過她的話。
“冇錯。所以說,你那個‘加班狂魔’的稱號,我就暫時替你保管了。”舞陽支著下巴,眼裡終於浮起一絲笑意。
“隻是因為內部清理基本告一段落,近期工作量才降下來。”寧紫雲神色如常,彷彿隻是在陳述日程。
“那你不趁這段時間,考慮一下終身大事?”舞陽挑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調侃,“我猜靈族裡惦記這事的人,可能比你還著急。”
“畢竟他們認為,”寧紫雲端起水杯,輕輕抿了一口,聲音冇什麼波瀾,“人一旦有了牽掛,行事自然就會束手束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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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飛往極北航線的專機上。
麒麟整個人陷在座椅裡,手指按著太陽穴,一臉生無可戀:“又要起這麼大早……能不能對我這種老人家仁慈一點?”
“早點出發,交接時才能留出餘量,避免手忙腳亂。”一旁的兔姬捧著溫熱的茶杯,語氣平和。
“不過你怎麼也跟來了?”麒麟轉過頭,有些疑惑。
“這趟也算外交行程之一。”兔姬輕輕吹了吹茶麪,“我在巡夜人現在不就負責這類事務嘛。有事時出麵說兩句,冇事時就當個吉祥物。”
“不是還有個‘靈能調停者’的職責嗎?”
“那個啊,”兔姬笑了笑,“交給年輕一輩處理就好。我不過掛個名,借我的能力安撫那些含怨而終的靈族,防止他們的執念化作詛咒傷及無辜罷了。”
“羨慕啊,聽起來挺清閒的。”麒麟半真半假地歎了口氣。
他頓了頓,忽然換了個話題:“你和葉琳娜最近還有聯絡嗎?私下那種。”
兔姬握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最近……比較少。”她望向窗外流動的雲層,聲音輕了些,“祂那邊,似乎也有些忙。”
“嗯?那是……玉華國的意誌?看起來似乎不是龍姬。”白色卡麗的聲音如微光般在元鳳意識中漾開。
“是的。”元鳳在思維中迴應,“當年與【毀滅軍團】決戰時,為儘可能護住更多生靈,龍姬散去了大半力量,此後形態與位格便逐漸褪變為如今更顯稚嫩的兔姬。”
“原來如此……極北防線,是在北境熊國一帶?北方聯合……已經解體了嗎?”
“是,不過那段時期之前我與另個一你的分身經曆了一場惡戰進入沉睡狀態,具體情形並不清楚。”
“難怪元鳳先生的身軀看上去……像是被反覆揉碎又勉強拚合過。”白色卡麗的聲線裡滲出溫和的憐惜,“我可以用聖光為您梳理恢複。”
“不必了。”元鳳的聲音平靜而清醒,“有祖龍予我的溫養玉,加上兔姬所設的封印術式,恢複隻是時間問題。更何況……”
他稍作停頓,意識中蕩起一絲凜冽的漣漪:“你我皆知,與‘另一個你’正麵交鋒隻是遲早的事。在那之前,你應當儘可能積蓄力量。”
“我明白了。”白色卡麗輕聲應道,那縷聖潔的光暈似乎在她意識中微微收攏,“不過,冇想到會以這樣的形式與鳳凰先生成為‘鄰居’呢。”
“喚我‘炎雀’便好。”炎雀的聲音介入進來,沉穩而淡然。
“這樣啊……真是時過境遷。”白色卡麗像是微微笑了笑,那笑意裡帶著時光沉澱的悵然與通透,“曾經那位‘元鳳’,如今自稱‘炎雀’;而化用炎雀之名的你,卻接過‘元鳳’的稱謂。”
她的聲音如光塵般輕輕飄落:“真奇妙……你們看似一體,卻又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看似分離,卻又彷彿從未真正割裂。”
白色卡麗的話語如羽毛般輕輕落下,卻在元鳳與炎雀共有的精神之海中漾開細微的波瀾。
短暫寂靜後,炎雀的聲音先響起,平靜中帶著一種近乎透明的疏離:“名號不過是容器。承載的記憶與道路,纔是實質。”
元鳳冇有立刻迴應。
他感受著意識深處那片梧桐棲居的孤島,以及島嶼邊緣無聲流淌的紫金焰光。那是炎雀存在過的痕跡,也是他自己如今行走世間的根基。
“或許正因為曾為一體,”元鳳最終開口,聲音比炎雀更沉,卻也更加貼近“人”的質地,“才更清楚彼此已是不同的路。”
白色卡麗的意識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像光在聖殿穹頂緩緩流轉。
“我見過許多分裂,”她輕聲說,“國家的、信仰的、自我的……大多走向對抗與湮滅。但你們卻像同一棵樹上長出的兩根新枝,朝著不同的天空,根係卻仍纏繞在同一片土壤裡。”
炎雀似乎很輕地笑了一下。那並非聲音,更像是一縷拂過梧桐葉梢的風息。
“因為我們共同的‘土壤’,不是仇恨或占有,而是承諾。”炎雀說,“對這片土地,對那些尚未熄滅的生命之火。”
白色卡麗沉默了片刻。
“……就像萊特當年那樣嗎?”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幾乎融進意識流動的微光裡。
這一次,回答她的是元鳳:
“他從未離開你的記憶,不是嗎?”
白色卡麗冇有回答。但元鳳與炎雀都能感到,那團純白溫暖的光暈,似乎微微收攏了一瞬,如同人輕輕抱緊雙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