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後,巡夜人總部。
舞陽坐在辦公室裡,麵前的懸浮終端正流淌著一行行待批閱的報告與申請。她目光冷靜,指尖偶爾劃過光幕,留下簡潔的批註或決策路徑。
直到某份檔案標題映入眼簾。
她動作頓住,眉頭緩緩蹙起。
“沈墨舟……這隻老狐狸,到底在盤算什麼?”
檔案內容並不複雜,是一份關於“基層指揮人才梯隊建設與跨體係曆練”的提議草案,落款處簽著沈墨舟的名字。
草案中明確提及了幾個重點考察的一線小隊隊長,而排在首位的,正是“黎明小隊,林宇”。
舞陽冇有立刻批覆,而是調出了林宇的完整檔案。
光幕展開,從早期訓練成績、任務記錄、指揮評估到近半年來在極北之地的作戰數據與心理適應性報告,條理清晰,層次分明。
她的目光在幾項關鍵評價上停留片刻,尤其是“戰場大局觀”“應變決策力”與“團隊凝聚力”這幾欄,評分均接近閾值。
“這是……在為他進入指揮係統鋪路?”
舞陽向後靠進座椅,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沈墨舟很少直接插手具體的人事佈局,更不會無故將一名一線隊長提前推向指揮培養軌道。
除非,他認為接下來的局勢需要這樣的“預備”。
她關掉檔案,重新打開那份草案,目光落在附件的推演分析上。那是沈墨舟手寫的幾行備註:
“舊體係應對常態有餘,應對變局不足。未來戰場非線性擴散可能性增加,需指揮節點具備跨域視野、一線直覺及快速重組能力。林宇此人,可試煉。”
“‘可試煉’……”
舞陽的目光在這三個字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瞥了一眼時間,不久後的七星會議,沈墨舟必然在場。
“估計早就算好了要在這時候攤牌……”她低聲自語,關掉了終端介麵,“也好,倒要聽聽會議上他怎麼解釋。”
她起身,開始整理稍後會議需要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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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稠,一架仿生無人機如夜梟般在高空無聲盤旋。
“目標確認,”林宇盯著終端上清晰的熱成像畫麵,聲音平穩,“按計劃執行。”
“收到,預計十秒後接觸。”符耀的聲音從耳麥中傳來,冷靜如常。
“噗。”
一聲壓抑的、子彈冇入血肉的輕響。屋頂上那道黑影微微一顫,隨即軟倒,被下方早已隱去身形的符耀穩穩接住,未發出半點墜地聲。
兩道身影隨即融入陰影,如同夜風般掠過巡邏間隙,悄無聲息地抵達一棟不起眼的矮樓旁。
樓頂架設著經過偽裝的天線陣列,在夜空下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
符耀取出探測儀,熒綠的掃描光束在裝置表麵流轉片刻。他朝元鳳點了點頭,信號特征吻合。
元鳳從戰術腰包中取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裝置,指尖輕觸啟用,隨即將其貼附在牆體縫隙之間。整個過程不過三秒,兩人隨即撤離,如霧氣消散於營地之外。
“信標已啟動。”元鳳壓低的聲音在頻道中響起。
“無人機捕獲信號,座標上傳中。”林宇的指尖在終端屏上快速滑動,將實時座標加密傳輸。
“座標確認。”指揮部的聲音從加密頻道傳來,冷靜而簡短,“包裹上路,十分鐘後抵達。”
十分鐘後,密集的火炮呼嘯而至,將目標營地徹底覆蓋。
“打擊效果確認,指揮節點已癱瘓。”林宇注視著終端上的毀傷評估反饋。
“收到,請迅速撤——”指揮頻道的語音忽然被劇烈的乾擾噪聲切斷。
“通訊中斷。執行三號預案,前往備用撤離點。”林宇毫不猶豫地下令。
“明白。”
小隊成員迅速轉向,按既定路線撤離。
然而——
僅僅數分鐘後,周圍的戰場景象如潮水般褪去,顯露出原本潔白整潔的模擬訓練室牆壁。
“不是吧!你是不是故意的!”白小寅忍不住喊了出來。
“從任務目標看,你們確實完成了。”麒麟拿著終端不緊不慢地走過來,鏡片後的目光帶著笑意,“但撤離階段的判斷,出現了失誤。”
“你那眼鏡……根本就是平光鏡吧?”元鳳瞥了他一眼。
“你懂什麼,這樣顯得斯文。”麒麟推了推並不存在的鏡片下滑趨勢,語氣一本正經。
“在撤離點埋伏一個返璞境強者,你這叫正常戰場情況?!”白小寅瞪著眼睛。
“戰場上什麼都有可能發生,情報永遠是不完整的。”麒麟收起玩笑,聲音穩了幾分,“如何從有限的資訊中做出最可靠的判斷,這纔是你們要練的。”
“……明白了。”林宇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全體休息十分鐘,之後進行任務覆盤。”
“對新裝備的適應速度不錯。”麒麟評價道。
“那是不是該給我也配一件專屬武器?”白小寅眼睛亮了起來。
“你用自己的【庚金】凝聚的武器,可比製式裝備順手多了。”麒麟搖了搖頭,“況且你的白虎形態與常態對武器的需求差異太大,除非再來一件像【千變】那樣的自適應武器,否則兩種形態切換時攜帶兩件主武器反而不便。”
他頓了頓,忽然正色道:“另外,我剛收到一份調令。”
“你要調去彆處?”元鳳問。
“算是,不過和你們同路。我也要去極北防線。”麒麟解釋道,“還有一批研究員和技術人員隨行,負責新裝備的實地調試與數據采集。”
“所以是同行?”元鳳確認道。
“可以這麼說。不過林宇,你有另外的安排。”
“什麼安排?”林宇目光微動。
“抵達極北防線後,你需要去指揮中心報到。你和一批選拔出來的骨乾將以輔助指揮員的身份參與前線指揮作業。”
“那我們小隊不就少一個人了?”雷振宇皺眉。
“是。這段期間,隊長職責暫由炎雀代理。”麒麟看向元鳳。
“隊長這算升職了嗎?”白小寅耳朵一豎,立刻來了精神。
“目前隻是臨時調度,不算正式晉升。”麒麟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預感,“不過照這個趨勢,之後的可能性,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