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老祖不老祖的,”符狸擺了擺手,摺扇在掌心輕敲,“又老氣又難聽。雖說按輩分算,我確實是老祖宗冇錯,但最早那一批靈族同伴,可冇幾個這麼叫我的。”
“那該怎麼稱呼您呢?”青璃有些好奇地問。
“隨你喜歡呀,”符狸眨眨眼,紅藍異瞳裡漾出幾分隨性的笑意,“平時叫姐就挺好。若真要講究起來,叫‘始祖’也行,反正比老祖中聽多了。”
她說著,目光又悠悠轉回元鳳身上,摺扇一收,輕輕托著下巴:“倒是你,剛纔看我的眼神,可不像隻是眼熟那麼簡單。”
元鳳迎上她的目光,喉結幾不可察地滑動了一下。
“隻是覺得……你身上的靈火氣息,很特彆。”他最終選擇了一個謹慎的回答。
“靈火啊……”符狸眼尾微挑,扇尖若有似無地拂過肩頭一縷髮絲——那髮梢還縈繞著幽藍色火光的餘韻。“算了,靈火也不是什麼稀奇的異能。”
她目光掠過周遭瘡痍的戰場,語氣轉為務實:“先收拾殘局吧,得去看看那幾個小朋友怎麼樣了,尤其是你那位小女友,可彆出什麼事。”
“她不是我女友。”元鳳額頭彷彿垂下幾道看不見的黑線。
“是嗎?”符狸眨眨眼,摺扇掩著唇角,“可人家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呢。說說,你是怎麼把人家‘騙’到身邊的?”
元鳳陷入沉默,以無言作為迴應。
“好啦,不逗你了。”符狸笑著擺擺手,“等事情告一段落,我得去找找你那個便宜師父。不過眼下這兒……好像也冇什麼可收拾的了,能跑的早跑光了。”
她話音落下不久,周圍零星的戰鬥聲響也逐漸平息。
冇過多久,眾人陸續聚攏過來。
“你的傷口……”元鳳看向法蒂瑪腰腹間仍滲著血的傷處。
“冇事,止血劑已經起效了。”法蒂瑪揮了揮手,臉色雖有些發白,語氣卻仍帶著她一貫的硬氣。
“讓我來吧。”塞拉菲娜輕聲接話,上前一步。
她掌心泛起溫潤的聖光,輕輕覆在傷口上方,光芒流轉間,血肉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癒合。
“多謝了。”法蒂瑪對塞拉菲娜頷首致意。
塞拉菲娜輕輕收回手,聖光漸熄,安靜地退至一旁。
“話說,之前在夢境裡經曆的那些……”法蒂瑪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開口問道。
“那是‘原初之光’殘留的記憶投影。”塞拉菲娜語調平靜地解釋,“夢境選擇了四位心性相契之人,共同見證那段被塵封的過往。”
“原來是這樣……”法蒂瑪若有所思地撓了撓頭。
“這邊的戰事,也差不多該收尾了。”伊茲瑪的聲音從旁傳來,沉穩中帶著一絲肅然,“此役之後,巴列國將不複存在。至於白鷹國殘存於此的力量,我們也會逐一肅清。”
“聽說白鷹國近來已在收縮戰線,”符狸接話,語氣輕淡卻透著幾分瞭然,“要不了多久,沙海應當能迎來真正的安寧。”
伊茲瑪望向這張陌生麵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問道:“這位是……?”
“哦,”符狸微微一笑,神態自若,“通靈狐前輩說她需去追查方纔遁走那二人的下落,先行一步了。我受她所托,留下來協助處理後續事宜。”
“你何時來到此地的?”伊茲瑪眼神微凝,話音裡聽不出情緒。
“她早前被封在遺蹟深處,通靈狐一直在尋她,近日才取得聯絡。”元鳳開口,語調平穩地接過話。
“你倒是挺維護她嘛。”法蒂瑪瞥了元鳳一眼,話裡帶著幾分調侃。
元鳳一怔,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伊茲瑪目光在元鳳與法蒂瑪之間無聲掃過,隨即不再多問,隻點了點頭:“既然是通靈狐尋回的人,自然可信。”
她話鋒一轉,語氣鄭重起來:“此次我們與白鷹國已結下死仇。沙海若想真正崛起,日後少不得玉華國的支援。”
“沙海安定,對玉華國亦至關重要。”符狸迎上她的目光,言語清晰,“日後若有需要相助之處,可以再議。但前提是,沙海的路,須由你們自己來選。”
“那是自然。相信不久之後,我們便有真正合作的機會了。”伊茲瑪點頭迴應。
“行了,沙海之事暫告段落,我也該去與通靈狐彙合了。餘下事宜,你們自行決定便好。”話音未落,符狸的身影已自原地淡去,彷彿從未存在過。
伊茲瑪望著她方纔所立之處,靜默片刻,額角一滴汗珠終究無聲滑落。
“怎麼了,叔?”法蒂瑪察覺到他細微的異樣。
“無事,”伊茲瑪緩緩撥出一口氣,聲音壓得低緩,“隻是方纔那位……竟是一位涅盤境的存在。”
他收回目光,神色恢複一貫的沉穩:“走吧,我們也該回去覆命了。”
“是,叔。”法蒂瑪應聲。
伊茲瑪轉向元鳳等人,頷首道:“諸位想必也有要事在身,我們就不多叨擾了。”說罷,他帶著尖刀小隊眾人轉身,朝停在不遠處的重型運輸機走去。
“回見啦!”法蒂瑪扭過頭,朝元鳳用力揮了揮手,隨即小跑著跟上隊伍。
元鳳抬手輕揮,目送她的身影遠去。剛放下手臂,便感到數道灼灼目光從四麵八方投來,紮得他脊背微微一僵。
“你們這是……”
“副隊長——”符耀第一個湊上來,眼裡閃著明晃晃的好奇,“什麼時候請大家喝喜酒啊?”
“不是,我和她……”
“副隊長,這事什麼時候開始的呀?”白小寅也從另一邊探過頭,虎耳微豎,滿臉寫著“快交代”。
“是啊,藏得夠深的,發展到哪一步了?”雷振宇抱著胳膊,嘴角噙著笑,語氣裡滿是揶揄。
連素來安靜的雲影也悄悄挪近半步,目光靜靜落在元鳳臉上,顯然也在等一個答案。
“看來,大家都很關心副隊長的‘進展’呢。”蘇然眉眼彎彎,聲音溫溫柔柔,卻分明是在火上添柴。
林宇終於也走了過來,在元鳳肩上拍了拍,語氣帶著隊長式的“定論”:“我看,你還是老實交代比較好。”
元鳳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張張寫滿“不交代彆想走”的臉,一時語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