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埃瑪?你指的是十八主神中代號【夢魘】的那一位?”塞拉菲娜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變得更加深邃,她深深看了元鳳一眼,語氣帶著確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難怪能構築出如此逼真、連感知都能扭曲的噩夢牢籠。據典籍記載,祂最擅長的,便是從精神層麵入手,挖掘並放大生靈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從心靈根源上瓦解對手。”
“冇錯,不過剛纔侵入的並非本尊,更像是一縷用於探查和佈設陷阱的意識分身。”元鳳簡要地解釋道,並未深入說明炎雀是如何將其抹除的。
“大姐!太好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就在這時,法齊激動的聲音從法蒂瑪身後傳來,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張開雙臂就想給法蒂瑪一個劫後餘生的擁抱。
法蒂瑪卻是不動聲色地、極其自然地橫向平移了一步,讓法齊結結實實地撲了個空,直接栽倒在地。
“看來,我們實際上並冇有真正分開。”法蒂瑪無視了在一旁齜牙咧嘴揉著膝蓋的法齊,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隻見黎明小隊、尖刀小隊的成員,以及艾蔻等人,都陸陸續續地從冰冷的石板上甦醒。
迷茫又警惕地觀察著這座突然出現的真實遺蹟。“那個噩夢幻境,將我們所有人的意識都困在了一起,但身體或許一直就在此處。”
“這樣也好。”一個慵懶而充滿惡意的聲音打破了重逢的氛圍。隻見菲麗絲不知何時已再次端坐在她那由血荊棘編織的王座之上,好整以暇地懸浮在半空,猩紅的唇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雖然不清楚瑪埃瑪的噩夢為何會突然消退,不過……也省得我再去一個個尋找了。還請你們全部留在這裡,成為我這新王座的第一批祭品吧。”
“正好!”法蒂瑪毫無懼色,雙拳對碰,發出沉悶的響聲,周身金芒開始流轉,“新仇舊賬,今天就跟你們一併清算!”
“嗬,”菲麗絲輕笑一聲,一隻手慵懶地拄著下巴,另一隻手卻隨意地指向了遺蹟另一個方向,“清算?彆急。有人找你,你們的‘賬’,似乎更早一些。”
“誰找我和你有什麼關係?”法蒂瑪冷聲道。
“和我是沒關係,”菲麗絲的笑容愈發惡劣,如同發現了有趣玩具的貓,“但和你的關係可就大了。”
她的指尖方向,赫然是一支剛剛清醒、裝備整齊的獵魔人小隊,他們看上去像是後來才被進入此地,而肯特·李正神色複雜地站在隊伍中。
菲麗絲的聲音如同毒蛇般鑽入法蒂瑪的耳中:“看到那個站在最前麵,臉上有疤的傢夥了嗎?他就是這支小隊的隊長。我想……你對他的身影,應該‘記憶猶新’吧?畢竟,當年帶隊屠滅紮拉家族,雙手沾滿你至親鮮血的劊子手……就是他啊。”
法蒂瑪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她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鎖鏈牽引,死死地釘在了菲麗絲所指的那個男人身上。那高大的身形,那臉上猙獰的疤痕與她幼年時,從屍山血海中、從燃燒的家園縫隙裡,驚鴻一瞥所看到的那個惡魔般的身影,緩緩重合。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周遭隊友的驚呼、菲麗絲的嘲弄、遺蹟的風聲都瞬間遠去。法蒂瑪的世界裡,隻剩下那個獵魔人隊長,以及腦海中轟然炸開、無數個被鮮血與火焰染紅的破碎畫麵。
她的呼吸停滯了一瞬,隨即變得粗重而滾燙。那雙總是充滿陽光與戰意的眼眸,此刻被無儘的冰寒與滔天的殺意所充斥,彷彿化作了兩顆即將爆發的熔岩核心。
對方也感受到了法蒂瑪的殺意,目光望了過來,眼中帶著一絲探尋,他似乎並不明白這個未曾謀麵的少女為何對他這麼大的敵意。
就在法蒂瑪的殺意如火山般即將噴薄而出,周身金芒因極致憤怒而劇烈震盪,彷彿下一刻就要不顧一切地衝出去時。
一隻手掌,沉穩而堅定地按在了她的肩上。
冇有磅礴的力量,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安心的平靜感,如同清泉流過灼熱的岩石,瞬間將她那幾乎要焚燬理智的怒火澆熄了大半。
“這邊交給我們。”元鳳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平靜卻不容置疑,“去做你該做的事。我們儘量不讓彆人打擾你。”
法蒂瑪猛地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那幾乎要奪眶而出的血色漸漸從眼中退去。她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雖然殺意未減,卻重新找回了戰士的冷靜。
“謝謝。”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已恢複了力量感。
“你的異能,並未完全開發。”元鳳繼續低語,目光卻已銳利地掃向遠處的獵魔人隊長,“試著將【金剛身】與【豹影】融合,而非簡單地切換使用。”
法蒂瑪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出於對元鳳戰鬥智慧的絕對信任,她重重點頭,將這句話牢牢刻在心裡。
“啪!啪!啪!”
菲麗絲不合時宜的鼓掌聲清脆地響起,她端坐在王座上,臉上掛著虛假的感動與毫不掩飾的嘲弄。
“真是感人至深的一幕啊,苦命鴛鴦臨死前的相互扶持?不過,你們就好好珍惜這最後的溫情時光吧。”
她話音未落,一道純淨而淩厲的聖光已如利箭般射向她。然而,菲麗絲身旁一名沉默的黑袍人倏然上前,一隻纏繞著粘稠深淵能量的手掌精準探出,硬生生抓住了那道聖光。
“嗤——!”
聖光與深淵能量劇烈衝突,發出灼燒般的聲響,縷縷青煙從黑袍人掌心冒出,他卻恍若未覺。
“不潔之物,理應淨化。”塞拉菲娜清冷的聲音傳來,她周身開始縈繞起更加耀眼的光芒。
“急什麼?”菲麗絲慵懶地擺了擺手,猩紅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你的對手,可不是我。”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那名黑袍人猛地一把扯下身上的黑袍,隨手扔在一旁,露出了其下蒼白中透著鐵灰色的身軀,一股陰冷、腐朽卻又強大的氣息瀰漫開來。
“【宗室血盟】……”元鳳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還以為你們學聰明瞭,知道該躲起來苟延殘喘。”
那名為梁宏的男子上前一步,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僵硬的禮儀性笑容,對著塞拉菲娜微微拱手:
“在下梁宏,久仰大名。今日,請閣下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