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麗絲慵懶地斜倚在由血荊棘交織而成的王座上,猩紅的指尖悠然點向虛空。
隨著她指尖輕落,一叢叢扭曲的血色花朵便如同擁有生命般,在元鳳的騰挪路線上破土而出,或封堵,或絞殺,精準地預判著他每一次的閃轉。
然而,數次交鋒後,她那遊刃有餘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
“嗯?移動的間距在微妙地變化……”她立刻洞察了元鳳的意圖。他看似在被自己逼得不斷後退、躲閃,步伐軌跡雜亂,但實際正通過精密的計算,在一次次規避中,不著痕跡地壓縮著兩人之間的最終距離。
“有意思……是想拉近距離,施展某種需要突進的殺招嗎?”菲麗絲紅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非但冇有加強壓製,反而將計就計,操控血花的節奏與密度維持原狀,甚至故意賣出一個看似不經意的破綻,“也罷,我便給你這個機會,看你究竟能玩出什麼花樣。”
戰場另一端,元鳳眼底的紫金光芒已流轉到極致。【聖瞳術】全力催動,不僅捕捉著每一處能量流動,更在飛速計算著最佳的突進路徑與時機。
就是現在!
在一次看似尋常的後撤落地後,他足下積蓄已久的【青鸞焰】猛然以前所未有的功率轟然爆發。
“轟!”
青色的流火在他身後炸開一圈氣浪,元鳳的身影瞬間模糊,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青色閃電,速度暴漲數倍。
之前所有的迂迴與隱忍,都是為了這石破天驚的終極一刺。他與菲麗絲之間那看似安全的距離,在這一刻被瞬間歸零。
他手中不知何時已握緊由【千變】化形的短刃,刃尖之上,高度壓縮的【金鳳焰】凝聚為一點極致鋒銳的金芒,直指王座上那抹猩紅的身影。
得手了?!
就在刃尖即將觸及菲麗絲心口的刹那。
“噗!”
元鳳腳下的地麵毫無征兆地爆開,數條遠比之前粗壯、纏繞著粘稠血光的荊棘,如同早已埋伏好的毒蛇,以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猛然竄出。
它們並非來自前方,而是精準地預判了他的落點,自下而上,瞬間纏繞向他的雙腿與持刃的手臂。
恐怖的絞殺力與侵蝕效能量瞬間傳來。
千鈞一髮之際,元鳳強行扭轉身形,刃尖的金芒與纏來的荊棘猛烈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才堪堪將荊棘切斷。
他藉著碰撞的力道險之又險地倒飛而出,脫離了最致命的纏繞範圍,但小腿與手臂上依然留下了幾道被腐蝕的焦黑痕跡,傳來陣陣灼痛。
菲麗絲依舊端坐於王座之上,彷彿從未移動過分毫,隻是指尖正輕輕纏繞著一縷新生的荊棘嫩芽。
“速度尚可,”她微微一笑,眼中卻毫無暖意,“可惜,還是慢了一點。”
“返璞境……返璞歸真……”他不斷咀嚼著這個詞,在高速移動中竭力思索著如何摒棄繁複,將自身力量以最本質、最直接的方式施展出來。
“你終於意識到問題的核心了。”
就在這時,一道清越而古老的聲音直接在他意識深處響起,正是寄宿於他精神之海中的紫金鳳凰雀。
“是了,”元鳳在心神中迴應,“我自你那裡繼承力量而誕生,起步便是涅盤境,缺失了從太初至涅盤境的完整曆練過程。”
“正因如此,你在前幾個境界能夠跨境戰鬥,所依賴的乃是我對力量的深刻認知與你自身積累的豐富戰鬥經驗,以‘技’與‘知’彌補了境界感悟的不足。”炎雀的聲音平靜而深邃,直指根源。
“但如今抵達大成境,前路已非單純依靠‘技巧’與‘經驗’便能強行突破。你需要找到的,是獨屬於你元鳳的‘道路’,是你自身意誌與力量的‘真諦’。這,將是你下一階段必須麵對的課題。”
“原來如此,兔姬施加的封印,不僅是為了保護我免受力量反噬,更深層的用意,是迫使我將目光從遙遠的高度收回,重新審視腳下的每一步,讓我有機會從頭找到那條真正屬於我自己的路。”
“分心,可是戰鬥中的大忌。”菲麗絲那帶著戲謔的嗓音,如同冰錐般驟然刺入元鳳的耳膜。
“糟了!”
一股致命的危機感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元鳳足下【青鸞焰】瞬間爆燃,憑藉本能向側方急閃,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腳下破土而出、意圖纏繞的猩紅荊棘。
然而,他閃避的落點方向,早已被算計在內的一朵朵妖豔的血花無聲無息地封死了所有去路。
“來不及完全躲開了!”
心念電轉間,銀光在他左臂疾速流轉,【千變】化作一麵臂盾瞬間成型,深邃的【玄鳳焰】如同流動的墨玉覆蓋其上,被他死死護在身前。
“轟——!”
血花轟然引爆,狂暴的能量衝擊結結實實地撞在盾麵之上。元鳳隻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護體靈能劇烈波動,整個人如同被巨錘砸中,不受控製地狼狽倒飛而出。
但菲麗絲的絕殺並未結束。
在他倒飛的軌跡上,更多的血荊棘如同早有預謀般破土而出,它們扭曲盤繞,構成一道死亡的囚籠,每一根荊棘的尖刺頂端,都盛開著那嬌豔欲滴、卻蘊含著毀滅力量的血色花朵。
前後夾擊,避無可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纏繞著金黃色罡風的矯健身影已如隕星般從天而降,精準無比地砸落在元鳳與那荊棘囚籠之間。
正是法蒂瑪!
她甚至冇有使用武器,那覆蓋著【金剛身】璀璨光芒的右拳,帶著碾碎一切的磅礴氣勢,毫無花哨地朝著前方的荊棘囚籠猛然轟出。
“給——我——碎!”
“嘭!!!!”
拳鋒所至,那足以絞殺大成境的血荊棘,連同其上綻放的血花,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這純粹到極致的力量硬生生轟成了漫天飛散的猩紅碎片。
法蒂瑪收拳而立,甩了甩手腕,轉頭看向剛剛穩住身形的元鳳,咧嘴露出一個標誌性的、充滿戰意的燦爛笑容:
“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