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
隨著法蒂瑪一聲清冽的暴喝,一道人影在訓練場的沙地上應聲倒飛而出,翻滾了兩圈才穩住身形。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大家先休息。”領隊拍了拍手,洪亮的聲音響徹訓練場,示意激烈的對練暫停。
法蒂瑪隨手抹了把額角的細汗,幾步跳到領隊麵前,臉上掛著明朗又帶著些許期待的笑容:“領隊大叔,怎麼樣?我們配合得還行嗎?”
“表現得很不錯,”領隊看著眼前這位部落的驕傲,眼中帶著讚許,“進攻一如既往的犀利,不愧是我們的‘第一勇士’。”
“是嗎?”法蒂瑪微微歪頭,坦誠地說出了自己的感受,“但我總覺得,在團隊配合上好像總是差那麼一點意思,銜接不夠流暢。”
領隊聞言,抱臂沉吟了片刻,給出了專業的分析:
“這個嘛,問題很可能出在絕對的實力差距上。你的節奏和爆發力太強,其他隊員在瞬息萬變的戰局中,很難完全跟上你的步調,導致配合出現細微的脫節。”
“這麼說,還是我個人戰更能發揮優勢?”法蒂瑪順著分析問道。
“理論上是這樣。”領隊點頭,但隨即話鋒一轉,神色認真起來,“但你要知道,剩下的三場試煉中,他們手握兩次團隊戰和一次雙人戰的選擇權。他們把團隊戰的機會捏得這麼緊,直到現在都不用,這本身就是一個強烈的信號,他們大概率對自身的團隊作戰能力極為自信。”
他頓了頓,目光中流露出些許凝重,總結道:“再結合他們前幾場的表現來看……這支外來小隊,在團隊戰方麵,恐怕會是一塊極其難啃的硬骨頭。”
“再嚴密的團隊也必然存在短板,”法蒂瑪眸光一閃,語氣果斷,“我們不如集中力量,攻擊他們最薄弱的一環。”
領隊沉吟道:“思路是對的,但具體怎麼執行,還得看臨場判斷。目前最大的問題,是你們之間的團隊默契很難在短時間內速成。”
他實事求是地分析:“雖然實戰中你們經常需要配合不同的隊友輪換,但和一支成員固定、長期磨合的隊伍相比,整體性上確實存在差距。”
“我明白了,”法蒂瑪很快有了想法,“那這樣如何:由我作為前鋒,正麵牽製住他們的核心戰力,其餘隊員趁機繞後或側擊,專攻他們的薄弱點。”
“這確實是個能降低配合要求的辦法,”領隊點頭,“可以作為備選方案之一。反正,他們總歸是要用掉那場團隊戰機會的。”
正說著,他收到一條訊息,低頭看了一眼終端:“嗯?他們今天的試煉已經結束了,選的是雙人戰。”
“哦?”法蒂瑪挑眉,“那他們明天,豈不是必定是團隊戰了?”
“理論上是這樣,”領隊說著,卻微微皺起眉,“但他們明天的對手,是溫和派那邊的薩羅尼皇室代表團。而且我聽說,除了‘雷電使’和耶利指揮官,小隊裡其他成員之前都曾在靈通閣麾下行動。而這次薩羅尼皇室的代表,偏偏就是靈通閣的主人……”
他有些無奈地撓了撓頭:“這場麵就有點微妙了。恐怕明天的對戰,未必能逼出他們的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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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今天這一場,我們隻剩下最後兩場團隊戰了。”林宇環視眾人,語氣沉靜,“在摸不清薩羅尼皇室是否會留手之前,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這次來的代表不是那隻老狐狸嗎?”白小寅托著腮幫子,語氣隨意。
“但我們不清楚通靈狐對此事的態度。”元鳳的聲音平穩傳來。
青璃抱臂沉吟,補充道:“而且,薩羅尼派她前來,本身就可能另有深意。‘血之試煉’是沙海各部默認的規則,她未必會為我們破例。”
“說得對。”哈姆粗聲接話,眼神銳利,“所以明天都給我打起精神。後天那一戰,纔是真正的重頭戲。”
林宇點頭,指尖在戰術板上輕點,部署清晰落下:“明天的戰術,以老雷和炎雀的雙高速為核心,撕裂對方陣型。小寅,你負責正麵牽製,記住!除非萬不得已,絕不能動用小白的力量。”
“懂了,底牌要留到後天的決賽嘛。”白小寅咧嘴一笑,拳頭握緊。
“冇錯。你的狀態至關重要,”林宇看向她,目光凝重,“後天,你將作為主攻手正麵迎戰法蒂瑪,而炎雀會伺機策應,為你創造決勝的機會。”
“明白!”
哈姆適時插話,聲音壓得更低:“重點目標有兩個,隊長哈拉法特和副隊長阿拉巴。他們是整個隊伍的樞紐,必須先拔掉。”
“明白。”眾人紛紛點頭。
“那麼記住,明天在儘量不揭露底牌的情況下結束戰鬥。”林宇總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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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你說……他們真能通過‘血之試煉’嗎?”法蒂瑪躺在寬大的沙發裡,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天花板問道。
伊茲瑪從檔案上抬起眼,看著侄女那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嘴角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怎麼,被他們的實力勾得心癢了?”
“那當然!”法蒂瑪猛地坐起身,眼中閃著興奮的光,“尤其是那個叫‘炎雀’的。我的直覺告訴我,他纔是藏得最深的一個。我有預感,就算到了明天,他也未必會露出全部底牌。”
“他的確神秘。”伊茲瑪放下手中的東西,語氣轉為認真,“不過,我們這次觀察的重點,終究是那位耶利指揮官。就目前這七場試煉來看,他的指揮和決策都可圈可點。外人或許看不出來,但我能感覺到,他們整個小隊,根本就冇使出全力。”
“叔也這麼覺得?”法蒂瑪眼睛一亮,彷彿找到了知音。
“嗯。”伊茲瑪緩緩點頭,目光深遠,“法蒂瑪,他們很可能是你至今為止,遇到過最強大的對手。但或許……也會成為我們未來最可靠的盟友。”
聽到這話,法蒂瑪的神情也認真了幾分。她猶豫了一下,輕聲問道:“叔,我其實……一直有個問題。”
“問吧。”
“如果有一天,您真的統一了激進派……會去找白鷹國,清算當年的舊賬嗎?”
辦公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伊茲瑪的臉上那道疤痕在光影下顯得格外深刻,他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會。”
他看向法蒂瑪,眼中是沉澱了多年的沉重與決絕:“為了你的父親,為了沙海的未來,也為了不讓更多的孩子……再經曆你小時候的噩夢。這筆債,必須血償。”
法蒂瑪迎著他的目光,堅定地請求:“那……等到那一天,請讓我衝在最前麵。”
伊茲瑪凝視著她,那份決絕漸漸化為深沉的溫柔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他輕輕搖頭:“但我更希望的是你能不必參與其中。”
“但是,叔,”法蒂瑪的聲音沉靜卻堅定,她抬起頭,目光灼灼地迎上伊茲瑪的視線,“我是部落的‘第一勇士’。在需要我站出來的時候,我絕不能退縮。隻要我站在最前線,就是對所有人最好的激勵。”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裡注入了一種更深沉、更個人化的力量:“而且,這不隻是部落的事,更是我的事。那份血債……與我息息相關。”
伊茲瑪凝視著她倔強的眼睛,那裡麵燃燒著與她父親如出一轍的火焰。他寬厚的手掌輕輕落在她的頭頂,充滿了長輩的慈愛,也帶著無法釋懷的沉重。
“我明白,孩子。”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可我最大的願望,就是我們這一代人的鮮血與恩怨,能在我這裡徹底終結。這樣,你們……尤其是你,才能真正卸下重擔,去迎接一個本該屬於你的、嶄新的未來。”
法蒂瑪輕輕握住了伊茲瑪放在她頭上的手,將它拉下來,雙手緊緊握住。
她的眼神冇有絲毫動搖,那裡麵不僅有戰士的堅定,更有一個繼承者早已成熟的覺悟。
“叔,您說的未來,正是我必須參戰的原因。”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同磐石,“一個真正屬於我們的未來,不是靠隱忍和遺忘換來的,而是靠我們親手打出來的。如果我因為個人的安危而躲在後麵,那麼即便贏得了未來,我也冇有資格站在那片用鮮血澆灌的土地上。”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父親的理想,您的堅持,還有我失去的一切。這些都不是需要被終結的恩怨,而是我們必須共同揹負的曆史。”
“逃避它,未來就永遠立不起來。叔,請讓我和您一起,親手為這段曆史畫上句號。這不是延續仇恨,而是……繼承意誌。”
伊茲瑪怔住了。他看著眼前這個早已超越他期待的女孩,看著她眼中那份超越了複仇、充滿了擔當的光芒。他彷彿在她身上,同時看到了亡友的理想與自己的堅持,並且,她走向了更遠的地方。
他沉默了很久,辦公室內隻剩下沉重的呼吸聲。最終,他反手緊緊握住了法蒂瑪的手,那力道,像是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將一切鄭重托付。
“……好。”一個簡短的音節,卻彷彿用儘了他全身的力氣,也包含了一位領袖最終的認可與一位長輩最深的祈願。
“我答應你。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伊茲瑪的目光銳利如鷹,不容置疑,“無論發生什麼,活下去。我們的未來,不能再一次失去它的‘第一勇士’了。”
法蒂瑪的臉上終於綻放出如釋重負又充滿力量的笑容,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答應您。畢竟,我還要親眼看著您締造的新秩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