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耀雖驚不亂,【幻光】本能般催動到極致,真身與數道幻影同時向不同方向急退。
然而,哈桑那雙冰冷的眼睛彷彿能洞穿虛妄,竟無視了大部分幻影,精準地鎖定了他真身後退的軌跡!一隻覆蓋著粘稠血光、指甲銳利如爪的手,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掏符耀心口!
“嗤啦——!”
儘管符耀已極限扭轉身軀,避開了要害,但那血爪依舊在他左肩至手臂處,留下了三道深可見骨、皮肉翻卷的恐怖傷口。更可怕的是,一股陰冷蝕骨的血毒順著傷口瘋狂向體內鑽去。
劇痛與寒意讓符耀幾乎悶哼出聲,但他藉著這股衝擊力,足下猛地發力,身形如同斷線的風箏,以比後退時更快的速度向著擂台邊緣倒射而出。
最終險之又險地摔落在擂台之外的沙地上,避開了哈桑緊隨其後的致命追擊。
“嘖,可惜。”哈桑站在擂台邊緣,舔了舔爪尖的鮮血,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殘忍與遺憾。
“符耀!”蘇然立刻衝上前,溫潤的【若水】之力迅速覆蓋住他猙獰的傷口,開始淨化血毒、癒合創傷。
林宇麵色凝重地看著台上氣息危險的哈桑,沉聲道:“這傢夥……是專門為了殺戮而存在的。”
“尋血獵犬……”哈姆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主席台上,伊茲瑪的目光如同兩柄冰冷的戰錘,重重砸在獵刃部落首領伊什魯的身上,整個高台的氣壓彷彿都隨之降低:“伊什魯,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
伊什魯在那沉重的目光下微微躬身,語氣卻聽不出多少敬畏:“伊茲瑪首領,‘外人不得介入沙海內部紛爭’,這是各部族世代相傳的規矩。”
“這究竟是你的意思,”伊茲瑪的聲音如同在冰層下湧動的地火,強壓著即將爆發的怒火,“還是你背後那些不敢露麵的‘主子’的意思?”
“自然是我,以及獵刃部落全體的意思。”伊什魯的回答滴水不漏。
“轟——!”
返璞境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驟然降臨在整個主席台。
其他部落的首領或代表瞬間臉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下意識地挪動身體,恨不得離伊什魯越遠越好。
死寂般的沉默持續了數息,伊茲瑪才一字一句,如同在岩石上刻下判決:“你!很好!”
他猛地收回威壓,轉而看向身旁的通靈狐,聲音恢複了表麵的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讓閣下見笑了。今日之事是我監管不力,之前的賭約便作廢吧。待試煉結束,我會將秘境入口的位置告知於你,作為補償。”
通靈狐輕搖摺扇,紅藍異瞳中波瀾不驚,彷彿剛纔的衝突隻是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伊茲瑪首領言重了。賭約是賭約,家事是家事,豈可混為一談?我們依舊按約定行事便好。”
伊茲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沉吟片刻,沉聲道:“明白了。既然如此,我另有一筆交易,想與靈通閣細談。”
“當然可以,”通靈狐莞爾一笑,目光再次投向競技台,帶著一絲饒有興味的期待,“待今日試煉落幕,你我再詳談不遲。”
“這傢夥…到底是什麼來頭…”符耀疼得額頭冷汗涔涔。蘇然已用【若水】之力驅散了侵蝕性的血毒,但那傷口彷彿被某種力量抑製,癒合速度極其緩慢。她隻能先進行緊急的清創消毒,敷上藥物,再用紗布和繃帶進行加壓包紮。
“傷口被一種奇特的力量乾擾了自愈,他需要更專業的醫療環境和藥物。”蘇然快速處理完畢,抬頭向林宇彙報,語氣帶著醫者的嚴謹與擔憂。
“明白。你處理完先帶他到後方休息。”林宇點頭,果斷下達指令。
一旁,哈姆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壓低聲音,對元鳳和林宇說道:“白鷹國那些見不得光的實驗室裡,偶爾會流出一些‘改造品’——被強行改造的異能者。他們大多神智錯亂,而且……極度嗜血。”
“但他身上的改造痕跡,能量的汙濁感,更像【毀滅之子】的手筆。”元鳳冷靜地補充,目光依舊鎖定著台上氣息危險的哈桑。
“具體背後是誰在操縱,水很深。”哈姆的聲音帶著沙場老兵的沉鬱,“我在獵魔人服役時,冇少處理過這類‘失控品’。他們極不穩定,危害性極大,我曾帶隊清剿過不止一隊。”
哈姆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被歲月磨礪後的鈍痛,“但這些實驗室的汙穢,隻是冰山一角。”
他的目光變得悠遠,彷彿穿透了時空,回到了那段讓他最終做出抉擇的歲月。
“我親眼見過,白鷹國如何打著清剿【毀滅之子】的旗號,將一整片不願歸附的綠洲化為焦土”
“也見過他們如何暗中扶持流寇,讓本可平息的部族衝突蔓延成無法收拾的血戰……一切,都隻為了維持沙海‘可控的混亂’,讓他們能永遠以‘救世主’的姿態在這裡攫取利益。”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變得更加沙啞。
“我之所以離開獵魔人,除了這些肮臟的勾當,更因為一個人。就是當年那個……把我從死人堆裡背出來的混蛋。”
“他性子比我直,看不下去這些齷齪事。最後,他選擇用最直接、也最愚蠢的方式抗議,脫下軍裝,站在軍部門前,高舉著證據,想讓所有人都看清真相。”
“然後……”哈姆的聲音戛然而止,他深吸一口氣,才用近乎冰冷的平靜繼續說道,“他就‘被自殺’了。官方報告說是‘精神失常,意外身亡’。”
哈姆轉過頭,不再看任何人,目光投向喧囂的競技場,卻彷彿什麼都冇映入眼簾。
“從那天起,獵魔人的徽章對我來說就隻剩下恥辱。我帶著他的那份,離開了那裡,最終在這片沙海裡遇到了【女王】。”
“這種東西留在世上,會對沙海造成多大危害?”元鳳的聲音冷得像冰。
“看他們的實力。”哈姆的語氣帶著深深的厭惡,“實力越強,身上的血債就越多。他們以他人的死亡和痛苦為食糧,滋養自身。死者越淒慘,痛苦越深重,他們獲得的力量就越強。”
“他們存在本身,就是對生命的踐踏。”
元鳳眼中紫金色的微光一閃而逝,他已有了決斷。
“明白了。”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既然如此,原定計劃作廢。接下來的策略,隻有一個——”
“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