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林宇的聲音透過麵具傳來,沉穩而堅定。
“樂意奉陪。”元鳳的回答簡潔依舊,步履從容地跟上了他。
兩人在哨兵冷峻的目光下接受了極為徹底的搜身檢查,確認未攜帶任何武器後,一名身著素色長袍、步履無聲的侍者才微微躬身,做出引導的手勢。
他們跟隨侍者,邁入了賽德行宮那厚重、雕刻著古老部族圖騰的大門。光線驟然一暗,隨即被內部庭院的自然采光和牆壁上明亮的燈光所取代。
門內與門外,彷彿是兩個世界。外部是西境粗糲的烈日與風沙,內部卻瀰漫著一種內斂的力量感與沉重的曆史氣息。
行宮的內部並非極儘奢華,反而充滿了實用主義的軍事風格與獨特的部族文化融合的痕跡。
牆壁由巨大的岩石壘成,打磨得十分光滑,上麵懸掛著描繪曆代首領征戰與狩獵場景的掛毯,色彩濃烈,線條粗獷。
通道兩側,每隔一段距離便站立著一名守衛,他們身姿挺拔如標槍,眼神銳利,氣息沉穩,顯然都是百裡挑一的精銳。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硝石味、皮革味,以及一種若有若無的、屬於沙漠特有植物的冷冽香料氣息。整個空間異常安靜,隻有他們三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廊道中迴盪,更添幾分肅穆與壓抑。
元鳳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沿途的守衛佈防、建築結構以及能量流動的微弱痕跡,【聖瞳術】已無聲運轉,將一切細節納入分析。
林宇則步伐穩定,麵具下的目光直視前方,彷彿對周遭隱含的壓力渾然不覺,又或是早已將其納入考量。
侍者引領他們穿過一道迴廊,最終在一扇厚重的黑鐵木大門前停下。門的兩側,站立著兩位氣息尤為雄渾的護衛,其靈能波動赫然達到了雕琢境巔峰。
“首領就在裡麵等候二位。”侍者低聲說完,便躬身退至一旁陰影中,無聲無息。
林宇依言在厚重的黑鐵木大門前停下。其中一名護衛上前一步,伸出覆蓋著護甲的手臂攔在他身前,聲音透過麵罩顯得有些沉悶:“進入前,還需進行一次檢查。例行公事,請見諒。”
“理解,請便。”林宇從善如流,坦然抬起雙臂,姿態放鬆卻保持著必要的警惕。
另一名護衛立刻上前,手持一個結構精密的便攜式掃描儀,閃爍著幽藍的光芒,從林宇的頭頂緩緩掃至腳底,重點探測了麵具、關節以及可能隱藏武器的部位。片刻後,掃描儀發出輕微的“嘀”聲,綠燈亮起。護衛收起設備,對著同伴微微頷首。
守在門邊的護衛見狀,按響了嵌在牆壁上的通訊門鈴。
短暫的靜默後,一個粗獷、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出,隻有一個字:“進!”
沉重的黑鐵木大門被兩名護衛緩緩推開。
房間內部更像一個充滿軍事風格的指揮大廳與部族首領議事廳的結合體。一側是巨大的沙盤和佈滿整個牆壁的電子戰區地圖,另一側則陳列著古老的武器和獸首標本。
房間儘頭,一張寬大的、由整塊暗色岩石打磨而成的辦公桌後,端坐著一位身影魁梧的中年男子。
他正是賽德武裝的首領,伊茲瑪。
古銅色的皮膚上刻著風沙與歲月的痕跡,一道猙獰的疤痕從他的額角劃過眉骨,直至臉頰,但他那雙深陷的眼眸卻銳利如鷹,彷彿能穿透麵具,直視林宇的靈魂。
他並未穿著華麗的禮服,而是一身筆挺且實用的沙漠色作戰常服,肩章上是交叉步槍與獠牙的徽記。
他冇有起身,甚至冇有寒暄,目光如實質般落在林宇身上,開門見山,聲音低沉而充滿壓力:“耶利的‘指揮官’……我聽過你的名號。告訴我,一個習慣了在陰影裡策劃襲擊的‘溫和派’,是什麼讓你有勇氣,不請自來,踏入我的行宮?”
林宇迎著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並未被其氣勢所懾,他上前幾步,在距離辦公桌數米處停下,聲音透過麵具,沉穩而清晰:
“伊茲瑪首領,正因為我來自前線,親眼見過鮮血與犧牲,才更明白,有些敵人無法單靠遊擊戰消滅。我帶來的,並非溫和派的妥協,而是一個能讓賽德的戰刀,砍向更值得的敵人的機會。”
伊茲瑪的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岩石桌麵上有節奏地敲擊著,疤痕隨之扭動,讓他看起來更具攻擊性:“機會?我聽過太多漂亮話了。你們耶利人過去的表現,可配不上機會這個詞。”
“那麼,依您之見,”林宇的聲音陡然拔高,分毫不讓地迎上伊茲瑪銳利的目光,“耶利最近的幾場硬仗,流出的鮮血,展現的骨氣,可還配得上您口中的‘機會’?”
他上前一步,雖隔著麵具,但那挺直的脊梁和鏗鏘的話語,彷彿帶著前線硝煙的味道:“現在的耶利,就是沙海最尖銳的前線!我們或許曾因處境而選擇溫和周旋,但這絕不代表我們喪失了血性與獠牙!此時此刻,我的戰士們正用生命扞衛腳下的土地,他們的犧牲,就是耶利尊嚴最好的證明!”
伊茲瑪深陷的眼眸如同鷹隼般凝視著林宇,那道疤痕在跳動的火光下更顯猙獰。他沉默了片刻,聲音低沉,卻如同冰冷的匕首,精準地刺向核心:
“你的勇氣,我很欣賞。但你不是沙海人,你身上冇有風沙刻下的印記。你隻是一個被他們拉來應急的外來者。我憑什麼相信,一個外來者的承諾?”
麵對這直指身份根源的質疑,林宇非但冇有退縮,反而發出了一聲短促而清晰的笑聲。
他抬手,緩緩地,再次摘下了臉上的麵具,將自己的麵容完全暴露在伊茲瑪的視線下,也暴露在這權力場域的風險之中。
“您說得對,伊茲瑪首領。我並非生於斯,長於斯。”他的聲音平靜了下來,卻蘊含著更加堅定的力量,“但沙海的敵人,同樣是我的敵人。踐踏生命的暴行,在我眼中從無地域之分。我站在這裡,並非因為我是那裡人,而是因為我們擁有共同的敵人,以及……將這群渣滓徹底碾碎的共同信念。”
他的目光坦蕩地迎向伊茲瑪:“我帶來的,不僅僅是一個‘外來者’的承諾,更是耶利抵抗軍前線數千戰士的意誌,以及我們親手從敵人身上撕咬下來的情報與戰機。這份誠意,不知是否足夠,換取一個與您平等對話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