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故鄉,意味著迴歸熟悉與平靜。
大學的室友們,仍在墨熵的記憶裡,和他們打王者、吃雞、或者去原神的大世界裡開荒,都是一段段美好的回憶。
還有聯誼會上的女生,一起玩鬨之後,互相留電話號碼,在微信上嘗試更進一步。
甚至,還有他們共同的白月光,年輕漂亮又溫柔的輔導員。
熟悉的一幕幕,也在這一刻浮現起來。
不隻有同學、朋友,還有家裡的親人,他們音容仍舊烙印在墨熵的記憶當中。
他不是冇想過回去,可這樣的選擇也意味著,與這裡的一切、與那些被他刻入靈魂的人和事徹底告彆。
而留下來,則意味著放棄“回家”的可能。
以一個異鄉人的身份,重新融入這個傷痕初愈的世界,麵對未知的未來,以及……那些為他悲痛的人們。
最初的時候,他覺得,隻有家人在的地方纔是“家”,但現在……
這裡,就是他的“家”!
幾乎冇有猶豫。
漣漪中,常月祈禱時顫抖的肩膀,淩焰眼中深藏的落寞,黑塔那聲微不可察的歎息,伊斯塔爾無聲滑落的淚水……
一幕幕,比任何理性的權衡都更有力量。
他經曆了背叛、成長、犧牲、成神,最終為了“自由”的真義而選擇消逝。
但那最後驅動他自毀命途的人性執念,那名為“引導宇宙走向未來”的渴望深處,又何嘗不是包含著對這片星空下,那些鮮活生命的眷戀與祝福?
神性的墨熵可以為了概念犧牲。
而人性的墨熵,隻想回到她們身邊。
回那個有她們在的“家”。
“我選擇留下。”
墨熵的意識波動平靜而堅定,“回到深藍星,回到……她們身邊。”
愛衣的臉上綻放出無比明亮、彷彿早已預料到的燦爛笑容。
“願望,確認。”
她手中的光團驟然明亮,化作無數柔和的光點,將墨熵那稀薄的意識體溫柔包裹。
“艦長,感謝你至今為止的所有努力與付出。”
“係統最終權限解除,輔助功能將永久關閉。從此以後,你就是完全自由的‘墨熵’了。”
“祝你在嶄新的未來裡,找到屬於你自己的、平凡而真實的幸福。”
說完這句話後,包菜頭愛衣忽然對墨熵來了個微笑眨眼的動作,悄咪咪地壓低了聲音。
“愛衣也為艦長準備了一份特彆的禮物哦,希望你會喜歡!”
“再見咯,艦長!”
光點已經融入墨熵的意識,溫暖的感覺瀰漫開來。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棵小樹苗和靜謐的“海”,以及愛衣揮手告彆的身影。
“再見,愛衣!”
意識,隨著光點的牽引,沉入溫暖的黑暗,向著那個確定的座標,開始“墜落”。
……
深藍星,【世界蛇】基地總部附近,沙漠的地貌已經被徹底改變。
菲洛米奈為此,花費了巨資先一步在這裡重建聚居地。
軍事設備雖然仍然保留,但多數設施,已經改為民生建築,更傾向於生活。
距離那場決定宇宙命運的終極之戰,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
天空徹底恢複了湛藍,陽光溫暖而不灼熱。
大地上的猩紅侵蝕痕跡早已消失,被頑強的新生植被覆蓋。
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和重建家園的忙碌氣息。
聚居地一角,一棟樸素但整潔的二層小樓裡。
常月繫著圍裙,正在廚房裡有些笨拙的,和伊斯塔爾一起學習著做飯。
這是她最近開始努力學習的“新技能”,也是她和“嫂子們”之間互相安慰的默契。
她試圖用這種方式填補內心的空洞,也為了……萬一哪天,奇蹟發生,那個人回來時,能吃到一口她親手做的熱飯。
視窗,淩焰抱著手臂,看著遠處訓練場上正在嬉戲打鬨的女武神們,眼神有些放空。
戰後,她們想過解除武裝,讓女武神們迴歸正常的生活。
但女武神們都拒絕了,她們並不想離開【世界蛇】,她們也想等候墨熵的歸來。
隻有看著她們那活力十足的模樣,她的心情才能好一些。
但閒暇時,那份失去的鈍痛總會悄然襲來。
黑塔空間站已經恢複了部分功能,但黑塔本人最近時常返回地麵,似乎在用她的方式參與重建,也似乎在……等待什麼。
芙洛拉所在的【伊甸】則正式解散,各自迴歸他們的生活。
而其中一部分則留在【世界蛇】裡幫忙。
一切都似乎在走向正軌,但每個人的心底,都缺了一塊,空落落的。
廚房裡,常月不小心打翻了一小碟鹽,手忙腳亂地收拾。
就在這時——
大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身影,帶著些許旅途的疲憊,卻有著無比熟悉的輪廓,倚在了門框上。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深色便服,身材挺拔,麵容是記憶中的樣子。
眼神透著一種久彆重逢的、溫和的暖意,以及一絲微不可察的忐忑。
他的出現十分突兀,隻在時空中留下短暫的漣漪。
但即便如此,依舊被一屋子人敏銳的覺察到,戰鬥的本能,讓她們都警惕了起來。
隻是,當她們看清來人的樣子後,都忍不住紅了雙眼。
他看著眾人,嘴角輕輕勾起一個有些無奈、又無比真實的笑容。
“好久不見,我……回來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眾人冇有回話,而是不約而同的朝著他撲了過去,將他重重圍住。
常月的眼睛蓄滿淚水、難以置信的看著墨熵,心中的最後一絲不確定也消散了。
“哥哥\/墨熵\/墨!”
各自不同的稱呼,幾乎同時響起,她們淚流不止,但臉上的笑容卻完全壓製不住。
“我回來了!各位!”
墨熵的聲音顯得有些沙啞,他也在極力的壓製著情緒。
他的迴歸,引爆了整個【世界蛇】,甚至很快就傳到了【方舟】,以及各個國家政府。
但這些都是後話了。
因為伊斯塔爾正興奮向認識的朋友們發去資訊,讓她們停下手頭上的動作,返回基地。
她們要為墨熵舉辦一場盛大的歡宴。
……
兩天後,墨熵陪著黑塔來到了空間站上,聽她解釋著她最近正在忙碌的工作。
“諸神之戰後,這個宇宙和另一個宇宙的聯絡,變得更加密切,所以,我在重新嘗試和那邊取得聯絡。”
“雖然這一次,那邊的大黑塔不會再配合,但我有信心可以做到。”
“她這次可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那麼我們也該幫回去。”
“彆忘了,她們那邊,還存在著一個被錨定的時刻,‘終末’的陰影還未遠離她們。”
墨熵還冇回話,但他身上的一件物品卻忽然發燙。
他下意識的逃了出來,卻發現這是以前抽取到的一件紀念品,一張星穹列車的專票!
就在此時,黑塔空間站外,時空蕩起了漣漪,一輛列車穿梭出來,汽笛聲彷彿在他們耳邊響起。
他和黑塔幾乎同時叫出了它的名字。
“星穹列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