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銀交織的光之領域在暗紅狂潮的不斷衝擊下劇烈震顫,如同暴風雨中瀕臨破碎的琉璃盞。
每一次刺入災厄那龐大的惡念聚合體,都像是將滾燙的烙鐵按進冰水,瞬間激起更狂暴、更混亂的反撲。
他們看似在對壘中,取得了不俗的成果。
但實則,這些點亮的光點,與整體而言,不過是滄海一粟。
他們太渺小了,而對方又太龐大了。
展露在他們麵前的,是隻有恒星係大小般的體積,但祂散發出的紅霧,卻是遍佈宇宙。
那纔是祂的真麵目。
而墨熵和梅可若拉,彆說對比宇宙級彆的大小了,就是這眼前恒星係般的大小,他們也比不了。
如此懸殊的對決,還真就是蜉蝣撼樹。
每一次的對撞,墨熵感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變得模糊,肉身的負擔似乎已到了極限。
每一次呼吸,似乎都牽扯著靈魂深處的劇痛。
物理、能量、意誌、概念,每一次的碰撞,都是全方位的對抗,稍有不慎,就會落敗。
而落敗,就意味著死亡!
災厄的惡念,可以有無數次的失敗,因為對祂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區域性的失利不會影響到祂的整體。
可墨熵,卻不能有一絲一毫的犯錯,他經不起任何一次的失敗。
不隻是他,梅可若拉的意念波動也越發微弱,意誌核心中的光芒也慢慢的明滅不定,彷彿要重新渙散。
本就被自我封印了無數年,即便願意重新醒來,願意重新抉擇,但祂自身餵養出來的“獸”卻早已超過了祂。
他們確實在災厄的軀體上留下了“銀斑”,引發了內部的混亂與悖論,但災厄的體量實在太龐大了。
那點“混亂”相對於祂整體的、純粹的毀滅意誌,如同投入焚天大火中的幾粒冰晶。
“無用!徒勞!”
災厄的意念化作震耳欲聾的嘲笑,在虛空中迴盪。
那無邊暗紅猛然收縮,彷彿整個宇宙的猩紅迷霧都在向這一點凝聚。
隨即化作一道純粹到極致、彷彿能抹消一切概唸的暗紅光束,直刺金銀領域核心!
由兩人聯手打造出來的領域,在這一刻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寸寸碎裂。
金銀的輝光,被逼得倒卷而回,幾乎要熄滅。
墨熵瞳孔驟縮,全身骨骼彷彿都要在這終極的惡意衝擊下化為齏粉。
梅可若拉發出一聲近乎悲鳴的意念波動,渾身光芒急劇暗淡。
“比起源數天靈,祂強大太多了!”
命途幾乎都被碾碎了,墨熵能夠感覺得到。
這不僅僅是力量上的差距,也是在概念上的差距。
他終究冇有加冕,冇有成為真正的星神,冇有徹底將命途烙印在虛數之樹上。
僅憑人性之我的理解,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極限了!
而災厄之惡,冇有“源數天靈”這個外殼束縛,又冇有核心之善的矯正,祂徹底釋放自我。
宇宙級彆的概念場,能把投影過來的星神們全部逼退、碾碎,自然也可以碾碎他的。
即便有梅可若拉的相助,能以取巧的方式,短暫占據一些優勢。
可在真正的大勢麵前,在真正的巨浪麵前,他們仍然不是對手。
“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這片宇宙或許……”
梅可若拉醒來後,看到這一片死寂的宇宙,也陷入了深深的懊惱之中。
祂的本意,是去除壞的文明,保留好的文明。
但似乎曾經的偏執,加上源數網絡的本能,將這個願望徹底扭曲了。
導致祂成為了毀滅文明的幫凶,且不自知。
“如今談論對錯已經冇有意義了!”
墨熵不想談論這個問題,因為他們麵臨的問題,無關對錯,而是生存。
想要活著,就必須戰鬥,冇有第二種可能。
然而,對手太強大了,強大到即便是宇宙最初的生命,原初之善——梅可若拉,加上宇宙中第一課開辟新命途,【自由】的開辟者——墨熵。
兩人聯手,依舊看不到希望。
戰鬥?不,這已經是掙紮了!
眼看那凝聚了宇宙災厄最終惡意的一擊,就要將這殘存的希望徹底吞冇。
就在這一刻。
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自墨熵的存在的根基處,如破土的巨樹般勃發!
那並非力量的增長,而是“存在方式”的根本轉變。
他感知中的宇宙,瞬間變得截然不同。
不再是置身於“樹”與“海”體係下的渺小行者,而是……自身,便成了一棵“樹”,一條奔湧的“河”!
墨熵那原本凝重的表情,忽然放鬆了下來,嘴角彎起一抹弧度。
“終於,錨定的時刻,來臨了嗎?”
“那麼,就讓我,加冕成神吧!”
作為“人性之我”的墨熵,終於釋懷了!
他終究是爭取到了最後的時間,接下來,就教給“神性之我”吧!
虛數之樹!
早已悄然將無形根鬚探入這片宇宙每一條規則縫隙、每一處時空褶皺的之中。
原本被“源數網絡”替代的部分,正在一點點的,重新迴歸正軌,被虛數之樹的脈絡深入其中。
終於在災厄惡念全力爆發的這一刹那,完成了某種至關重要的過程。
對宇宙規則的權限,終於易主!
種子發芽,如今紮根,形成了真正的參天大樹。
從現在這個點出發,朝過去與未來伸展,頃刻間,宇宙發生著本質上的變化。
而墨熵,這位由虛數之樹力量所“標記”,並在此方宇宙開辟出全新命途的個體,便自然而然地,成為了這棵“樹”在這片宇宙中最核心的“部分”,也是最直接的“體現”。
【自由】命途,不再僅僅是一條由他行走、由他定義的道路。
而是真正的,烙印在這個宇宙之中的規則。
神性之墨熵,也在這一刻,真正的戴上了屬於祂的冠冕,祂的目光,穿越時光的阻隔,穿透空間的阻礙,落在了“人性之我”上。
他,成為了祂。
【自由】的星神,正式誕生!
墨熵,即是【自由】。
概念、意誌、道路、存在……完美統一。
他眼中殘留的疲憊、痛苦、凡人的侷限,如同被風吹散的薄霧,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邃如星空、澄澈如初泉的平靜神性。
那並非冷漠,而是超越了個體喜怒哀樂、與某種宏大本源共鳴的“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