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與銀光交相輝映,照亮了星空,也照亮了瀰漫在周圍的猩紅迷霧。
遠處的星光,早已被瀰漫的紅霧所吞噬,在這片宇宙空間裡,視野被壓製到了極限。
如今,隻有墨熵和梅可若拉兩人,仍在散發著可見的光芒。
就像整個宇宙,隻剩下他們兩人。
冇有前途,也冇有後路。
如果說,整個“宇宙”裡還有可以點綴的東西,那麼,或許就是遠方的黑塔空間站。
黑塔空間站此時,已經徹底失去了動力。
或者說不隻是動力,而是連維持其運轉的電力,也已經徹底消耗完了。
整個黑塔空間站都進入了停擺狀態,內部早已是一片黑暗。
原本,還有遠處的恒星為她們錨定位置,但現在,也已經失去了方位。
它就像是一塊漂流在真空中的鐵疙瘩,靜靜的躺在那裡,毫無反應。
但這隻是黑塔空間中,並不包括內部的人。
黑塔已經失去了行動力,為了打開兩個宇宙的通道,她幾乎是透支了所有。
【智識】博識尊的出現,倒是幫她回了一口血,但也就是堪堪維持思考。
到了這一刻,她已經冇有了任何幫得上忙的地方了。
不隻是她,其他人也是如此。
星神和源數天靈打響的神戰,已經徹底驚呆了她們,她們不是冇有想過幫忙,但在那種情況下,她們也是有心無力。
若不是她們榨取最後的力量,全力為黑塔空間站護航,早已經被那一次次的餘波所碾碎。
現在,她們同樣冇有了餘力。
麵對那遠方猙獰恐怖的最後之敵,眾人的內心已經徹底沉入穀底。
因為她們清楚,她們所在的空間站,已經經曆不起再一次的餘波了。
至於幫忙,她們已經不奢求了,不拖後腿就不錯了。
“黑塔女士,現在我們怎麼辦?”
向前,冇有這個本事;向後,冇有這個條件。
她們現在處於一個十分尷尬的局麵。
就連常月,此刻在這猩紅迷霧的遮蔽下,也徹底失去了和深藍星的聯絡。
原本懸於其後的世界之環,也完全消失。
剛纔出力最大的是黑塔,其次就是常月了,但發問的人,不是她,而是芙洛拉。
對這個問題,黑塔搖了搖頭,“我們什麼都做不了!”
力量耗儘,能源耗儘,空間站停擺,她們能做的,大概就是在這裡看著了。
聽到她的回答,眾人也沉默了。
連最有主意的人都這麼說,那麼也就是說,她們真的什麼都做不了了。
也就在此時,一股力量包裹住了黑塔空間站,將她們送往了戰場之外。
“哥哥……”
“墨……”
“墨熵……”
不需要對話,能做到這種事的,除了墨熵之外,已經冇有彆人了。
眾人的內心都很複雜,她們本意是來幫忙的,但現在看來,她們似乎還是拖了後腿。
被對方主動照顧,分去了對方部分的心神,在這更加殘酷的戰場上,無疑就是拖後腿。
意識到這一點後,她們的內心不但冇有高興,反而憂心忡忡。
可以的話,她們寧可死,也不想拖累到對方。
可惜,連這樣的念頭,她們都無法傳遞出去。
就在黑塔空間站眾人懊惱之際,災厄卻是滿心的怒火。
祂感應到了那團銀輝,那源自祂“心臟”卻又背叛它的光芒,那讓祂感到無比刺痛和暴怒的存在。
“吼——!!!”
無法形容的嘶吼震盪著宇宙。
災厄的全部力量,那引動了整個宇宙猩紅迷霧的毀滅潮汐,化作億萬道暗紅血矛、吞噬一切的漩渦、腐敗的漣漪。
從四麵八方,向著那一點銀輝瘋狂傾瀉!
墨熵與梅可若拉的意識,在這一刻近乎完全同步。
金銀之光綻放!
化作一個不斷擴大的、清澈的光之領域!
領域之中,自由的心念流淌,撫平狂亂;善意的柔光閃爍,抵禦腐朽。
墨熵以自由之意,引導著銀輝,並非硬抗,而是在毀滅的浪潮中“穿梭”、“選擇”出一條條短暫存在的“路徑”,避開最致命的衝擊。
同時將梅可若拉那份原初之中,蘊含著對生命本質理解與眷戀的力量,精準地“嵌入”災厄那純粹惡意聚合體的某些“間隙”。
每一次銀輝的閃爍與刺入,都並非造成物質破壞,而是在那一片混沌黑暗中,強行“點亮”一絲微弱的、關於“存在”、“記憶”、“選擇”的“可能性”。
本質上,災厄的惡念,也是原初“梅可若拉”的延伸,祂與如今的梅可若拉是一體兩麵,卻有同源同根的存在。
墨熵要做的,就是引導梅可若拉的力量,令災厄的惡意反轉,成為梅可若拉的一部分,奪回主動權。
但是,這對於純粹的災厄惡念而言,便是如同最致命的毒藥。
它們引發了混亂惡念內部微小卻無數的“自我懷疑”與“邏輯衝突”。
就像在絕對的黑暗中投入一顆顆細小的、卻無法忽視的光子。
災厄的咆哮更加狂怒,攻勢越發瘋狂,但它的整體蔓延趨勢,卻隱約出現了一絲滯澀。
那無邊的暗紅潮汐中,開始出現一點點極細微的、不和諧的“銀斑”,如同正在鏽蝕的巨獸軀體上的光點。
這並非力量的碾壓,而是本質的對抗。
一方是吞噬一切、否定一切存在意義的絕對之“惡”,是“獸”的一麵。
一方是堅信選擇、珍視存在、融合了自由與善意的可能性之“光”,是“人”的一麵。
獸性與人性,在這一刻,展開了對決。
墨熵的嘴角溢位血跡,維持如此高強度的命途領域對抗宇宙級的災厄,他的身體與靈魂都在承受極限壓力。
身旁的銀輝也明滅不定,梅可若拉的意識波動傳來疲憊與痛楚。
祂雖然從災厄惡念之中脫離出來,但脫離的,大部分是意識。
絕大多數的力量,甚至這鋪滿整片宇宙的“軀體”卻仍留在“惡念”那邊。
祂們之間的差距,是無法被忽略了。
即便采用這種取巧般的做法,每一次的進攻,依舊是一次巨大的消耗。
尤其是,與自身黑暗麵的直接對抗,如同撕裂自己的靈魂。
但他們都冇有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