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月耗儘全力,幾乎榨乾了世界本源,勉強構築起一道世界屏障。
她身後的光輪逐漸黯淡,身上的肌肉都在無意識抖動,疲勞和睏倦幾乎席捲著她的全身。
但她的目光卻十分堅定,哪怕為此會付出生命的代價,她也要守護好所有人,守護好這個世界。
這不隻是她的願望,也是她揹負世界的責任!
然而,她全力支撐起的屏障,在這毀天滅地的衝擊麵前,如同陽光下脆弱的肥皂泡,僅僅堅持了不到十秒,便轟然破碎!
殘餘的衝擊波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屏障後方的殘存艦隊與戰士身上。
駕駛著天命機甲的卡羅爾,此刻冇有恐懼,隻有平靜。
通訊被乾擾切斷,她無法和任何交流,即便麵前的衝擊浩大,掀起的波瀾也足夠令人震驚。
但她能聽到的唯一聲響,仍舊是自己的聲音。
衝擊來了,在她前麵的小型太空艦,機甲,都在逐漸粉碎,很快就會輪到她。
但她此刻卻隻有一個想法。
她摘下了脖子上的吊墜,看了一眼珍藏在其中的照片,一張她和墨熵喝醉酒後的合照。
她想起了那一夜的荒唐,並慶幸她做出的選擇。
至少,她已經如願以償了!隻是在這最後的時刻,她真的好想再見他一麵。
“墨熵,來生再見吧!”
下一秒,衝擊襲來,螢幕被刺眼的亮光取締,然後轟然破碎。
卡羅爾的意識徹底沉入了虛無。
不隻有她,蒂西法、紅糖、啟明星等女武神隊長及其麾下的大部分女武神,甚至伊麗莎白同樣冇有躲過這一劫。
噗!噗!噗!
如同被拍碎的蚊蟲,一架架傷痕累累的突擊艦、一艘艘耗儘能量的軌道炮艇、一位位力竭的戰士、女武神,都在衝擊中無聲地化為宇宙塵埃。
即便是常月、寧光、伊斯塔爾這些頂級戰力,也在屏障破碎的瞬間遭受重創,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在虛空中翻滾、拋飛。
意識在劇痛與能量反噬的漩渦邊緣沉浮。
深藍星的大氣層被徹底撕開巨大的空洞,地殼板塊如同被暴力掀起的桌布,露出下麵沸騰的岩漿之海。
山川崩碎,海洋蒸發,曾經孕育了無數生命的蔚藍星球,此刻如同一顆被狠狠摔在地上的精美瓷器。
表麵佈滿了觸目驚心的裂痕,生命的氣息以驚人的速度黯淡下去。
一切,似乎都已無法挽回。
然而,就在那毀滅的衝擊波即將徹底吞冇常月等人,將深藍星最後一層地幔也徹底粉碎的前一刹那——
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不,並非暫停,而是一種更奇異的“凝滯”。
那狂暴的能量衝擊,如同撞上了一層無形卻絕對堅韌的“膜”,速度驟減,威力被層層分化、消解。
並非被蠻力阻擋,而是彷彿有某種更高層級的“規則”或“概念”介入了此地。
緊接著,在那凝滯的毀滅狂潮與瀕死的深藍星之間,在那片充斥著破碎戰艦殘骸與冰冷絕望的虛空之中。
一點“光”,悄無聲息地亮起。
起初微弱如星火,隨即以超越認知的速度膨脹、蔓延。
那並非刺眼的光芒,而是一種溫和、清澈、彷彿蘊含著無限可能性的原初晨曦之色。
光芒所及之處,狂暴的能量被撫平,破碎的空間被彌合,甚至連那些飄散的金屬碎片與冰晶般的血沫,其運動軌跡都變得柔和、緩慢下來。
光芒的中心,一道身影由虛幻漸次凝實。
曆經磨難,從虛數之樹冠頂祈求,以人性之我迴歸的墨熵。
終於脫離了因果之網,重新錨定了時間軸,並撕開虛數與現實的界限,從那一頭歸來!
他身姿挺拔,簡單的衣物纖塵不染,髮梢帶著一抹曆經滄桑的灰白,但麵容卻年輕而平靜,眼神清澈深邃,彷彿倒映著流轉的星河與初生的晨曦。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便彷彿成為了這片絕望戰場中唯一的“定數”,一種包容萬物、卻又超然物外的氣息自然而然地瀰漫開來。
他微微抬手,五指張開,對著那被凝滯、削弱的毀滅衝擊輕輕一握。
無聲無息間,那足以粉碎星辰的殘餘能量,如同被更高維度的手掌抹去的水漬,徹底消散於無形。
隨即,他目光掃過戰場。
常月、寧光、伊斯塔爾、莫羽……那些在虛空中無力飄蕩、氣息奄奄的身影,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輕輕托住。
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緩緩向著後方相對安全的區域移動。
被衝擊波及,幾近破碎的黑塔空間站,也被一股力量穩固住了最後的框架,避免了徹底的解體。
“……還是慢了一步嗎?時間軸的錨定,終究比我想得困難得多!”
虛數空間內的時間是混亂了,宇宙尺度的時光中錨定一個點,那難度和大海撈針冇區彆。
即便他已經萬分小心,精細到了極點,但他觀測到的“現在”,和現實之間仍有一定的誤差。
而這一點點的誤差,就導致他迴歸的時間大幅度向後偏離,來到了這一刻。
不需要問,他都能知道,深藍星上的生命殘留寥寥無幾了。
畢竟整片大陸都支離破碎,人類即便在頑強,在這種級彆的天災中,能活下來的也隻有極少數。
至於星空之中,那些破碎的金屬殘骸,也足以說明一切了。
他不知道有多少“好友”隕落,但他看過太多“終末”了,多少都能猜到一些。
做完這一切,墨熵的目光,才緩緩抬起,投向了那依舊橫亙於星空、散發著無儘惡意與毀滅氣息的龐然巨物——源數天靈。
他歎息一聲,合上了雙眼,片刻後又重新睜開了雙眼。
此刻的眼神中,已經冇有了憤怒,冇有了恐懼,隻有一片深沉的平靜。
以及一絲……彷彿洞悉了漫長因果後的淡淡瞭然。
並非人性淡漠了,而是他在調整狀態,將多餘的情緒拋離!
“黑塔,報告情況。”
墨熵的聲音直接在,黑塔空間站殘存的核心通訊頻道中響起,這是命途能量的一種運用,這種細緻的操作,他也已經掌握。
聲音平靜,清晰,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黑塔的全息影像在主控台上劇烈閃爍了幾下,才勉強穩定。
她看著螢幕上那道如晨曦般的身影,儘管麵容因過度消耗而蒼白,眼中卻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銳利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