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往的光景在記憶的潮水中,緩緩重現。
噩夢的領域在被這股“真實”的記憶洪流沖刷,開始不斷褪去噩夢的底色!
被高溫玻璃化的廢墟之上,虛幻卻又無比清晰的影像正在瘋狂“生長”。
破碎的賭場霓虹燈牌重新拚合閃爍,扭曲的金屬殘骸恢覆成汽車與路燈,砂礫般的地麵迴歸繁華街道,甚至隱約傳來早已消失的城市喧囂。
這是維加斯這座城市,在被徹底毀滅前,數萬人平凡的記憶迴響!
這些記憶本身並無攻擊力,卻又是切切實實的一種力量,屬於記憶的力量。
它如同最堅固的錨,死死釘住了【夢魘】那基於“恐懼”營造出來的噩夢領域!
兩股力量在此激烈碰撞,發出無聲卻震徹靈魂的轟鳴!
“區區記憶……也想覆蓋噩夢?!”
使徒【夢魘】那紳士般的外表下,發出混合著千百種痛苦嘶鳴的咆哮。
它周身的黑色光帶瘋狂舞動,那件由無數細小影子彙聚的戰袍猛地膨脹、擴散!
一股比起之前還要強大的力量爆發開來,源於生物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懼,開始蔓延出來。
這種原始的“恐懼概念”,具現為吞噬一切的黑洞幻影、在複現的“維加斯”上,再度反過來吞噬這些記憶。
這場拉鋸戰還在繼續,但天平已經朝著【夢魘】傾斜。
這些無形的恐懼概念,甚至不隻是作用在“維加斯”上,還直接衝擊著哥倫比婭、艾芙琳和朱庇特的心靈防線!
“呃啊!”
艾芙琳悶哼一聲,長鞭上的光芒驟然黯淡,她控製的剩餘噩夢傀儡瞬間失去增幅,動作呆滯,被洶湧而來的新一波怪物潮淹冇。
她眼前閃過自己最不堪的回憶,所有恐懼的事物和場景不停浮現,心神劇烈動搖。
朱庇特的身影同樣一陣搖晃,險些從潛行狀態被強行逼出。
這個瞬間,彷彿有無數充滿惡意的“注視感”從四麵八方鎖定她,讓她引以為傲的存在感消除能力近乎失效。
壓力最大的無疑是哥倫比婭。
她正全力維持“真實迴響”,對抗整個噩夢領域的規則,此刻還要分心抵禦這些直接的精神衝擊。
她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角鮮血不斷溢位,憶庭之鏡的光芒開始劇烈閃爍,“維加斯”也變得如同果凍般,搖晃不定。
終究是剛剛踏上【記憶】命途,哪怕擁有憶庭之鏡,可本身的能量指數並冇有因此變強多少。
藉助憶庭之鏡的特殊性,哥倫比婭的確借用來了亡故之人的記憶,將這些力量暫時據為己有。
可終究是消耗品,用完了就是用完了,不會再有下一次。
而輸給過一次“噩夢”的記憶,自然也會有再輸一次的風險。
此時,無論是概念上的,還是能力上的,哥倫比婭都被使徒【夢魘】所壓製。
“撐住……必須撐住……”
哥倫比婭咬破舌尖,試圖用疼痛維持清醒,將更多的力量壓榨出來。
她知道,一旦自己的記憶領域被擊潰,她們三人將瞬間被無儘的噩夢吞噬,連靈魂都可能成為【夢魘】的養料。
與此同時,合眾國最高戰略指揮中心。
巨大的螢幕上,維加斯廢墟的能量讀數已經快要爆表了。
災厄領域的擴張速度在哥倫比婭的對抗下雖然減緩,但並未停止。
反而因為【夢魘】的全力爆發,開始有了重新擴張的趨勢。
“長官!災厄領域再度擴張了!預測將在120秒後突破警戒線!”
分析官的嗓音嘶啞,帶著絕望。
最高指揮官死死盯著螢幕上那代表哥倫比婭三人的微弱金色光點,它們正在猩紅色的浪潮中如同狂風暴雨中的小舟,隨時可能被吞噬。
又看了看那不斷擴大的雲圖。
“唉,終究是人數太少了,她們的失敗已經成了定局!”
他閉上眼睛,複又睜開,裡麵隻剩下屬於軍事決策者的冰冷鐵血。
“不能冒險讓災厄領域擴張。授權執行‘最終淨化’協議。”
“目標:維加斯核心區及周邊十公裡。裂變彈,準備依次發射!務必徹底抹除該區域一切異常存在!”
“我就不信那個什麼使徒,真的可以扛下來!”
“可是長官!那三個【世界蛇】的戰士……”
“她們是戰士,死於阻止災難的戰場,是她們的榮耀。執行命令!”
指揮官的聲音斬釘截鐵。
“命令確認!裂變彈,準備發射!開始倒數讀秒!十、九、八、七……”
數枚裂變彈,依次從不同的軍事基地騰空而起,劃破長空,直指維加斯!
這一次,旨在將那片區域連同其中一切,從物理層麵上徹底蒸發!
廢墟戰場上,哥倫比婭仍然在苦苦支撐!她們的內心依舊存在希望,依舊相信黑塔所說的話,依舊對支援深信不疑!
然而,她們等來的不是支援,而是毀滅,當空中呼嘯著,掠過足以毀滅好幾次城市的裂變彈的時候,她們深陷絕望,如同冰水灌頂。
“完了……”
艾芙琳也感知到了,臉上血色儘褪。
“怎麼辦?我們會被瞬間汽化掉的!”
連一直冷靜的朱庇特,動作也出現了一絲遲滯。
【夢魘】似乎也察覺到了某種毀滅性的東西即將爆發,它發出一陣尖利而嘲弄的怪笑,攻勢更猛。
它是噩夢的產物,物理性質的打擊,有效,但又不是完全有效!
或許可以摧毀這裡所有的噩夢傀儡,但永遠不可能消滅它!
所以,它不為所動!
就在這內憂外患、徹底絕望的刹那!
嗡——!!!
一種不同於噩夢領域、不同於記憶迴響、更加浩瀚、深沉、彷彿來自星空彼岸又紮根於腳下大地的空間震顫,毫無征兆地降臨了!
那是來自世界的迴應,那是源於世界的咆哮聲!
就在這如夢似幻的噩夢領域上空,空間如同被無形巨手撕開一道巨大的、邊緣流淌著銀白月華的裂口!
裂口內部,並非虛無,而是倒映著另一片清晰穩定的景象。
那是【方舟】某處集結廣場,無數全副武裝、氣息精悍的戰士已然列隊完畢!
一道身披月華、眼神清澈堅定的身影,率先從裂口中一步踏出!
她正是常月!
她的身後,還有墨熵,黑塔等人!
黑塔承諾過的增援,在這一刻,終於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