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後的任務,比想象中艱難。
人手不足是其中一個原因,但最重要的是,她們不但需要麵對猩紅生物的圍攻,還要應對那些被操控的秘元機兵。
此消彼長的情況下,危險程度,遠比過去的任何一場戰役都高出不少。
戰鬥僅僅持續了不到十分鐘,各支小隊,便開始出現了傷亡,就連他們這邊,那瓦和阿爾法,也受到了明顯的傷勢。
而其他人,也不同程度的出現了擦傷。
情況正在朝最糟糕的方向發展,搞不好,她們冇有倒在猩紅生物的手裡,反而會折損在那些機械造物手中。
相比其他人,伊斯塔爾就如同一名花滑選手,在戰場上翩翩起舞,上演著最優美的舞姿,也展現出最淩厲的劍鋒。
所過之處,大片大片的敵人都會倒在其劍鋒之下。
偶爾,她還會唱起歌謠,以其特殊的神音能力給敵人施予控製,截斷它們的追擊。
然而,即便如此,伊斯塔爾也遠不到主宰戰場的程度,自然也就無法左右這場戰役的勝負。
至於墨熵,他冇有主動攻擊那些敵人,那些敵人也會下意識的忽略他,就好像他與他們所處的時空並不重疊一般。
隻有在他出手幫伊斯塔爾抵擋攻擊的時候,敵人纔會在短時間內,發現他的存在。
而這些,墨熵早已見怪不怪了。
他隻是跟在伊斯塔爾的身後,用【記憶】命途的力量,將所見的一切,封入曆史的堅冰之中。
比如,在空中,如同被靜默了的【巴格斯特】。
作為使徒之中極為特殊的個體,墨熵自然不會忘記記錄,並分析它的存在。
嚴格來說,巴格斯特,應該類似於數字生命。
但它的權能卻已經乾涉現實,並將米西斯城,打造成它自己獨有的數字領域。
又一個十分鐘過去了,斷後的部隊,開始出現大量的死傷,她們阻截的效率,也在斷崖式的下滑。
就連伊斯塔爾,也因為體力的問題,不得不退回部隊的陣型裡。
而敵人的陣營裡,卻開始出現了類似畫素體的敵人,它們取代了死去的猩紅生物,以及損壞的機兵,成為了新的戰場主宰。
很快,所有人都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這些畫素體,即便斬殺再多,也會有源源不斷的同類補充。
除非她們能接觸源頭的使徒,否則,這就是一場註定看不到勝利的戰鬥。
“該死的!這些東西怎麼會越來越多?”
凱瑟琳已經慢慢急躁了起來,甚至開始破口大罵。
“這樣下去不行,我們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
“那我們現在就撤走?”
西德也很清楚情況的危急,所以才把這種類似於臨陣脫逃的話,脫口而出。
倒也是他貪生怕死,而是二十分鐘的時間,應該足夠其他部隊撤離了,他們現在撤退,也很合理。
“不,你彆忘了,所有的機械都癱瘓了,他們撤退隻能靠雙腿,時間上也隻能說是勉強來得及。更何況,傳令兵並冇有傳達新的指示。”
“隊長,電子信號已經被完全遮蔽,情報根本無法同步。等傳令兵過來,誰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原始的傳遞方式,的確不利於這場爭分奪秒的戰爭,凱瑟琳認可了西德的話。
“好吧!那瓦,你先帶她們離開,我來殿後!”
“隊長,你在說什麼?”
“聽著,那瓦,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隊長!務必把他們都帶回去,這是命令!”
凱瑟琳看了一眼四周,毅然地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戰線不能後退,但她也不想看到隊友死在這裡,那麼她就隻能選擇獨自麵對了。
“隊長!你瘋了!如果你想留下來的話,那就加我一個!”
那瓦拒絕了這個命令,同樣的,西德和阿爾法也是如此。哪怕是伊斯塔爾也冇有後退一步。
“你們......”
“隊長,我們在一起多久了?四年了吧!出生入死的四年,你覺得,我們會拋下你嗎?”
那瓦明確地表達了自己的意思,那便是生死相依,絕不獨活!
“冇錯!我們不會拋下你!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好,那我們就竭儘所能吧!人類永不退縮!”
這是這場戰役的縮影,和她們一樣的動員,也出現在大部分的隊伍裡。
為了人類,她們不懼犧牲,隻為能給未來,留下一絲希望!
墨熵也被她們的熱血所感染,在這個瞬間,他無視了自己的“身份”,果斷的朝著巴格斯特出手。
【記憶】的力量,正在重構戰場,將時間顛覆。
然而,也就是在這一刻,世界靜止了!
隨後,如同四年前那般,周圍的一切都在變得模糊,潮汐之聲再度襲來,伴隨著哀婉的歌聲。
莫名的力量,正在侵入他的身體!
“所以,我隻能是個看客嗎?”
下一刻,墨熵放棄了抵抗!
......
記憶的畫麵再度轉場,隻因墨熵強行的乾涉,導致這部分的記憶不得不提前結束了。
等他回過神來,已經回到了【伊甸】的某個病房中。
隨著記憶的灌溉,他瞬間瞭解了一切。
米西斯城這一戰,人類死傷慘重。
人類引以為豪的秘元機兵,改造戰士,在【巴格斯特】的能力下,如同紙糊一般,幾乎冇有任何抵抗力。
即便是秘元能量,在使徒的麵前,也被改寫成致死的猩紅能量。
這一戰,幾乎以慘敗收場。
如若不是【伊甸】內部,還有不少適格者冇有接受手術。
如若不是負責殿後的她們捨生忘死,抵擋住了【巴格斯特】,恐怕下場會是全滅。
但即便如此,人類部隊,乃至【伊甸】都傷亡過半,四年來打下的優勢,幾乎在頃刻間蕩然無存。
人類,終於為自己的傲慢而付出了所有。
而伊斯塔爾所在的小隊,也幾乎全滅,隻剩下阿爾法和她勉強活了下來。
回到【伊甸】後,伊斯塔爾接受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治療,當初那個愛笑的少女,如今變得越加沉默寡言。
兜兜轉轉四年有餘,即便她再如何努力,依舊無法改變任何事。
她依舊是什麼都做不到!
讓墨熵頗為無語的是,他被安排成最後奮力,將伊斯塔爾和阿爾法救出來的角色。
但實話實說,他明明可以做得更好。
病房內,伊斯塔爾坐在病床上,透過窗簾,看向窗外林立的軍事建築,臉上的疲憊,已經肉眼可見了!
“墨,我是不是很冇用!”
墨熵憐惜地看了她一眼,而後答非所問。
“你不想我乾涉這一切,那你到底打算讓我做什麼?”
問題冇有得到答案,伊斯塔爾依舊等待著,等待著他的答案。
他明白,眼前的伊斯塔爾,並非真正的伊斯塔爾,而是她的一縷剪影,她給不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要麼,他自己破開這一切。要麼,他繼續遵循著安排的劇本。
墨熵歎了口氣,選擇了最後一種。
“你做得很好,但力有窮時,這並非你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