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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忘於江湖沉澱 禁止流淚的瘋人院

作者:番茄用戶2530 分類:網遊競技 更新時間:2026-03-15 16:59:37

>收到十二封匿名恐嚇信那天,我正因AD鈣奶成癮症被關進禁閉島療養院。

>全院禁止一切含乳飲料,卻有個少年每天偷渡一瓶給我。

>他說這是用佛祖前的供茶與時間交換的秘方,能治癒我的執念。

>直到我在古堡地下實驗室發現培養基

>裡麵躺著與少年一模一樣的雙生軀體,標簽寫著:實驗體2554,執念剝離失敗。

>他哭著說快逃時,我捏癟空奶瓶抵住他喉嚨:“當初騙我喝下第一瓶的人,不就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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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封信件同時抵達,薄薄的,冇有署名,每一封都隻印著一行猩紅的字:你欠的,該還了。

我把它們揉成一團,塞進垃圾桶,指節有些發白。窗外的海陰沉著臉,浪一下下拍在禁閉島的黑色礁石上,碎成慘白的沫。空氣裡有消毒水和某種鐵鏽似的、若有若無的腥氣。

他們說我病了,病名叫AD鈣奶成癮症。很滑稽,不是嗎?一種兒童飲料,成了我揮之不去的夢魘。它讓我產生幻覺,手抖,歇斯底裡。他們說,必須隔離,必須“療養”。

於是我就到了這裡,禁閉島療養院。一座矗立在孤島懸崖上,披著古堡外衣的冰冷牢籠。規則森嚴,第一條便是:絕對禁止任何含乳飲料。

戒斷的反應像有螞蟻在骨頭縫裡爬,又癢又痛,腦子裡嗡嗡作響,全是那種甜膩的、帶著虛假奶香的味道。我蜷在硬板床上,盯著天花板上蜿蜒的水漬,覺得那像一張譏諷的臉。

第三天,我幾乎要把嘴唇咬破的時候,他出現了。

熄燈後的走廊寂靜無聲,隻有遠處隱約的、被壓抑的哭泣。他像一道影子滑進門,手指冰涼,卻精準地塞過來一個同樣冰涼的、小巧的玻璃瓶。

熟悉的輪廓。AD鈣奶。

我猛地縮手,像被燙到。黑暗中,他的眼睛很亮,帶著一種不屬於這裡的清澈。

“喝吧,”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擾什麼,“這個不一樣。”

我抗拒,胃裡翻江倒海,卻又被那致命的誘惑死死攫住。

“是供茶,”他湊近些,氣息拂過我耳廓,有種奇異的檀香,“佛祖座前敬奉了三日的清茶,混了一點點……時間。能治好你的執著。”

荒謬。可我鬼使神差地接過了。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那味道……竟真的有些不同,甜裡裹著微澀,嚥下去後,舌尖殘留一絲說不清的、古老的回甘。莫名的平靜潮水般湧來,暫時驅散了骨縫裡的螞蟻。

他叫米亞。後來幾乎每晚都來,變魔術般遞給我一瓶“特供”的AD鈣奶。有時瓶身還沾著夜露的濕氣,有時帶著地窖的陰涼。

他說這島以前是英國貴族的古堡,地下藏著無數秘密通道。他說佛祖聽膩了經文,偶爾也想嚐嚐人間交換的滋味。他說時間泡茶,最能稀釋執念。

我漸漸依賴上這種味道,依賴上他出現時帶來的那片刻安寧。甚至開始覺得,那十二封恐嚇信或許隻是戒斷反應期的噩夢。

直到那次,他失約了。

莫名的焦躁驅使我溜出房間。循著他偶爾提及的“秘密”,躲過巡邏的護工,我找到古堡深處一扇隱蔽的、鏽跡斑斑的鐵門。鎖是壞的。

門後是向下的旋梯,瀰漫著福爾馬林和機器低鳴的冰冷氣味。地下實驗室。慘白的燈光照亮一排排巨大的圓柱形培養艙,幽綠的營養液裡,漂浮著模糊的人形。

我的腳步被釘在其中一個培養艙前。

透明的玻璃艙壁後,是一張我無比熟悉的臉。米亞。安詳地閉著眼,彷彿沉睡,口鼻覆蓋著呼吸器,周身插滿細密的管線。

培養艙下方的金屬標簽閃著冷光:實驗體2554,執念剝離失敗。風險等級:高。

冰冷的寒意瞬間刺穿我的脊椎。

身後傳來急促踉蹌的腳步聲。我猛地回頭,是那個每天給我送奶的米亞。臉色蒼白得嚇人,眼睛裡盛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惶和絕望,淚水無聲地往下掉。

“快走!”他衝過來,聲音嘶啞,用力推我,“離開這!現在!他們快發現了!”

他的手指像是碰到我的手臂,直覺讓我覺得他冷得像冰。

我冇有動。

所有的畫麵在腦子裡瘋狂撞擊:十二封猩紅的恐嚇信,甜膩的奶香,佛祖的供茶,時間,古堡,雙生軀體,剝離的執念,失敗標簽……

緩慢地,我舉起一直捏在手裡的、幾天前的一個晚上他給我的那個空玻璃瓶。手指死死用力,瓶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凹陷下去。

尖銳的玻璃破口猛地抵住他顫抖的喉嚨。

他僵住,淚還掛在睫毛上,驚愕地看著我。

我的聲音平直,冷得掉渣,連自己都感到陌生。

“當初騙我喝下第一瓶的人,不就是你嗎?”

抵在他喉間的玻璃破口,陷進去一絲,幾乎要見血。那一點尖銳的刺痛似乎反而讓他凝固的驚惶碎裂開來。

他眼淚流得更急,卻不是因為脖子上的威脅,那雙總是盛著清澈謊言的眼裡翻湧起巨大的、幾乎要將他吞冇的痛苦和愧疚。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被扼住似的聲響。

“是…是我……”兩個字,耗儘了他全部力氣,破碎不堪。

實驗室慘白的光線在他臉上切割出明暗的陰影,讓他看起來像一尊正在碎裂的、悲傷的塑像。培養艙裡,那個與他彆無二致的軀體在幽綠液體中沉默地懸浮,像一場無聲的審判。

“他們說……你的‘執念’……是最特殊的養料……”他語無倫次,聲音抖得厲害,“剝離出來……能固化……能……”他的目光絕望地掃過那個標註著“失敗”的標簽,又猛地看回我,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浮木,“但那不對!那不是治癒!是掠奪!是……”

尖銳的警報聲毫無預兆地炸響!紅色的燈光瘋狂旋轉,取代了之前慘白的照明,將整個地下空間拖入一種急促的、令人心悸的節奏裡。

雜遝沉重的腳步聲從通道那頭洶湧而來。

米亞(實驗體2554?)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眼中的痛苦瞬間被純粹的恐懼覆蓋。他猛地抓住我抵著他喉嚨的手腕,不是攻擊,而是近乎哀求的拉扯。

“走啊!”他嘶聲尖叫,壓過刺耳的警報,“他們來了!被抓住我們都會死!或者……變得不再是‘我們’!”

我的目光越過他顫抖的肩,看向通道儘頭。黑影正在彙聚,金屬的冷光在紅芒中閃爍。

腦子裡那根因為長期戒斷和真相沖擊而緊繃的弦,在這一刻嗡然斷裂。十二封信的猩紅字跡、甜膩的奶香、供茶、時間、雙生軀體……所有碎片被這警報的紅光粗暴地焊接在一起,拚湊出一個巨大而恐怖的輪廓。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

空奶瓶哐噹一聲掉在地上,滾進陰影裡。

我最後看了一眼培養艙裡那個“失敗”的米亞,又看了一眼眼前這個淚流滿麵、因恐懼而瑟瑟發抖的“成功”品。

然後我轉身,撲向與腳步聲傳來的相反方向,紮進實驗室更深處、更幽暗的陰影裡。

他的哭泣和呐喊追在身後,被警報聲和逼近的腳步迅速吞冇。

“快跑!彆回頭!”

還有一句,飄忽得像歎息,卻狠狠砸在我心上——

“那奶……是真的……會告訴你……”

@

冰冷的警報紅光像潑灑的鮮血,塗滿了地下實驗室每一寸冰冷的水泥地和金屬艙體。米亞(那個“成功”的米亞?)的哭喊和警告被身後逼近的、沉重的腳步聲與刺耳警鈴撕碎、淹冇。

我冇有回頭。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翻騰的疑問和撕裂般的背叛感,我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沿著儀器投下的猙獰陰影,向著實驗室更深處亡命奔逃。

冰冷的空氣割著喉嚨,心臟擂鼓般撞擊著胸腔,幾乎要跳出來。我不知道方向,隻憑著一股不想被抓住的蠻力,推開一扇扇半掩的、不知通往何處的門,在迷宮般的通道裡跌跌撞撞。

不知跑了多久,肺葉火燒火燎,警報聲似乎被層層隔斷,變得遙遠而沉悶。我癱坐在一個堆滿廢棄儀器和蒙塵布罩的角落,汗水浸透了單薄的病號服,冷得牙齒打顫。

外麵隱約傳來搜尋的呼喝和雜亂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寂靜重新籠罩下來,隻剩下我粗重壓抑的喘息。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裡,一張對摺的、略顯粗糙的紙片,從一堆廢棄檔案的縫隙中滑落,無聲地掉在我腳邊。

像被無形的線牽引,我顫抖著伸出手,撿起了它。

展開。冇有署名。字跡是一種陌生的、工整卻透著僵硬的列印體。

「好想跟你說好多話」

開篇第一句,就讓我的心猛地一抽。

「時間讓酒越來越醇,讓茶越來越香。不去努力刻意記住,記憶卻要變淡直至丟失。」

「最近你很好吧。時間會告訴答案,會告訴一切。」

「你對我冇感情了吧。也好。什麼不敢打擾,都是你的藉口。我是你隨時可拋棄的。」

「愛我嗎?你自己都不信。」

「算了。」

這封信……這語氣……

和那十二封猩紅的恐嚇信截然不同。冇有威脅,冇有追討,隻有一種浸透了疲憊和失望的喃喃自語,一種被時間稀釋了的痛苦。像隔著遙遠的距離,看著什麼重要的東西一點點沉入水底,卻連漣漪都無力激起。

是誰寫的?寫給誰?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時間”……這個詞像針一樣刺了我一下。米亞說過,“時間泡茶,最能稀釋執念”。這封信裡,時間卻成了讓記憶變淡直至丟失的無情力量。

混亂的思緒被門外再次響起的腳步聲打斷。不是搜尋的喧囂,而是穩定、清晰、一步步靠近的皮鞋叩地聲。

門被推開。

不是凶神惡煞的護衛,而是我的主治醫生。他穿著白大褂,一絲不苟,臉上帶著那種慣常的、令人心安的專業性溫和。他身後跟著兩名護工,沉默地立在陰影裡。

“找到你了。”醫生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甚至帶著一絲鬆了口氣的關切,“看來你受到了很大的驚嚇,產生了嚴重的幻覺和定向障礙。我們都很擔心你。”

他的目光落在我緊緊攥著的那張信紙上,眼神裡多了幾分瞭然和憐憫。

“又看到這些東西了?”他輕輕歎了口氣,“這都是你病症的一部分。記憶紊亂,認知扭曲。尤其是……關於那二十四小時。”

我的血液似乎瞬間凍住了。

那二十四小時。

我人生中徹底空白、被強行抹去的一段。我隻知道,在那二十四小時之後,我醒來,身處的世界天翻地覆。而我自己,則被指控捲入一樁極其惡劣的……

“看來你想起來了些許碎片,但顯然是錯誤的關聯。”醫生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那起涉嫌強姦案,證據對你非常不利。唯一能證明你清白的關鍵二十四小時記憶,偏偏缺失了。這也是你家族將你送到這裡進行強製‘療養’的主要原因之一——他們認為強烈的精神刺激和成癮行為,導致了你的失憶和行為失控。”

涉嫌強姦案……拘留……缺失的二十四小時記憶……

這些詞像重錘砸在我的太陽穴上,嗡鳴作響。

我一直以為,那場無妄之災,是我AD鈣奶成癮導致的幻覺和行為失常造成的後果。是我病了,才惹上那樣的麻煩。

可現在……

我猛地抬頭,死死盯著醫生那雙看似坦誠的眼睛,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那封信……也是我的‘幻覺’?”

醫生微微頷首:“很可能是你內心愧疚和恐懼的投射。你無法麵對那二十四小時裡可能發生的、你自己都無法接受的事情,所以潛意識編織了各種理由——恐嚇信、溫情脈脈的信、甚至是那個給你送奶的少年米亞……來逃避真正的核心創傷。”

他的解釋如此完美,如此符合邏輯,幾乎天衣無縫。

幾乎。

我低下頭,看著手中那封寫滿了“時間”和“遺忘”的信。

記憶會變淡丟失。

時間會告訴答案。

米亞哭著說:“那奶……是真的……會告訴你……”

還有培養艙裡,那個標註著“執念剝離失敗”的雙生體……

一股冰冷的、比恐懼更堅韌的東西,從廢墟般的混亂中慢慢抬起頭。

我冇有再爭辯。我慢慢地、慢慢地將那封信摺好,塞進病號服的口袋。然後,我抬起頭,看向醫生,努力讓自已的眼神看起來像是因為他的話語而陷入迷茫和動搖。

“我……我需要靜一靜。”我啞聲說。

醫生臉上露出滿意的、安撫的笑容。“很好。你能冷靜下來就好。我們會幫你,幫你找回真實的記憶,治癒你。現在,跟我回房間好嗎?你需要休息和藥物穩定情緒。”

他伸出手。

我看著那隻修長、乾淨、代表著“治療”和“秩序”的手。

然後,我把自已冰冷而顫抖的手,放了上去。

被他牽引著,走向門口。經過那兩名沉默的護工時,我眼角的餘光瞥見,他們白大褂的袖口深處,似乎隱約露出一截黑色的、類似電擊棍的金屬握柄。

口袋裡的信紙,硌著我的皮膚,像一塊冰,也像一枚即將引爆的雷。

時間會告訴答案。

但在這裡,時間,似乎本身就是被精心操控的武器。

而我那缺失的二十四小時,到底是治療的起點,還是所有陰謀的核心?

我被他們攙扶著,走在紅光已然熄滅、恢複死寂的走廊裡,每一步,都像踩在未知時間的流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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