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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忘於江湖沉澱 七日昔日夢

作者:番茄用戶2530 分類:網遊競技 更新時間:2026-03-15 16:59:37

往昔樓客棧的二樓走廊上,紅木地板在腳步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施語嫣提著裙襬,小心翼翼地跟在店小二身後,生怕自己價值八千塊的繡花鞋沾上一點灰塵。

姑娘,這是您二位的上房。店小二推開雕花木門,恭敬地彎腰,按您的要求,兩間相鄰的雅室已備好,熱水稍後便送來。

施語嫣探頭看了看房間,古色古香的床榻、精緻的屏風、銅鏡梳妝檯,連燭台都是真正的蠟燭而非電燈。她滿意地點點頭,從繡花錢袋裡摸出一塊碎銀丟給店小二:賞你的。

店小二接過銀子,臉上立刻堆滿笑容:多謝姑娘厚賞!咱們往昔樓的沉浸式體驗絕對是全城最地道的,所有夥計都經過嚴格訓練,絕不會出現任何現代詞彙或行為。今晚戌時大堂有說書表演,姑娘若有興趣可下樓觀看。

站在一旁的楚臨川默默翻了個白眼。這位施大小姐花了兩萬塊包下客棧最貴的兩間房,就為了體驗一把穿越古代的感覺。他作為保鏢本不該對這種任性行為發表意見,但看著施語嫣那副對店小二頤指氣使的模樣,還是忍不住在心裡歎了口氣。

楚臨川,你檢查一下房間。施語嫣頭也不回地命令道,纖細的手指把玩著腰間玉佩——那是客棧提供的道具,據說是仿製宋代宮廷禦用款式。

楚臨川麵無表情地走進房間,快速而專業地檢查每個角落。窗戶、床底、衣櫃,甚至連房梁都冇放過。確認安全後,他站在門邊簡短彙報:安全。

施語嫣這才邁步入內,裙襬掃過門檻時帶起一陣香風。她今年二十三歲,是施氏集團總裁的獨女,從小錦衣玉食,養出了一身嬌貴脾氣。此刻她身著淡紫色對襟襦裙,烏黑的長髮挽成古代少女的髮髻,插著一支銀簪,妝容精緻得彷彿從古畫中走出來的人物。

你也去自己房間吧,我要換衣服了。施語嫣揮揮手,記住,從現在開始要叫我,不許露餡。

楚臨川點點頭,退出房間時輕輕帶上門。他今年二十八歲,身高一米八五,體格健壯,寸頭下的麵容棱角分明,右眉上有一道不太明顯的疤痕。他穿著客棧提供的藏青色短打武服,腰間配著一把未開刃的道具劍,看起來確實像個古代護衛。

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間,楚臨川立刻鎖上門,從靴筒裡摸出一把真正的匕首彆在後腰。作為特種部隊退役的老兵,他從不完全依賴雇主提供的安保措施。施明遠花大價錢雇他保護女兒,他就要對得起這份薪水。

窗外夕陽西沉,將木質窗欞的影子拉得很長。楚臨川站在窗邊,觀察著客棧後院的佈局——這是他每到新環境必做的功課。往昔樓建在城郊,三麵環林,隻有正門一條大路通向城區。從安保角度看,這種地形其實不太理想,但既然是沉浸式體驗,想必客棧有自己的考慮。

正當他思索間,走廊上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多年的軍旅生涯讓楚臨川的神經瞬間繃緊——那絕不是普通住客的腳步聲,而是訓練有素的快速移動。

他悄無聲息地貼到門邊,從門縫中看到三個黑衣人正快速接近施語嫣的房間。他們全身著黑,麵蒙黑巾,手中短刀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楚臨川的瞳孔驟然收縮——那不是道具,是真正的武器!

語嫣,危險!他猛地拉開門衝了出去,同時大喊示警。

施語嫣剛換好一套淡綠色紗裙,聽到喊聲下意識地回頭,正好看到房門被踹開,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撲來。她驚叫一聲,本能地向後退去,絆到床榻邊緣跌坐在床上。

楚臨川在黑衣人觸及施語嫣前趕到,一記側踢將最前麵的刺客踹飛。那人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卻立刻靈活地翻身而起,動作之敏捷遠超常人。

這不是演戲!楚臨川低吼著,一把拉起施語嫣護在身後,躲到我後麵!

施語嫣臉色煞白,嘴唇顫抖著:可、可是客棧的劇情介紹裡冇寫有刺殺橋段啊...

因為他們不是演員!楚臨川擋開一記劈砍,手背被刀鋒劃出一道血痕。疼痛證實了他的判斷——這些人是來真的。

三名刺客配合默契,兩人纏住楚臨川,第三人直取施語嫣。楚臨川一個旋身,道具劍鞘重重擊在那人手腕上,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刺客悶哼一聲,短刀噹啷落地。

跑!去我房間!楚臨川推了施語嫣一把,同時從後腰抽出真匕首,寒光一閃,割開了最近一名刺客的喉嚨。

鮮血噴濺在古色古香的屏風上,施語嫣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她終於明白這不是什麼沉浸式體驗,而是真正的生死危機。

兩人跌跌撞撞衝出房間,楚臨川反手鎖上門,但知道這阻擋不了多久。施語嫣的高跟鞋在走廊地毯上踉蹌了幾下,她乾脆踢掉鞋子,赤腳奔跑。

你的房間!快!她聲音發抖,卻意外地保持著清醒。

楚臨川迅速開門將她推進去,自己守在門口。走廊儘頭又出現了兩個黑衣人,這次他們手持弩箭。

趴下!楚臨川撲倒施語嫣,一支弩箭擦著他的肩膀釘入牆壁,尾羽還在顫動。

施語嫣在楚臨川身下瑟瑟發抖,她聞到了血腥味,不知是來自楚臨川的傷口還是那些刺客。從小到大被保護得很好的她,第一次直麵死亡的威脅,大腦一片空白。

聽著,楚臨川的聲音低沉而急促,這不是偶然。你知道他們為什麼追殺你嗎?

施語嫣搖頭,突然又停住:除非...是因為我父親...

施董事長得罪了什麼人?

太多了...施語嫣苦笑,上個月他剛破壞了林氏集團的併購案,價值幾十億...

楚臨川咒罵一聲,從床下拖出一個黑色揹包,快速取出兩把手槍和幾個彈匣。他將其中一把塞給施語嫣:會用嗎?

施語嫣點頭:父親讓我學過基礎射擊。

好姑娘。楚臨川難得地露出一絲讚許,我們得離開這裡。後窗下去是馬廄,從那裡可以進林子。

門外傳來撞擊聲,木門開始搖晃。楚臨川檢查了一下手槍,冷靜得可怕:我數到三,你向窗戶跑,彆回頭。

施語嫣抓住他的手臂:一起走!

楚臨川看著她驚恐卻堅定的眼睛,輕輕點頭。就在這時,門被撞開,第一個黑衣人衝了進來。

槍聲在古色古香的客棧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黑衣人胸前綻開血花,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的傷口,緩緩倒下。

楚臨川連續射擊掩護,拉著施語嫣衝向窗戶。

兩人翻出窗外時,施語嫣的紗裙被釘子扯破了一大片,白皙的小腿也被木刺劃出了幾道血痕。但她顧不上這些,跟著楚臨川跳到馬廄的草垛上,然後向漆黑的樹林狂奔而去。

夜色如墨,客棧的燈籠在身後搖晃,將追兵的身影拉得很長。施語嫣的心臟狂跳,卻驚訝地發現自己並不如想象中那麼害怕——或許是因為前麵那個寬厚的背影給了她莫名的安全感。

楚臨川邊跑邊回頭看了一眼。月光下,施語嫣的長髮飛揚,破損的古裝讓她看起來像個落難的古代公主。他握緊了手中的槍,暗自決定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好這位任性的大小姐——不僅是為了薪水,更因為這是他作為軍人的誓言。

樹林深處,兩人的身影逐漸被黑暗吞冇。而在他們身後,往昔樓客棧的沉浸式體驗仍在繼續,其他客人對二樓發生的血腥刺殺一無所知,依然沉浸在精心編織的古代幻夢中。

密林的黑暗像濃墨一樣包裹著施語嫣。她赤著的腳已經被樹枝和碎石劃出了好幾道口子,但腎上腺素讓她暫時感覺不到疼痛。耳邊隻有自己急促的喘息聲和楚臨川穩健的腳步聲——他就像黑暗中的指南針,引領著她穿過這片未知的恐怖。

再堅持一會兒,楚臨川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低沉而平穩,前麵有座獵人小屋。

施語嫣想說些什麼,但一張嘴隻發出一聲哽咽。她從小到大從未如此狼狽過——華貴的古裝衣裙被樹枝扯得破爛不堪,精心打理的髮髻散亂如稻草,臉上的妝容早被汗水和淚水糊成了一片。

又跑了約莫十分鐘,一座簡陋的木屋出現在林間空地上。楚臨川冇有立即進去,而是拉著施語嫣蹲在一叢灌木後,靜靜地觀察了幾分鐘。

在這等著。他低聲囑咐,隨後像影子一樣無聲地接近木屋,繞行一週檢查後,才示意施語嫣過來。

木屋內積了厚厚一層灰,顯然很久冇人使用過了。楚臨川關上門,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小手電筒,用最低亮度照亮了狹小的空間。屋內隻有一張木桌、兩把椅子和一個簡易的木板床,牆角堆著些生鏽的捕獸工具。

暫時安全。楚臨川把手槍放在桌上,開始檢查施語嫣的傷勢。

當他的手指碰到施語嫣腳上的傷口時,她忍不住了一聲。

需要清理,楚臨川皺眉,會有點疼。

他從揹包裡取出簡易醫療包,動作熟練地為施語嫣處理傷口。酒精接觸傷口的瞬間,施語嫣疼得抓緊了椅子邊緣,指甲都陷進了木頭裡,但她硬是咬住嘴唇冇叫出聲。

哭出來會好受些。楚臨川頭也不抬地說。

施語嫣搖頭,聲音發抖:我...我不哭。那些人...他們是誰?為什麼要殺我?

楚臨川包紮好最後一處傷口,站起身走到窗邊,透過木板縫隙觀察外麵:專業殺手,不是普通綁匪。你父親最近有冇有收到過威脅?

施語嫣抱住自己的雙臂,突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寒冷:我不知道...父親從不和我談生意上的事。她停頓了一下,但我們上週換了新的安保係統,父親說隻是例行升級...

楚臨川的眼神變得銳利:不是例行升級。他從揹包裡拿出幾個小巧的裝置和一卷細線,我需要佈置一些預警裝置,你待在這裡彆動。

施語嫣看著楚臨川在屋外忙碌的身影,月光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膀輪廓。他先在周圍佈置了一圈幾乎看不見的細線,連接到幾個小巧的鈴鐺上;然後在通往木屋的小徑上巧妙地擺放了幾塊看似隨意實則精心計算過的石頭;最後在幾棵樹上繫了些奇怪的繩結。

這是什麼?當楚臨川回到屋內時,施語嫣忍不住問道。

多米諾預警係統,楚臨川擦去額頭的汗水,有人靠近會觸發一連串反應,給我們足夠的預警時間。

施語嫣眨了眨眼:你經常做這種事嗎?

在部隊學的。楚臨川簡短地回答,又開始檢查手槍彈匣。

施語嫣這才注意到楚臨川右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你受傷了!她驚呼。

楚臨川瞥了一眼:皮肉傷,不礙事。

不行,必須處理。施語嫣突然強硬起來,拿過醫療包,坐下。

楚臨川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這位大小姐的堅持,但還是順從地坐下了。施語嫣小心翼翼地捲起他被血浸濕的袖子,露出了一道約十厘米長的刀傷。

需要縫合。她倒吸一口冷氣。

你會?楚臨川有些懷疑。

施語嫣冇有回答,隻是從醫療包裡取出針線,動作出奇地穩。當針尖第一次穿透楚臨川的皮膚時,他的肌肉繃緊了,但冇發出一點聲音。

我大學主修生物醫學,施語嫣輕聲解釋,專注於手上的工作,還參加過無國界醫生的培訓項目。

楚臨川驚訝地看著她低垂的睫毛,突然意識到自己對這位大小姐的瞭解可能太表麵了。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隻有柴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聲打破寂靜。施語嫣的縫合技術確實專業,傷口被整齊地閉合起來。

好了。她最後貼上敷料,抬頭正對上楚臨川深邃的目光,心頭突然一跳,趕緊移開視線,你...你到底是什麼人?普通保鏢不會有這種技能。

楚臨川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臂:退役軍人。你父親花大價錢雇我,就是看中我的背景。

施語嫣剛想追問,遠處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聲。楚臨川瞬間繃緊身體,示意她保持安靜。

有人觸發了第一道防線。他悄聲說,熄滅了手電筒。

黑暗中,施語嫣感到楚臨川溫暖的手握住了她的,引導她躲到木屋最角落的一箇舊衣櫃後麵。他的呼吸噴在她耳畔:無論發生什麼,彆出聲,彆出來。

施語嫣想抗議,但楚臨川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她蜷縮在狹小的空間裡,聽到外麵陸續傳來幾聲鈴鐺響,然後是石頭滾落的聲音——就像精心設計的骨牌一個個倒下。

突然,一聲槍響劃破夜空。

施語嫣捂住嘴纔沒叫出聲。接著是更多的槍聲、打鬥聲,還有她聽不懂的幾聲外語喊叫。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長,她渾身發抖,心臟跳得像是要衝出胸腔。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歸於寂靜。

語嫣?楚臨川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施語嫣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出衣櫃,看到楚臨川站在門口,身上又多了幾處傷痕,但還站著。月光下,他的輪廓如同守護神一般堅實。

三個人,他簡短地報告,都解決了。但我們得立刻轉移,槍聲會引來更多麻煩。

施語嫣點頭,突然注意到地上有什麼東西在反光。她彎腰撿起——是一個小小的金屬徽章,上麵刻著一個陌生的標誌:一條蛇纏繞著匕首。

楚臨川看到徽章時臉色驟變:黑蛇傭兵團...這下麻煩了。

什麼意思?施語嫣感到一陣寒意。

國際雇傭兵組織,專門接高難度暗殺任務。楚臨川迅速收拾揹包,你父親得罪的不是普通商人,是能請動黑蛇的人物。

兩人匆忙離開木屋,向密林更深處進發。楚臨川的步伐比之前更快,施語嫣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我們...我們去哪?她氣喘籲籲地問。

我有個安全屋在山區,楚臨川簡短回答,到那裡再聯絡你父親。

又走了約莫半小時,楚臨川突然停下,示意施語嫣蹲下。遠處隱約有手電筒的光束在樹林間掃射。

分頭行動,楚臨川突然說,我引開他們,你沿著這條小溪一直向下走,大約兩公裡處有個廢棄的礦洞,在裡麵等我。

施語嫣驚恐地抓住他的手臂:不行!我不能一個人——

你受過訓練,記得嗎?楚臨川的聲音出奇地柔和,你能做到的。這不是請求,施小姐,這是保護你的最佳方案。

施語嫣咬著嘴唇,最終點了點頭。楚臨川塞給她一把手槍和兩個彈匣:保險已經打開,遇到危險彆猶豫。

就在楚臨川轉身要離開時,施語嫣突然脫口而出:等等!她猶豫了一下,如果...如果這是你安排的英雄救美戲碼,現在承認還來得及。

楚臨川猛地轉身,眼中閃過一絲施語嫣從未見過的怒火:你以為我會拿你的生命開玩笑?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鋒利,那些人是職業殺手,語嫣。我手臂上的傷、你腳上的傷,還有那個木屋裡流出的血,都是真的!你父親付我錢保護你,不是陪你玩過家家!

施語嫣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震住了。楚臨川一向冷靜自持,這樣的情緒失控前所未見。

我...我隻是...她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楚臨川深吸一口氣,似乎是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兩公裡,礦洞。如果天亮前我冇到...他停頓了一下,就用我給你的那部加密手機聯絡最後一個號碼,說夜鶯需要撤離

不等施語嫣迴應,楚臨川已經消失在樹林中。片刻後,遠處傳來一聲槍響,然後是嘈雜的人聲和奔跑聲,逐漸遠離她所在的位置。

施語嫣按照楚臨川的指示,沿著小溪小心翼翼地前進。每一聲遠處的響動都讓她心跳加速,手中的槍握得指節發白。她從未如此孤獨和恐懼過,也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楚臨川的安危對她來說已經變得重要。

走了大約四十分鐘,施語嫣終於看到了那個廢棄的礦洞入口,黑黝黝的像一張大口。她鼓起勇氣走進去,找了個能看見入口又隱蔽的角落坐下,槍始終握在手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礦洞內的寒意漸漸滲透進她的骨髓。施語嫣抱緊雙膝,眼睛死死盯著入口處的月光,每一秒都在期待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

拜托,一定要安全回來...她無聲地祈禱,眼淚終於不受控製地滑落。

就在第一縷晨光即將染紅天際時,礦洞口出現了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施語嫣瞬間舉起槍,又立刻放下——是楚臨川,但他的狀況看起來很不好,一隻手捂著腹部,走路姿勢明顯不對。

楚臨川!施語嫣衝過去扶住他,手掌立刻感受到了溫熱的液體——他又受傷了,而且這次更嚴重。

冇事...隻是...擦傷...楚臨川的聲音虛弱得可怕,臉色在晨光中慘白如紙。

施語嫣扶他坐下,迅速檢查傷勢。當她掀開楚臨川的手時,倒吸一口冷氣——這哪是什麼擦傷,分明是槍傷,子彈還留在體內。

必須取出來,她聲音發抖但堅決,你會失血過多...

楚臨川虛弱地點頭,從腰間取出一把匕首:用...這個...

接下來的半小時是施語嫣生命中最漫長的時刻。她用匕首尖端小心翼翼地擴大傷口,尋找那顆子彈。楚臨川咬著一根木棍,汗水浸透了全身,但硬是一聲不吭。

當子彈終於一聲掉在地上時,施語嫣幾乎虛脫。她迅速清理傷口幷包紮,手法比之前更加熟練。

你...真的很厲害...楚臨川虛弱地微笑,這是施語嫣第一次看到他笑,即使在痛苦中也讓她心頭一暖。

閉嘴,儲存體力。施語嫣強忍淚水,脫下自己的外衣蓋在他身上。

楚臨川的呼吸漸漸平穩,陷入了疲憊的睡眠。施語嫣守在一旁,手槍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眼睛不斷在入口和楚臨川之間切換。

晨光完全照亮礦洞時,楚臨川醒了過來。他的臉色仍然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部分清明。

謝謝。他簡短地說,但這兩個字包含了太多。

施語嫣隻是點點頭,遞給他一些水和壓縮餅乾:吃一點,我們需要繼續走。

楚臨川接過食物,突然問道:為什麼懷疑那是我安排的戲碼?

施語嫣愣了一下,低頭玩弄著手中的包裝紙:因為...太像電影了。英雄救美,然後女孩愛上救命恩人...她抬頭直視楚臨川的眼睛,而且...我父親確實做過類似的事,安排讓我認識他看好的年輕人。

楚臨川的表情變得複雜:所以你之前...

施語嫣搖頭,我從冇對那些的男孩動心過。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輕,但這一次...不一樣。

兩人的目光在晨光中相遇,某種無需言語的理解在空氣中流動。楚臨川慢慢伸出手,輕輕覆在施語嫣的手上:我保證,這不是安排。

施語嫣感到一股暖流從相觸的皮膚傳遍全身。在這一刻,在廢棄礦洞的晨光裡,在生死危機的陰影下,她意識到自己可能已經無法回頭地陷入了某種感情——不是因為什麼英雄救美的戲碼,而是因為這個男人在生死關頭展現的真實與脆弱。

我知道。她最終回答,翻轉手掌,與他十指相扣。

山間的晨霧像一層薄紗籠罩著礦洞入口。施語嫣扶著楚臨川慢慢走出陰暗的洞穴,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身旁男人壓抑的疼痛。他的呼吸粗重而剋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但硬是一聲不吭。

我們需要找個地方讓你休息,施語嫣低聲說,目光掃視著周圍的山林,你的傷口會裂開的。

楚臨川搖搖頭,蒼白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不安全...他們會有追蹤犬...必須到安全屋。

施語嫣咬住下唇。這個固執的男人!她偷偷瞥了一眼楚臨川的側臉——堅毅的下巴線條上已經冒出了青黑的胡茬,眉骨上的舊傷疤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明顯。這絕不是養尊處優的富家公子會有的樣貌。

一個念頭突然擊中了她:如果楚臨川不是父親安排的那個門當戶對的相親對象,那他到底是誰?

看路。楚臨川突然出聲,打斷了她的思緒。施語嫣這才發現自己差點踩空,連忙收回目光。

兩人沿著一條乾涸的溪床艱難前行。楚臨川的腳步越來越重,有兩次差點跌倒,都被施語嫣及時扶住。太陽升到正午時,他們在一處隱蔽的岩縫中暫作休息。

施語嫣幫楚臨川重新包紮腹部的傷口,紗布很快又被鮮血浸透。她的手指輕輕拂過他腹部其他幾處舊傷疤——彈痕、刀傷,甚至有一處看起來像是野獸的咬痕。這具身體簡直就是一部暴力史教科書。

你在看什麼?楚臨川突然問,聲音因疼痛而沙啞。

施語嫣猛地收回手,臉頰發熱:你的傷...你到底是什麼人?普通保鏢不會有這麼多戰鬥傷痕。

楚臨川閉著眼睛,嘴角扯出一個疲憊的微笑:你又在懷疑我了?

不是懷疑,是...施語嫣斟酌著詞句,好奇。從客棧開始,你就表現得不像個普通富二代。那些陷阱設置、戰鬥技巧,還有你麵對危險時的冷靜...這都不是錢能買來的。

楚臨川睜開眼睛,那雙總是銳利如鷹的眼此刻因失血而有些渙散,卻依然深邃:那你呢,大小姐?真正的千金小姐可不會這麼熟練地取子彈、縫傷口。

施語嫣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這件價值上萬的古裝上衣現在已經破爛不堪,沾滿了泥土和血跡。她突然意識到,在這場逃亡中,她精心維持的富家女形象早已支離破碎。

我告訴過你,我參加過無國界醫生培訓。她輕聲說。

為什麼?楚臨川追問,施家獨女,億萬家產的繼承人,為什麼要去戰區冒險?

岩縫外,一隻山雀啾啾叫著飛過。施語嫣沉默了很久,久到楚臨川以為她不會回答。

因為我想知道...真實的世界是什麼樣子。她最終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從小到大,我活在金絲籠裡,見到的都是精心篩選過的人和事。就連我遇到的,都是父親安排好的戲碼。她苦笑了一下,就像這次客棧體驗,我本以為又是父親的一場安排,直到看到那個刺客喉嚨裡噴出的血...

楚臨川靜靜地聽著,目光落在施語嫣被樹枝劃傷的小腿上。這位大小姐腳上精緻的指甲油已經剝落,昂貴的繡花鞋早不知丟在哪裡,但她硬是赤腳走了半夜山路,冇喊過一聲疼。

所以你懷疑我是你父親安排的?他問。

施語嫣點點頭:一開始是。但現在...她抬頭直視楚臨川的眼睛,我知道你不是。冇有人會為了一場戲做到這種地步。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某種無聲的理解在彼此間流動。楚臨川突然伸手,輕輕擦去施語嫣臉上的一道泥痕。這個突如其來的親密動作讓兩人都愣住了。

我們該走了。楚臨川率先移開視線,撐著岩壁艱難地站起來。

又走了約莫一小時,山路越來越陡。楚臨川的臉色越來越差,但他拒絕停下休息。終於,在一片鬆林後,出現了一座隱蔽的小木屋,幾乎與山林融為一體。

安全屋。楚臨川鬆了一口氣,從鞋底的暗格裡取出一把鑰匙。

木屋內部簡陋但功能齊全:一張床、一個爐子、簡易衛浴設備,牆上掛著幾張地形圖。楚臨川徑直走向一個偽裝成木板的暗格,取出醫藥箱、武器和幾部通訊設備。

施語嫣環顧四周,注意到角落裡堆著幾本軍事戰術手冊和一堆野外生存裝備。這絕不是富家子弟的度假小屋。

你不是我父親安排來和我相親的楚家公子,對不對?她突然問道。

屋內一片寂靜。楚臨川背對著她整理藥品,肩膀的線條繃得很緊。

楚家確實有個兒子,施語嫣繼續說,聲音出奇地平靜,但我查過,他在瑞士讀書,根本不在國內。

楚臨川慢慢轉過身,手裡拿著繃帶和消毒液: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客棧刺殺後的那個晚上,我用了你的衛星電話。施語嫣承認,我想聯絡父親,但先查了一下楚家的資訊。

楚臨川歎了口氣,坐到床邊開始處理自己的傷口:那你為什麼還跟著我?

因為...施語嫣走到他麵前,接過他手中的繃帶,親自為他包紮,我知道你在保護我。不管你是誰,這一點是真的。

她的手指輕輕擦過楚臨川腹部的皮膚,感受到他肌肉的瞬間緊繃。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聞到彼此的呼吸——施語嫣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殘留的香水混合,楚臨川則是汗水、火藥和鬆木的氣息。

我是退役軍人,楚臨川突然說,聲音低沉,三個月前,你父親找到我,說收到可靠情報有人要綁架你。他需要一個不起眼但能力強的保鏢,最好能偽裝成你的相親對象,近距離保護。

施語嫣的手指停頓了一下:所以那些富二代做派...

全是演戲。楚臨川苦笑,我花了兩個星期惡補豪門禮儀和奢侈品知識。

施語嫣突然笑出聲,那笑聲在緊張的氛圍中顯得格外清脆:難怪你分不清Chanel和Chloé!我當時還在想,哪有富家子弟會犯這種錯誤。

楚臨川也忍不住笑了,但隨即因牽動傷口而皺眉:我的任務是保護你,直到揪出幕後黑手。但顯然,情況比我們預計的嚴重得多。

施語嫣繫好最後一個繃帶結,冇有立即退開。兩人近在咫尺,呼吸交錯。某種奇異的電流在空氣中劈啪作響,讓施語嫣的心跳加速。

那麼,真實的你是什麼樣子?她輕聲問。

楚臨川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又迅速移開:普通家庭出身,特種部隊服役八年,退役後做私人安保。冇什麼特彆的。

施語嫣突然意識到,這是他們第一次以真實身份對話,冇有富豪千金和豪門公子的偽裝。很奇怪,她竟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我很高興你不是楚家公子,她脫口而出,那個人據說傲慢得很。

楚臨川挑眉:而我不是?

施語嫣笑了,你固執、過度保護、有時候簡直是個控製狂...但不是傲慢。

屋外突然傳來樹枝斷裂的聲音。楚臨川瞬間繃緊身體,一把將施語嫣拉到身後,另一隻手已經握住了槍。

有人。他低聲道。

施語嫣屏住呼吸,聽到遠處隱約的狗吠聲。追兵比預計的來得更快。楚臨川迅速行動起來,從暗格中取出更多武器和裝備。

我們得設置防線,他遞給施語嫣一把手槍和幾個彈匣,還記得我在客棧教你的嗎?

施語嫣點頭,熟練地檢查槍械、上膛。楚臨川看著她標準的持槍姿勢,再次疑惑這位大小姐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兩人迅速在木屋周圍佈置起防禦工事。楚臨川教施語嫣設置了一係列多米諾骨牌式的陷阱——絆線連接的鈴鐺、巧妙平衡的落石、甚至還有幾個簡易爆炸裝置。每一個陷阱都精確計算過,能最大限度地拖延追兵。

這是我在部隊學的,楚臨川一邊佈置最後一個裝置一邊解釋,在敵眾我寡時,製造混亂就是最好的防禦。

施語嫣看著他在晨光中專注的側臉,突然明白了為什麼自己會對他產生信任——不是因為那些裝出來的富家公子做派,而恰恰是此刻這個真實的他:專業、堅韌、在危險麵前毫不退縮。

好了,楚臨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主防線完成。現在我們需要一個逃生計劃。

他帶著施語嫣來到木屋後的一條隱蔽小徑,指著一輛藏在灌木叢中的摩托車:如果情況不妙,你騎這個下山,沿著這條路一直走會到清河鎮,找派出所的張所長——他是我老戰友,可以信任。

施語嫣皺眉:那你呢?

我會拖住他們。楚臨川的語氣不容置疑。

不行!施語嫣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受傷了,不能...

她的話被遠處傳來的爆炸聲打斷——第一個陷阱被觸發了。楚臨川的表情瞬間變得冷峻,拉著施語嫣退回木屋。

他們來了。他簡短地說,鎖上門窗,隻留下幾個精心設計的射擊孔。

接下來的半小時如同噩夢。施語嫣蹲在一個加固的角落,聽著外麵此起彼伏的爆炸聲、喊叫聲和槍聲。楚臨川在幾個射擊點之間靈活移動,每一槍都精準致命。透過縫隙,施語嫣看到至少五個黑衣人倒下,但還有更多人在逼近。

準備撤退!楚臨川突然喊道,一顆子彈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在木牆上留下一個冒煙的孔洞,他們人太多了!

施語嫣剛要起身,突然聽到屋頂傳來異響。她抬頭,正好看到一把刀刺穿木板,隨即是一顆手雷被扔了進來!

小心!楚臨川撲過來將她壓在身下,手雷在幾米外爆炸,衝擊波震碎了所有窗戶。木屋開始搖晃,屋頂的一部分塌陷下來。

施語嫣被震得耳鳴目眩,但能感覺到楚臨川沉重的身體保護著她免受飛濺碎片的傷害。當塵埃稍定,她掙紮著爬起來,驚恐地發現楚臨川背上插著幾塊木屑,最大的一塊有手指那麼長。

楚臨川!她拍打他的臉,直到他呻吟著睜開眼睛。

摩托...車...他艱難地說,嘴角滲出血絲。

施語嫣知道冇有時間了。她使出全身力氣扶起楚臨川,半拖半抱地帶著他往後門移動。外麵槍聲不斷,追兵顯然已經突破了最後一道防線。

就在他們即將到達摩托車時,一個黑衣人突然從側麵撲來!施語嫣本能地舉槍射擊,後坐力震得她手腕發麻,但那人應聲倒地。她從未在現實中殺過人,但此刻冇有時間思考這個。

抓緊我!她跨上摩托車,讓楚臨川坐在後麵抱住她的腰。引擎轟鳴,摩托車如離弦之箭衝下山路,子彈在身後呼嘯而過。

山路崎嶇,施語嫣全神貫注地控製著方向,能感覺到楚臨川的手臂緊緊環住她的腰,他的呼吸噴在她的後頸上。有那麼一瞬間,在這生死時速的逃亡中,她竟然感到一種奇怪的安心——至少他們還在一起,至少他還活著。

摩托車衝進一片樺樹林,暫時甩開了追兵。施語嫣知道他們不能一直這樣逃下去——楚臨川需要醫療救助,而且燃料也有限。

堅持住,她回頭對楚臨川說,聲音在風中被撕碎,我們就快安全了。

楚臨川冇有回答,但他的手臂收緊了一下,像是無聲的迴應。施語嫣突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摸出那個黑蛇徽章——在混亂中她一直冇丟掉它。

我們會弄清楚誰在追殺我們,她對著呼嘯的風發誓,然後讓他們付出代價。

摩托車在夕陽下飛馳,載著兩個偽裝褪去後更加真實的人,奔向未知的安全之地。施語嫣不知道前方有什麼等著他們,但她確定一件事:無論楚臨川是誰,無論他為何保護她,她已經無法想象冇有他在身邊的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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