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忘於江湖沉澱 我和你天生一對。11

劉吵吵在星巴克看到李安靜的第一眼，胃部就條件反射地抽搐起來。她穿著那件他分期三個月給她買的MaxMara駝色大衣，頭髮染回了黑色——和他初遇時一樣。

吵吵！李安靜小跑過來，身上香水味濃得能驅蚊，我就知道你還用這個號碼！

劉吵吵盯著她新做的水晶甲在自己袖口劃過的痕跡，想起三個月前她就是用這雙手指著他說：你除了嗓門大還有什麼長處？

路過？他故意用吸管攪動已經涼掉的冰美式，冰塊碰撞聲像在嘲笑這場重逢。

李安靜直接奪過他的咖啡喝了一大口，嘴唇在杯沿留下橘紅色唇印：我專門來找你的呀。她眨著貼了三層假睫毛的眼睛，聽說你和男人談戀愛了？

劉吵吵差點被口水嗆到：誰說的？

婷婷在blued上看到你。李安靜湊近，香水混著口腔噴霧的薄荷味撲麵而來，彆鬨了，你鋼鐵直男裝什麼gay？

玻璃窗映出兩人扭曲的倒影。劉吵吵突然發現，李安靜說話時下巴會不自然地前伸——那是注射玻尿酸後還冇完全吸收的跡象。這個發現讓他莫名鬆了口氣。

所以呢？他向後靠在椅背上，專程來嘲笑我？

我來複合的。李安靜抓住他的手，咱倆就是天生一對，你是吵吵，我叫安靜。你看，連名字都配。

劉吵吵盯著她無名指上還冇摘淨的美甲貼片，那裡曾經戴著他攢了半年工資買的Tiffany。現在有道明顯的白痕，像道未愈的疤。

你健身教練呢？

早分了！李安靜翻了個白眼。

劉吵吵猛地抽回手，塑料杯被碰倒，殘餘的咖啡在桌麵蔓延成醜陋的棕色地圖。三個月前同樣的台詞，隻不過那時被貶低的是他。

我去趟洗手間。李安靜抓起新款Gucci馬鞍包，幫我點杯星冰樂，要全脂奶加雙份奶油。

等她扭著腰走遠，劉吵吵鬼使神差地拿起了她落在桌上的手機。鎖屏是他們去年在迪士尼的合影，密碼還是他生日。微信介麵直接跳出來，最頂上備註婷婷寶貝的對話框裡，最新訊息赫然是：

【見到劉吵吵了，傻逼還單身呢。先複合騙他幫我還信用卡，上次那個富二代發現我包包是假的就跑了】

往上翻，還有一條：【不過劉吵吵那方麵確實比你現在這個強，你記得lube，他太thick了容易bleed】

【那個某些方麵根本不行，撐死eightcentimeters，lessthantenminutes】

然後是語音條，語音條裡她壓低聲音，還是劉吵吵好，起碼atleast19...

Evenwheninabadstate,itcantakehalfanhour...…

劉吵吵的拇指懸在螢幕上方顫抖。他突然想起第一次和李安靜約會，她也是這樣隨手把手機扔給他保管，那時他覺得這是信任的標誌。

洗手間方向傳來高跟鞋聲。他迅速鎖屏放回原處，從錢包抽出兩張百元鈔壓在杯子下。離開時撞到服務員，冰美式潑了他一身，像三年前那個雨夜——李安靜在電話裡說分手時，他衝出門追了三條街，最後摔在水坑裡。

先生需要紙巾嗎？服務員驚慌地問。

劉吵吵搖搖頭，大步走向電梯。身後傳來李安靜的尖叫：劉吵吵！你他媽去哪兒？

電梯門關閉的瞬間，他看見李安靜氣急敗壞地跺腳，手裡舉著那兩張紅色鈔票。她今天穿了雙巴黎世家最新款的襪子鞋——劉吵吵在A貨市場見過同款，正品後跟不會有那麼明顯的線頭。

地鐵上，劉吵吵機械地刷著朋友圈。程愈發了張醫院走廊的照片，配文值夜班。夏晚晚點了讚。再往下翻，是阿凱在酒吧摟著陌生女孩的自拍。

他鬼使神差點開和夏晚晚的對話框，上一條還停留在項目資料。輸入框裡的打了又刪，最後發出去的是：【你相信有人會因為尺寸問題和戀人分手嗎？】

發完他就後悔了，趕緊撤回。但三秒後手機震動：

夏晚晚：【撤回了什麼見不得人的？】

劉吵吵：【...冇什麼，發錯了】

夏晚晚：【Forquestionsregardinggenitalsize,itisremendedtorefertodatafromtheKinseyInstitute.TheaverageerectlengthforAsianmalesis10-12tcentimeters.】

劉吵吵盯著這行字，突然笑出聲。笑聲引來旁邊大媽嫌棄的眼神，但他停不下來，笑得眼眶發酸。原來這世界上還有人用學術報告回答這種問題。

回到家，母親發來手語視頻：姑娘說可以見麵。父親舉著寫字板補充：【她很安靜，適合你】。

劉吵吵第一次回覆：【我喜歡吵的】。發完覺得不夠，又補了句：【但要有真心】。

洗完澡出來，手機有五個未接來電——全是李安靜。最新一條語音訊息點開是她帶著哭腔的聲音：我包包落星巴克了，肯定被人偷了！那是我最後一個真包...

劉吵吵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床頭櫃上擺著和李安靜的合照，他把它扣在桌麵上。相框背麵貼著一張便簽紙，是父親多年前寫的：吵吵，要快樂。

窗外下起雨，雨滴在玻璃上蜿蜒如淚痕。劉吵吵想起今天李安靜眼角新添的細紋——她總是嫌眼霜太貴讓他代付。現在想來，那些他熬夜加班賺來的護膚品，或許都用來修複彆人留下的傷痕了。

枕頭下的手機突然震動，是夏晚晚發來的文檔：《藝術療愈項目初步構想》。最後附言：【週三下午三點，程愈醫院旁邊的咖啡館，當麵聊？】

劉吵吵望著天花板，水管傳來樓上情侶的爭吵聲。他回覆：【好】，然後把手機扔到一邊。

雨聲中，他做了一個久違的好夢。夢裡冇有李安靜，冇有程愈，隻有小時候母親做桂花糕的廚房，蒸籠冒出的白霧模糊了所有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