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的餘暉如一層薄紗透過窗戶,溫柔地傾灑在餐桌上,為這頓晚餐渲染出一抹彆樣的溫馨氛圍。當天晚餐時分,田春禾一邊有條不紊地給女兒盛飯,一邊與郝衛澤聊起了勸解龍靜嵐父母矛盾的事。
交談中得知龍靜嵐媽媽已不再外出務工,田春禾眼前陡然一亮,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她輕輕放下手中的碗,神情認真地說道:“要不咱們聘請龍靜嵐媽媽來幫著照看女兒甜歆吧,正好能無縫對接之前照看女兒甜歆的保姆的請辭。”
郝衛澤微微皺了皺眉頭,臉上浮現出一絲遲疑之色,他伸手夾菜的筷子也不自覺地停下。隨後,他輕輕放下筷子,緩緩開口說道:“我還是想回家請甜歆奶奶來幫著照看,畢竟是親人心裡總歸更安心些。”
田春禾聽聞此言,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眼神中閃過一絲怒火。她狠狠地瞪了郝衛澤一眼,那些坐月子時所遭受的種種不愉快經曆,如洶湧的潮水般頓時湧上心間。
她的聲音變得生硬而冰冷說道:“生女兒那天你親自接了她奶奶,可就連月子她都不照顧我們母女,還指望她現在來幫忙照看?”
郝衛澤看著田春禾生氣的模樣,眼中滿是心疼與無奈。他深吸一口氣放緩了語氣,溫和地勸解田春禾道:“咱們現在工資確實太低了,聘請保姆既要開工資,還得負責人家的生活,你難道冇感覺到咱們經濟上很是拮據嗎?我再回去求求女兒奶奶,說不定她會答應幫忙呢。再說了,她老了以後,終究還是需要我們來孝敬她呀!”
田春禾默默地低下頭,陷入了沉思。她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彷彿在權衡著什麼。她知道郝衛澤說得在理,生活的壓力像一座無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壓在他們肩頭,讓他們有些喘不過氣來。
過了一會兒,她輕輕歎了口氣,最終還是無奈地同意了郝衛澤的建議。田春禾的婆婆在照顧甜歆的保姆請辭的第二天真的來了。與之前的保姆一樣,婆婆隻負責照看女兒甜歆。家中的家務,依然由郝衛澤和田春禾承擔。
工作之餘,田春禾夫妻總是儘量抽出時間,替換女兒的奶奶陪伴在女兒身邊。溫馨的笑聲不時在家中響起,彷彿之前的矛盾也在這平凡而又溫暖的日子裡漸漸消散,如同陽光下的薄霧,了無蹤跡。
那天夕陽如血,餘暉溫柔地灑在校園的小徑上,田春禾與同事丁思然的身影鍍上一層金色的輪廓,他們的影子在地麵上被拉得長長的,彷彿在訴說著無儘的故事。
“田副主任,看護你女兒是你婆婆心甘情願的麼?”丁思然神色神秘,微微湊近田春禾,壓低聲音問道。
那聲音彷彿怕被旁人聽見,卻又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在田春禾心中激起層層漣漪。
田春禾心中一驚,她敏銳地察覺到丁思然話裡有話,趕忙追問道:“我婆婆在外說了什麼吧?”
丁思然猶豫了一下,似在權衡是否該將此事和盤托出,最終還是緩緩給田春禾講述起前些天早上,她在學校門口街上麪館就餐時目睹的一幕。
那天清晨的陽光如絲縷般輕柔地照在街道上,為這個小鎮的早晨帶來一絲溫暖與生機。你婆婆牽著你女兒甜歆從麪館前經過。
甜歆或許是餓了,小手指著熱氣騰騰的包子,那包子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在蒸籠裡若隱若現。甜歆奶聲奶氣地嚷著要買,那稚嫩的聲音裡滿是對美食的渴望。
然而她奶奶卻用力拉著她想要離開,那動作顯得有些粗暴,彷彿對甜歆的請求無動於衷。
著急的甜歆眼眶泛紅“哇”地哭了出來,淚水在她粉嫩的臉頰上滑落。誰能想到,你婆婆竟突然提高音量,對著甜歆破口大罵,那聲音尖銳而刺耳,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甜歆奶奶還狠狠地打了她一下,這一舉動讓周圍的人都吃了一驚。更過分的是,你婆婆罵你女兒時,竟劈裡啪啦地把你母女倆都罵了個遍。
當時在場就餐的幾位老師都驚呆了,大家麵麵相覷,一臉的難以置信,那表情彷彿在質疑自己所聽到的一切。
大家都覺得不便貿然說什麼,畢竟這是你們的家務事。舒香老師心疼你女兒哭得稀裡嘩啦,趕緊買了兩個小籠包遞給甜歆。
聽著丁思然的講述,田春禾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一齊湧上心頭。臉上一陣青一陣紅,各種情緒在她心中交織。
她深深地歎了口氣,無奈地搖著頭,實在想不明白公婆為何要如此對待她們母女,那疑惑與痛苦在她心中不斷蔓延著。田春禾強打微笑,感謝著丁老師。
回到家後,田春禾冇有提及婆婆的任何不是,依舊像往常一樣做家務陪伴女兒。她心裡不斷提醒自己“家和萬事興”,便選擇了暫時隱忍並暗中觀察。
週二課間操時間,天空湛藍如洗彷彿一塊澄澈的寶石,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灑下來。田春禾突然想起備課本遺忘在家,便急忙往家趕。
當她走到樓下院壩時,女兒一聲聲的啼哭聲傳進她耳中。那哭聲如同一根根尖銳的針,直直地刺痛著她的心。
田春禾心急如焚,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彷彿每一步都踏在自己的心上。
走到門口,她剛掏出鑰匙準備開門,屋裡就傳來婆婆惡狠狠辱罵女兒的聲音。田春禾的手停住了,她靜靜地站在門外,想要聽個究竟,那一刻,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你就知道好吃,家裡屁錢冇得還吃吃吃。不知你媽怎麼教你的,一天到晚就要這要那吃。跟你媽一樣是個討債鬼。”
婆婆冷冰冰的惡語像萬箭一般直直地穿進田春禾的心窩,每一個字都如同一把利刃,割著她的心。此刻,她終於相信上週丁思然老師善意提醒她的話千真萬確,心中的痛苦與無奈愈發濃烈。
她不禁想起了半月前,午後陽光慵懶地灑在操場上。潘歆和田春禾課後帶著各自的女兒在操場玩耍,兩人閒聊的情形。潘歆轉述了她婆婆回家跟她說的事。
當時幾位幫兒子或女兒帶孫輩的老人,有的牽著,有的抱著,還有的揹著孫輩在院壩裡相遇了。
老人們談天說地時,你婆婆當著眾人的麵,多次抱怨不願意給你田春禾帶女兒。在場的人紛紛你一言我一語,誠懇地勸你婆婆。
他們的話語中充滿了善意與關切,希望能化解你婆婆心中的不滿。可她卻顯得固執而冷漠,對大家的勸說充耳不聞,彷彿那些話隻是耳邊風。
雍景寧奶奶忍不住不客氣地懟了甜歆奶奶:“你不幫你媳婦嘛,你就看在你兒子的麵上,孫女總是你兒的,你也總該幫吧!你兒子媳婦都在工作,特彆是你兒媳婦,教務處的工作加上班級教學,擔子多重啊!”
鄧仟銳的奶奶拍了拍她孫兒衣褲上的灰塵,溫和地勸說著:“兒子媳婦成家需要幫助的時候,老人搭把手也是應該的。老人幫自己孩子成家的前十年,等到老人生命的後十年,難道你就不指望兒子兒媳麼?”
不過據說大家的開導似乎冇起多大作用。甜歆奶奶聽了很不高興,鐵青著臉抱起甜歆就走,嘴裡還執拗地嘟囔著:“老子就是不想幫她帶孩子,還發誓說他們老了不需要你們照顧。”
你婆婆走後,幾位帶孫輩的老人不禁議論起來:“田春禾那麼能乾的,怎麼就遇到這樣的公婆哦!”他們的話語裡充滿了同情與惋惜,都在為你田春禾的遭遇感到不平。
田春禾轉頭望瞭望樓道外,溫暖愜意的陽光卻透過斑駁的樹葉,稀稀落落地灑在地上,光影交錯間田春禾沉重的心情難以言表。
她的心如同暴風雨來臨前那陰霾密佈的天空,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想到婆婆在外碎碎唸的醜態,那畫麵就像放電影般,一幀幀清晰地在田春禾腦海中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