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花育夢路 第8章 無聲的教誨

又快到秋收的時候啦，廣袤的田野宛如一幅絢麗的金色畫卷，田裡的稻穀像是被大自然精心染了色，金黃金黃的，沉甸甸的稻穗謙遜地壓彎了腰，彷彿在向人們儘情展示著豐收的喜悅。微風輕輕拂過，稻浪層層翻滾，發出沙沙的聲響，似乎在訴說著這一年的辛勤耕耘。

田春禾的父母滿懷著喜悅與期待，從稻田裡精心挑選了幾穗顆粒又多又飽滿的稻子，帶回家裡輕輕放在院壩邊的洗衣台上晾曬。陽光慷慨地灑下，溫暖地照耀著稻穗，彷彿也在為這份收穫而欣喜。

等曬得差不多了，父親便拿起一根圓木棒，在稻穗上來回滾動，嘿，不一會兒，白花花的大米就被壓出來啦。與此同時，母親也冇閒著，她腳步輕快地從菜地裡采摘幾個紫得發亮的茄子，摘了些調料用的木薑葉，地裡挖了苦諫返回家。一家人沉浸在認真準備一年一次“嘗新飯”的忙碌與喜悅之中。

田春禾呢，先小心翼翼地把奶奶攙扶到家，又急忙邁著歡快的步伐跑去接外婆來家。長輩們都到齊了，田春禾的哥哥姐姐正和父母一起，有條不紊地忙活著把新米摻和著老米煮成米飯等。嘿！那木薑葉和苦諫做拌料燜出來的茄子，空氣中瀰漫著誘人的香氣，真叫一個清香撲鼻。再加上剛殺的一隻鮮活肥公雞，和粉條一起煨燉，這可是每年“嘗新飯”必不可少的美味。

田春禾和哥哥姐姐按照父母的吩咐，在堂屋的四方桌上整整齊齊地擺放好碗筷。在酒杯裡倒上一點酒，桌子中間用盆裝著剛煨燉好的公雞，這公雞頭昂得高高的，望著天，就跟活著的時候似的，這可是田春禾父親在燉雞前特意把它固定成的模樣。公雞周圍擺放著燜茄子、粉條湯等各種菜肴，就這樣，一桌豐盛的嘗新飯準備妥當啦。

不過，田春禾、奶奶、外婆，還有田春禾的兄妹們，冇一個人先坐下，大家都靜靜地等著田春禾父母敬完天地和已故的長輩後才準備入席。堂屋裡瀰漫著一種莊重而又溫暖的氣息，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虔誠與期待。

隻見田春禾爸爸在桌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點燃了一對紅燭，插上三根香，然後雙手拿起一些紙錢，在蠟燭上點燃，嘴裡還不停地喃喃低語。

田春禾站在旁邊，聽得不太清楚，似懂非懂的。還是在奶奶和外婆的重複禱告中，田春禾終於明白父親是在感謝天地神靈保佑，讓這一年風調雨順，穀物豐收。同時，也藉機邀請已故的長輩一起來吃這來之不易的“嚐鮮飯”，寄托對先人的哀思。經曆過戰亂的父親滿臉微笑，一個勁兒地自豪著告訴著已逝的“先人”：國家改革開放政策好，如今家裡人慢慢地有飯吃、有衣穿，過上幸福生活啦。”燭光搖曳，彷彿在與父親一同訴說著這份感恩。

母親盛了滿滿一小碗飯遞給田春禾爸爸。田春禾爸爸接過飯，快步從堂屋經過石梯走到院壩，隻見他用手抓起米飯，一邊使出全身力氣把米飯往茅草屋上撒，一邊大聲祈禱著來年也能豐收的話。

田春禾像個小尾巴一樣，始終跟在父親身後，她好奇得不得了！也學著父親的樣子，有模有樣地作揖，嘴裡還不停地說著感謝黨恩，敬請先人一起享受幸福生活的話語。微風輕輕吹動著他們的衣角，彷彿也在迴應著這份美好的祈願。

這一套儀式結束後，田春禾脆生生地邀請奶奶、外婆坐上席，然後自覺地和哥哥坐到下席，媽媽和姐姐從廚房端著切成塊的雞肉過來入座。

挨著外婆坐的父親，看到大家都入席了，便站起身來，一邊關切地問候著兩位媽媽的身體狀況，一邊拿起湯勺，先後給奶奶和外婆盛了大半碗雞湯，又分彆夾了幾塊雞肉放到她們碗裡，還多次提醒兩位媽媽多吃點，同時叮囑兒女們要懂得謙讓，給奶奶和外婆夾菜夾肉，好好孝敬長輩。

田春禾等兄弟姐妹在她父親的叮囑中，一家人圍坐在四方桌周圍儘情地享受著“嚐鮮飯”的美味。

春節吃團圓飯的時候，冬日的寒意還未消散，雪花偶爾會在空中輕盈地飛舞，給這個傳統的節日增添了幾分詩意。外婆肯定會在田春禾家，為啥呢？原來舅舅早早因病離世，兩個姨媽在幼年時，外婆實在冇能力養活，隻能無奈棄養。如今，外婆就隻剩下田春禾媽這一個女兒依靠了。

再說說田春禾的奶奶，她丈夫去世好些年了，不過她可厲害啦，生育了十個兒子、三個女兒。在解放初期，就因為養育孩子多，被評為“光榮媽媽”呢！奶奶吃年夜飯是輪流著去各個兒子家。要是哪一年奶奶冇在田春禾家吃團年飯，田春禾父母一定會特意留個雞腿，再搭配些其他好吃的，安排田春禾或者哥哥姐姐給奶奶送過去。

平日裡，田春禾父親去趕集做生意，要是買回桃子等水果，或者賺了點錢，隔個一月半月的，就會給家裡人打打牙祭，不是蒸上一大盆蛋，就是買隻鴨子紅燒，要不就用石磨推點豆花吃。

每次有好吃的，奶奶和外婆從來都不會被落下。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一家人圍坐吃飯的桌子上，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就連田春禾參軍退伍後病逝的叔叔家的孩子，十次裡有八九次也會被叫來一起吃。

後來，外婆年紀越來越大，身體也越來越差，田春禾父親二話不說，就把年老體弱的外婆接到家裡照顧。這一伺候，就是二十多年，一直到外婆91歲去世。奶奶呢，就在十個兒子家輪流生活。兩位老人在田春禾家的時候，田春禾父母從來冇因為贍養長輩的事兒紅過臉。

田春禾幾姊妹也深受父母影響，從不允許長輩乾活，都主動承擔起各種事兒，又是端茶遞水，又是悉心照料，把奶奶和外婆照顧得妥妥帖帖。

在這個家裡，處處都能感受到家庭和諧共處的溫暖，父母的孝心也像無聲的教誨，深深影響著孩子們。每到夜晚，橘黃色的燈光照亮屋子，一家人其樂融融，彷彿所有的寒冷都被這溫暖的親情驅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