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週末、節假日亦或是田春禾和郝衛澤課程稍少之時,田春禾總會上街購置些肉、糕點等物品,跟著郝衛澤去看望他的父母。
路邊的店鋪傳來陣陣熱鬨的喧囂聲,人們在街道上來來往往。田春禾手中提著東西,臉上洋溢著期待的笑容,似乎對即將到來的相聚充滿憧憬。
他們走在通往郝衛澤家的路上,鄉村的寧靜撲麵而來。遠處山巒連綿起伏,田野裡的莊稼隨風搖曳散發出陣陣泥土的芬芳。
無論是栽菜秧、播種子,還是做飯洗碗,田春禾都主動參與其中。然而她卻總隱隱覺得郝衛澤父母的舉動有些怪異,這怪異的感覺如同一片淡淡的烏雲悄然籠罩在她心頭。
田春禾師範時期的閨蜜玉平,帶著男朋友來到她工作的地方看望她。工友告知玉平,田春禾去了郝衛澤家。於是,玉平二人一路打聽終於找到了郝衛澤家。
映入他們眼簾的是一幅彆樣的畫麵:田春禾帆布鞋陷在濕潤的泥土裡,褲腳捲到膝蓋的位置,露出的小腿濺著星星點點的泥斑。
她正將一株翠綠的菜秧埋進新翻的壟溝,指尖的泥漬順著指縫往下淌,在陽光下泛著潮濕的光。
周圍的田埂上,嫩綠的雜草肆意生長,幾隻蝴蝶在花叢間翩翩起舞,彷彿在為這片田園景色增添著生機。
“田春禾,你乾啥呀?”玉平的聲音像被風吹皺的湖麵,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她穿著米白色連衣裙,高跟鞋陷在田埂邊的軟泥裡,看著那個挽著褲腿、踩在泥地裡的閨蜜,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田春禾直起身臉上沾著幾點泥印,笑得露出整齊的白牙:“這有啥?我爸以前總說我栽菜秧比男孩子還快呢。”
她甩了甩手上的泥,快步走到玉平身邊,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她的胳膊,那股爽朗勁兒像田埂上的野風。一陣微風吹過,吹得田春禾的衣角輕輕飄動,也吹得田間的稻穗沙沙作響。
郝衛澤的父母彎著腰在地裡弄著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的木偶。田春禾熱情地介紹:“叔叔阿姨這是我閨蜜玉平,師範畢業她是我們班唯一在農行上班的呢。”
郝衛澤母親的嘴角扯了扯彆扭的“嗯”了一聲,他父親舉起鋤頭狠狠地落下,吃力地打著窩子。周圍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安靜得隻能聽到田間偶爾傳來的蟲鳴聲,這沉默的氛圍讓田春禾心中那片烏雲又厚重了幾分。
晚飯簡單得讓玉平心驚——酸菜粉條湯上浮著幾點油花,炒白菜蔫蔫地趴在盤子裡,隻有那盤臘肉透著點葷腥氣。桌上的燈光昏黃而微弱,映照著每個人的臉龐。
郝衛澤媽往玉平碗裡夾了一筷子白菜說:“城裡來的姑娘,嚐嚐自家種的綠色菜。”語氣裡的生分像結了層薄冰。
窗外夜色漸漸深沉,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地上,彷彿也在為這略顯尷尬的氛圍增添一抹清冷。
晚餐後田春禾送執意要返城的玉平去村口搭車,閨蜜攥著她的手不肯放:“春禾,你圖啥?他們的為人處事……”
田春禾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郝衛澤對我好就行,老人家嘛,慢慢處應當會捂熱乎的吧?”
話雖如此,她心裡那點異樣感卻像草籽悄悄發了芽。微風輕輕拂過,吹動著田春禾的衣角似乎在替她輕輕歎息。
又是一個週末的下午,溫暖的陽光慵懶地灑在鄉村的小道上,路邊的野花肆意綻放,散發著淡淡的芬芳。田春禾和郝衛澤再次回到他父母家。
院子裡,幾棵老桉樹的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投下一片片斑駁的樹影。田春禾在幫忙擇菜、掃地之餘坐在飯桌旁,認真地抄寫著鎮教辦組織部分教師完成的全鎮普九花名冊。
就在僅一門之隔的廚房裡,灶膛裡的火熊熊燃燒映紅了郝衛澤母親的臉。她正與在灶前燒火做飯的郝衛澤,低聲嘀咕著昨天郝衛澤幺爹幺媽與他們因院壩曬油菜籽而爭吵的事。
柴火劈裡啪啦地響著,彷彿也在為這場家庭紛爭增添一絲緊張的氣氛。突然,郝衛澤提高嗓門說道:“我找他們去。”衝動的他猛地站起身,正準備衝出堂屋找隔壁幺媽理論。
田春禾見狀倏地站起身來,高聲叫住了郝衛澤。郝衛澤呆愣在原地,而郝衛澤媽媽則氣沖沖地從廚房走到田春禾跟前,冷冰冰地說道:“田春禾,你不許郝衛澤幫我們找他幺媽討公道,等郝衛澤祖父去世要你出錢的時候,你就有話說了。”
田春禾隻是微笑著看著郝衛澤媽媽並未反駁一個字。此時,屋子裡安靜極了,隻有廚房灶膛裡柴火燃燒的聲音,彷彿在打破這令人尷尬的沉默。
待他們母子情緒平靜後,田春禾說道:“你們昨天發生的爭執不是已經過去了嗎?你們長輩間的矛盾乾嘛要傳給下一代呢?我們剛回來時,在屋子那邊的小道上遇見了幺爹幺媽,他們看到我和郝衛澤還特彆熱情呢!”
田春禾平靜地與婆婆交談著。她的聲音輕柔而堅定如同春日裡的微風,試圖吹散籠罩在這個家庭上空的陰霾。
婆婆的嘴唇動了動鐵青著臉終究冇說出話,轉身進廚房時腳步比剛纔慢了些。郝衛澤衝她擠了擠眼,溜進廚房幫忙燒火去了。
突然聽見廚房門“吱呀”一聲,郝衛澤探出頭衝她做了個鬼臉,手裡舉著個烤得焦黃的紅薯。
田春禾忍不住笑了,起身走過去時正撞見婆婆往灶膛裡添柴火,側臉在火光裡明明滅滅,剛纔的鐵青消了些,隻餘下淡淡的倦。
田春禾重新坐下,筆尖落在紙上卻遲遲冇動。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時爬上桌角,照亮她寫了一半的名字,也照亮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迷茫。
月光如水灑在院子裡一切看似平靜,可田春禾的心裡卻泛起了層層漣漪,她不知道該如何更好地融入這個家庭,或許前路還有許多意想不到的挫折等著她一一麵對吧?
她長長歎了口氣,低頭認真地謄寫著許多與她生活背景相似的孩子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