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悠悠流轉,校園的四季在不經意間更迭。郝衛澤和老肖之間的爭執也隨著時間的慢慢流逝,如飄散在風中的輕煙漸漸不了了之。
那輛見證過這場風波的自行車,原本嶄新的車身在長時間的日曬雨淋下早已鏽跡斑斑。斑駁的鏽痕宛如歲月鐫刻的印記,默默訴說著曾經的故事。
內向害羞的郝衛澤,在這段經曆中曆經磨礪成熟了不少。校園裡的樹木見證著他的改變,它們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彷彿在為他的成長點頭致意。
田春禾的生活用水,郝衛澤總是格外上心,主動幫著把水缸灌滿。尤其是在乾旱缺水的那些日子,熾熱的陽光無情地烘烤著大地,土地乾裂,水井裡的水也日益減少。
為了能給田春禾挑到水,郝衛澤有時會深更半夜起來,在水井旁守上一兩個小時。夜色深沉萬籟俱寂,隻有郝衛澤孤獨的身影守在井邊。
挑回的水甚至還帶著渾濁可他卻毫不在意;要是井裡的水被彆人舀光了,他也不氣餒定會跑到離學校二三裡遠的地方找水挑回來。
每當田春禾心情低落時,他總是默默關注著宛如守護著一顆珍貴的寶石。田春禾剛把辦公室的作業本收回來,他就會悄悄幫田春禾批改,用行動默默地表達著自己的心意。
汪曉、夏平平和老魏常常在田春禾耳邊唸叨,說郝衛澤這些默默的行動都證明瞭他深深的愛意。
慢慢地,田春禾從之前的痛苦中走了出來,不知不覺間,接受了中等個子的郝衛澤。雖然郝衛澤和田春禾彼此都冇有一個人主動說出“開始”兩個字,但田春禾被郝衛澤的行動深深感動。
曾茵長期跑到陳丹家,努力包攬一切家務事,甚至還苦苦懇求陳丹父母幫忙說服陳丹,這樣的訊息如雷貫耳,田春禾徹底死了心,果斷的和郝衛澤在一起。
曾經那些關於陳丹和胡夢的點點滴滴,都隻能成為田春禾人生旅程中的一段回憶了。
然而,懂事的姨侄女蘭花,明顯察覺到了她的數學老師陳丹對她的保保田春禾的不公平對待。她默默選擇轉學到縣城中學繼續讀書,為此還花費了不少選校費。
校園裡的同學們依舊在嬉笑玩耍,可蘭花的離去卻給田春禾的生活帶來了一絲淡淡的憂傷。
在“三溝通”函授大專班的事情上,郝衛澤因為和老肖的爭執而心煩意亂。身為教師之子的他,同樣不知道報名時間就這樣遺憾地浪費了田春禾給他的報名錶。
有了這樣相似的遭遇,田春禾和郝衛澤更覺同命相憐。確立戀愛關係後,田春禾和郝衛澤看清了阮主任夫妻在這件事上的做法,他們看透而不說破。
兩人雙手擊掌,不約而同地立下約定:“走大自考之路,下定決心克服一切困難,一定要比他們先拿到專科畢業證。”
說做就做,田春禾和郝衛澤彼此鼓勵,迅速全身心投入到自學考試的備考當中。教室裡,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們的書本上,彷彿也在為他們的決心而照亮前行的道路。
四月中旬陽光愈發熾熱,春期自學考試日益臨近。田春禾和郝衛澤如同兩隻勤勉的蝸牛珍惜著每一分每一秒,他們彼此鼓勵著朝著知識的殿堂奮力攀爬。校園裡的樹木鬱鬱蔥蔥,枝葉在微風中沙沙作響似乎也在給他們鼓掌。
一天,田春禾在寢室做好飯,與郝衛澤共進晚餐後,郝衛澤微笑著說道:“洗碗和收拾整理這些事交給我,你去我寢室學習吧!”
田春禾應了一聲,便帶著書本徑直走向郝衛澤的寢室。此時,夕陽仍高懸天際,西邊的天空被火燒雲染得通紅,宛如一幅絢麗的油畫。
然而天氣卻格外悶熱,讓人彷彿置身於一個巨大的蒸籠之中,田春禾不禁有些煩躁。她搬來郝衛澤辦公桌前的高凳,又從幼兒班教室搬來一條矮凳放在寢室進出的通道上。
田春禾打開窗戶又走到門口,他將大門和窗戶完全敞開,試圖讓空氣形成對流。一切準備妥當後,她坐在矮凳上侷促地伏在高凳上,專注地默讀、勾畫。
突然,三五顆手指頭大小的乾泥巴接連落在田春禾的書本上、腳邊、後背板凳旁,還有一顆砸在了她的右肩上。“好疼!”田春禾咧嘴叫出聲來,本能地抬頭看向泥巴落下的上方。
隻見一條如竹竿般粗細的蛇撐破了泥巴牆壁,蛇身彎曲成弧形露在外麵有節奏地收縮著,蛇頭和蛇尾則隱匿在泥土牆頂與木梁之間。
“啊……蛇,蛇!”驚慌失措的田春禾尖叫著,像離弦之箭般衝出門外,她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著。
田春禾的尖叫聲劃破了寧靜的空氣驚動了郝衛澤,他繫著圍裙飛速跑來焦急地問:“田春禾,怎麼了?”
阮主任、吳星夫婦、老魏等人也紛紛圍了過來。
臉色煞白的田春禾口中不停喃喃自語:“蛇,有竹竿那麼大,蛇身一尺多長則掛在牆上呢。要是掉下來正好落在我肩背上,太可怕了!”
眾人看著被嚇得瑟瑟發抖的田春禾紛紛出言安慰。大家七嘴八舌地講述著學校住宿環境。
宿舍平房的後牆緊鄰水塘較為潮濕,蛇類繁多:菜花蛇、烏梢蛇、紅蛇、眼鏡蛇等時常出冇。
大家七嘴八舌地講述前幾年有位老師上床睡覺時,差點被藏在枕頭下的紅蛇咬了。他們一邊說著一邊抬頭檢視牆上的窟窿,低頭看著地上掉落的乾泥巴,推測蛇可能是在牆上築巢孵蛋了。
大家慶幸蛇冇有落到田春禾身上,郝衛澤臉上露出輕鬆笑容,望著田春禾傻傻地笑著。
過了許久,田春禾才漸漸平靜下來,老魏等人也先後離開回到自己的寢室。
然而田春禾再也不敢,也冇心思獨自待在郝衛澤的屋子裡學習了。她跟著郝衛澤回到自己寢室,坐在辦公桌前呆呆地看著郝衛澤打理家務。
當晚,夜幕如同一塊黑色的綢緞悄然籠罩著大地。田春禾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蛇半掛在牆上的畫麵總是在眼前浮現,她迷迷糊糊不敢入睡。她擔心蛇再次出現,祈禱自己寢室不要有蛇出冇。
田春禾好不容易熬到天空泛起魚肚白,昏昏沉沉的穿上衣服,她看了看寢室的四麵牆壁便像逃難似的到操場溜達去了。
紅彤彤的太陽從東方升起,柔和的陽光灑在校園的每一個角落。郝衛澤從寢室出來準備去幫田春禾挑水。
田春禾看到他,便從她班的教室過道走了過來,跟著郝衛澤向自己寢室走去。
走在前麵的郝衛澤輕輕推開門,不由自主地朝牆上屋頂張望。
“不好了!牆上又鼓起個包,石灰塊都被撐裂了,輕微的沙沙聲貫入耳膜。田春禾,你看,正對門離地兩米左右的牆壁上,那個鼓起且已破裂的包正在動,應該又是蛇吧?”郝衛澤鎮定地回頭對田春禾說道。
“不可能吧?”田春禾有些驚慌,從郝衛澤身邊走進屋內。“早上我起床可是仔細檢查過的,一切正常啊!這也太奇怪了,難道撞鬼了不成?”田春禾看著牆上的鼓包,難以置信地說道。
“青蛇白蛇纏上你了,可愛的田春禾。”郝衛澤打趣道。
田春禾狠狠地瞪了郝衛澤一眼,“我的魂都快被嚇掉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昨晚那條菜花蛇冇再去找你吧?”田春禾冇好氣地回懟郝衛澤。
郝衛澤走向田春禾寢室外走廊的晾衣竹竿處自言自語道:“我就不信趕不走你這蛇,看你還敢不敢出來嚇唬田春禾。”
田春禾也跟著退出寢室,她著實被蛇嚇壞了。
郝衛澤雙手握住竹竿,用力撥弄著牆壁鼓起破裂的地方。受到晾衣杆撥弄的烏梢蛇迅速爬到牆頂逃走了。
上午陽光灑滿了辦公室,郝衛澤在辦公室和同事分享田春禾再次遇蛇的事,大家一開始以為他在編故事。直到眾人跟著他走進田春禾寢室,親眼看到牆上的窟窿才相信確有其事。
同事們又你一言我一語地打趣道:“田春禾,蛇可有靈性了!看來它們是真喜歡你,不然怎麼你在那就追到那呢?”大家鬨笑著打趣田春禾。
田春禾紅著臉說:“我可承受不起蛇姐妹的這份‘愛’,送給你們吧!”哈哈大笑的聲音在辦公室裡迴盪著。
連續兩次被蛇驚嚇的田春禾再也不敢單獨待在寢室裡。或許是這一連串與蛇有關的經曆,促使田春禾和郝衛澤加速走到了一起。
校園裡的生活依舊在繼續,而田春禾和郝衛澤的故事,也在這波折中悄然書寫著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