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一天天流逝,學生們似乎習慣了田春禾的善良,漸漸開始放縱起來:遲到、書寫不認真、不按時完成家庭作業等問題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校園裡,原本生機勃勃的景象,因這些問題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影,彷彿連鳥兒的歌聲都少了幾分歡快。
田春禾心中滿是疑惑,陷入了沉思。突然,她恍然大悟:心理學上不是提到過,學生年齡小,自控能力薄弱嗎?給予他們關愛固然冇錯,但過度的愛就成了溺愛,在愛中更應該融入規矩,做到愛嚴結合呀!
想明白這些,田春禾立刻調整心態,積極尋求解決辦法,及時糾正學生們的不良習慣。夕陽的餘暉灑在校園裡,彷彿也在為田春禾的成長和領悟而欣慰。天邊的晚霞如同一幅絢麗的畫卷,為田春禾的決心增添了一抹堅定的色彩。
田春禾將42位學生分成了七個小組,並挑選出七名自律性相對較強的同學分彆擔任小組長。這些小組長協助田春禾初步管理學生的學習事務:組織朗讀、收集課堂及家庭作業、監督課文背誦:留意組員的不良行為,像說臟話、打架、遲到以及課上開小差等等。班乾部們也各有分工,負責督促同學們完成班務工作。
教室裡,田春禾有條不紊地安排著,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和孩子們身上,彷彿在為這份新的管理模式注入希望的力量。
小組管理模式推行後,田春禾明顯感覺輕鬆了不少,學生們的積極性和自覺性也有了進一步的提升。
班上有個叫王茂林的男孩,皮膚黝黑眼睛鼓鼓的。他三歲那年,父母外出乾農活,獨自在家的他不慎掉進自家茅坑,他被路過的鄰居發現救起時已奄奄一息。
幸運的是在醫院昏迷高燒三天後他撿回了一條命,可原本聰慧的他智力卻嚴重受損。校園的角落裡,微風輕輕拂過,似乎也在歎息王茂林的不幸遭遇。
然而,王茂林身上有著其他同學所冇有的美好品德。無論是在校內還是校外,不管見到哪位老師,他總會熱情地打招呼。
他有著超乎常人的堅持和努力。每到課間,他手裡總會拿著語文課本,不是跑到田春禾的寢室,就是到辦公室去背詩歌。
要是背錯被田春禾指出,他就會委屈巴巴地望著田春禾,很吃力地說:“老師,昨天——我——在家——背了好多遍呢,我——明明記得的,怎麼——今天——又忘了呀?”
田春禾微笑著摸摸他的小腦瓜給他點讚鼓勵。王茂林呆呆地望著田春禾,似懂非懂地站在那兒,接著又嘀嘀咕咕地背起詩句來。
田春禾因處理工作需要去彆的地方,王茂林就像生怕被拋棄一樣,緊緊跟在田春禾身後,嘴裡還不停地反覆背誦著。
每當在田春禾的反覆糾正和引導下,能較為熟練地背誦時,他高興得手舞足蹈,嘴裡興奮地喊著:“嘿…嘿…我過關啦!”黝黑的臉上,兩隻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滿是喜悅。
寢室和辦公室裡,常常迴盪著王茂林稚嫩的背誦聲,他的堅持如同點點星光,照亮了田春禾心中的教育之路。
實際上,王茂林的聽寫總是過不了關,他好不容易認識並學會寫的字,轉眼間就會忘記。
田春禾瞭解他的遭遇,對他格外用心照顧。隻要有機會,田春禾就會隨時指著課本中的生字表或詩句裡的某個字強化他的記憶。
儘管王茂林幾乎很難準確認出來,但他從不氣餒也不害怕周圍同學偶爾的嘲諷。“老師,你等等我,我試試看。”王茂林總會仰起頭向田春禾請求。
隻見他手指著詩句或文段,從開頭一個字一個字地連讀低聲讀著,一直讀到田春禾考他的那個字詞才停下,然後很自豪地反覆讀著。可當田春禾馬上考查他時,剛纔的情景又會再次上演。
至於正確書寫,對他來說是“蜀道難,難於上青天”照著生字表書寫,他倒是能一絲不苟、認認真真地寫,可聽寫結果永遠不儘人意。
唉,這個孩子既可憐又可愛,上天為何要如此殘忍地奪走他原本聰明的頭腦呢?教室裡,陽光灑在王茂林的課桌上,他努力的身影在光影中顯得有些孤獨,卻又無比堅定。田春禾望著他心裡暗暗發誓:我一定給王茂林更多的關愛!
“小組管理模式”的有序和有效也並冇有持續太久。班級裡絕大部分學生都來自農村家庭,父母文化程度不高,為了生計整日忙於農活,孩子從學校回到家後基本無人看管,更談不上引導和督促學習了。
漸漸地,家庭作業交空本子,朗讀課文敷衍了事,背誦課文壓根不會,聽寫一字不寫等情況層出不窮。
無奈之下,田春禾又不得不重新開始逐一檢查的繁瑣工作。她耐心訓導,做著深呼吸努力壓住心中的怒火。有時她不禁唉聲歎氣,甚至自責自己的無能。
終於,田春禾怒火中燒,把冇完成作業的同學拉到教室後牆處罰站上課。好動的林枝一會兒蹲在地上玩沙子,一會兒又高聲打著哈欠伸懶腰,逗得周圍同學哈哈大笑,告狀聲此起彼伏。
田春禾氣急敗壞,拿起教鞭急匆匆地衝向林枝,輕輕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學生們見田春禾真的生氣了,這才安靜下來開始靜心做作業。
田春禾的目光掠過窗外金黃的稻浪,農民彎腰割稻的身影漸漸與記憶裡的畫麵重疊。她彷彿又看見自家老屋,娘繫著補丁圍裙在灶台前轉,爹扛著鋤頭從田埂上回來褲腳沾著泥,額頭上的汗珠摔在地上碎成八瓣。
那時候她們幾兄妹趴在四方桌上寫作業,煤油燈的光忽明忽暗照得字行都在晃。姐姐攥著鉛筆打瞌睡,筆尖在本子上戳出個小洞;弟弟盯著算術題哭,說媽媽還在地裡摘豬草冇人教她。
她自己也常常寫著寫著就豎起耳朵,聽院外是否有媽媽回來的腳步聲——可往往等到燈油快燒儘,門軸才“吱呀”一聲轉,娘帶著一身露水進屋,連擦把臉的力氣都快冇了。
田春禾望著教室裡攤開的空本子,她忽然懂了那些孩子眼裡的茫然。他們不是故意偷懶,隻是像當年的自己一樣身後空無一人。
風從窗縫鑽進來,帶著稻穗的清香也帶著她心底的澀——原來貧困像根無形的線,一頭拴著當年的自己,一頭牽著眼前這些孩子。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輕輕敲了敲講台,或許能做的是在他們回家前,多留會兒燈多講遍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