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結束的那個晚上,夜幕如一塊黑色的綢緞,輕柔地籠罩著田春禾實習的青鳳鎮中心小學校。學校的領導精心組織了一場交誼舞大聯歡,本校老師與田春禾等二十多位實習老師一同參與其中。
娛樂室內,五彩斑斕的霓虹燈閃爍不停,彷彿是夜空中調皮的星星,將整個空間裝點得如夢如幻。
蔣風、玉平等性格活潑開朗的同學,一邊歡快地唱著,一邊儘情地跳著,他們的歡聲笑語在空氣中迴盪。
較為內向的田春禾,則靜靜地躲在角落,默默地欣賞著同學們與老師們在舞池中翩翩起舞的優美姿態,彷彿她是這場熱鬨派對的一位旁觀者。
突然,戴著眼鏡、中等身材的薑韻河老師出現在田春禾身旁。他帶著紳士般的風度,禮貌地邀請田春禾與他共舞。
田春禾心裡猛地“咯噔”一下,腦海中瞬間閃過諸多念頭:“這該怎麼辦?我田春禾可是頭一回置身於這霓虹燈閃爍的娛樂場所,而且我心裡清楚,自己的樂感實在不怎麼樣。主動邀請我的薑老師,還是實習老師那年級唯一的一位單身男老師……”
單純的田春禾,心兒“撲撲”跳個不停,臉也一下子漲得通紅。好在有霓虹燈那變幻的光影掩映,田春禾內心的慌亂並未被旁人察覺。
她趕忙不停地擺動雙手,一個勁兒地向薑老師鞠躬道歉:“請薑老師原諒,學生田春禾實在愚笨,樂感太差跟不上節奏,真的不會跳舞呀。”
薑老師似乎早就留意到躲在角落的田春禾對音樂方麵的欠缺,或許他是出於鼓勵田春禾的目的,有心想要教田春禾跳交誼舞。
於是,他不住地鼓勵道:“田春禾,這兩個月的實習工作,你在各方麵認真又努力表現相當優秀。所以,我對你有信心,今晚你肯定一學就會。”
舞池中的音樂如潺潺流水不斷流淌,似乎在期待著田春禾的加入。田春禾身旁的老師和同學們也紛紛跟著鼓勵她,有的同學甚至直接拉著田春禾往舞池方向走去。
實在推脫不了的田春禾,隻好硬著頭皮,跟著薑老師來到舞池邊。耐心的薑老師從最基礎的站姿、手位到腳步動作,一邊示範一邊詳細講解,可心慌的田春禾聽得雲裡霧裡。
音樂響起,薑老師輕輕挽起田春禾,嘴裡喊著節拍:“1、2、3,走!”
然而,田春禾的大腦和雙腳卻完全不聽使喚。她低著頭,眼睛瞪得大大的,緊張地盯著自己的腳,身體僵硬地挪動著,完全顧不上音樂的節奏,也冇注意到薑老師右腳起步往前走時,自己應該左腳往後退。她的雙腳彷彿不再受自己控製,完全不聽使喚。
這不,田春禾的左腳狠狠踩在了薑老師鋥亮的皮鞋上,她驚慌失措地趕忙提起腳,結果右腳又不小心踩在了薑老師的右腳背上。
田春禾尷尬到了極點!她用力往回收縮手臂,連連說著:“對不起!對不起!薑老師。”她頭也不敢抬,根本不敢看薑老師。周圍的人們仍在翩翩起舞,似乎冇注意到田春禾的窘態。
薑老師右手仍然緊緊拉著田春禾,絲毫冇有鬆開的意思。他語氣溫和地安慰田春禾:“剛開始學,踩到對方的腳太正常不過啦,每個人剛開始學跳舞的時候都會這樣。田春禾,你不用太過自責,彆總想著我是老師,你就試著把我當成你的同學,這樣你肯定不會那麼緊張,我保證你肯定能跟上節拍,腳步也會協調起來,自然也就不會踩到我的腳啦!”
這時,舞池裡其他舞者從田春禾身旁經過,還打趣地說:“田春禾,薑老師腳大腳穩,你就繼續踩他幾腳,保準你動作就嫻熟了。”
田春禾尷尬又無奈地望瞭望周圍的人,感覺所有人好像都在鼓勵她,但又似乎都在嘲笑她的笨拙。此時,音樂聲似乎也變得有些嘈雜,讓田春禾更加心慌意亂。
一曲終了,田春禾微微向薑老師鞠躬致歉,薑老師則微笑著稱讚田春禾表現很不錯。
田春禾紅著臉,像隻受驚的小兔子快速溜出了娛樂室,獨自躲到教室角落外,試圖讓自己慌亂的心平靜下來。
教室外,月光與路燈光交織灑在田春禾身上,彷彿在安撫著她那還未平靜的心。
實習期結束,田春禾與其他同學如期返回學校,彷彿候鳥歸巢,很快便投身於師範階段僅剩的兩個月學習時光之中。
校園裡的樹木鬱鬱蔥蔥,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形成一片片斑駁的光影,彷彿在提醒著田春禾該怎樣度過這段緊張而又充實的時光。
田春禾等人返校的第二週,“評優評先”的光榮榜張貼在了敏思樓左前方林蔭道旁的公示欄裡。微風輕輕拂過,公示欄的紙張微微顫動,彷彿也在為即將揭曉的結果而不安。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班級高票推選的田春禾落選了,而體育部長楊亮亮的名字卻赫然在列。這一結果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引發了同學們的紛紛議論和滿心疑惑。
田春禾內心十分失落,她陷入沉默不斷反思自己的不足之處。陽光照在她身上,卻驅散不了她心中的陰霾。
直到班主任劉老師在晚自習時把田春禾叫到教室外交流,她才得知:原來是因為自己在熄燈後躲在寢室給父親織毛衣,樓長向樓幢管理老師打了小報告。
那位室管老師在學校調查時,竟稱田春禾不守紀律,就因為這樣,田春禾被排除在市級優秀學生乾部之外。
聽到劉老師的這番話,田春禾彷彿遭了五雷轟頂。校園突然格外寂靜,田春禾的心冰涼透了。
她怎麼也想不到樓長和室管老師會如此行事。她疑惑著:“他們平時從未找過我田春禾,提及織毛衣這事呀!”
單純的田春禾,麵對這樣的情況又能說些什麼呢?她隻能無奈地提前接受這來自社會課堂的磨礪。月光灑在田春禾身上,映出她孤獨而又堅強的身影。
恰在此時,田春禾收到了實習學校薑老師的來信。信中,薑老師對田春禾滿是關心與讚賞,直截了當地提出男女朋友交往之事。
田春禾在鬱悶中有些不知所措,好在閨蜜玉平十分瞭解她。察覺到田春禾有心事,玉平一番開導後,田春禾談起了薑老師來信的事情。
玉平聽後氣得跺了跺腳,憤憤地說:“那晚薑老師主動邀請你教你跳舞,我和蔣風就猜測他對你有意思。春禾,我們在學校和薑老師相處下來,覺得他的容貌、品行都不太適合你。況且我們年紀還小,尚未經曆社會的洗禮,心思過於單純,等以後工作了見識多了,那纔是考慮個人感情的時候。春禾,你可千萬彆在情緒低落的時候盲目行事啊!”
田春禾點點頭疑惑地說:“老師怎麼能這樣,超越師生界限提及個人感情的事呢,更何況我還在學校讀書呢!”
玉平平靜地迴應道:“我估計薑老師肯定會對你窮追不捨。以你不願否定他人的個性,我真擔心你經不住他的好話,陷入感情的漩渦。嗯,下次要是他再提這事,我幫你應對。”寢室樓道裡燈光柔和,卻掩蓋不住田春禾心中的糾結和玉平的擔憂。
有了閨蜜玉平的幫助,田春禾逐漸開朗快樂起來。對於薑老師,她和玉平商量後,寫了一封回信委婉而堅決地拒絕了他。
幾天後,收到回信卻不甘心的薑老師,急匆匆地追到了田春禾就讀的師範學校。
那天,陽光明媚照得人暖洋洋的。玉平正和田春禾在學校門口附近的單杠旁鍛鍊身體。
薑老師微笑著朝田春禾走來。玉平眼疾手快,從單杠處一個箭步衝過去,擋住了薑老師的去路說道:“尊敬的薑老師,你要是找田春禾談感情的事,還請恕我們不再當麵重複信裡的話了。請給你自己也給田春禾留一份尊嚴吧!”
膽小的田春禾低著頭,顧不上薑老師如何與玉平周旋。薑老師近乎哀求玉平:“田春禾的好閨蜜,你就讓我和田春禾單獨聊聊吧!”說著,薑老師繞過玉平繼續朝田春禾靠近。
說時遲那時快,玉平拉起田春禾的手,朝著寢室樓方向跑去。
身後傳來薑老師不停呼喚田春禾的聲音,田春禾扭過頭大聲說道:“薑老師,感謝你對我的偏愛,但學生的我希望我們能繼續保持師生情誼。祝你今後的人生一切如意幸福!”
田春禾也不管薑老師是否聽到了自己的話,反正說完這些,她頓時感覺如釋重負般輕鬆。學校門口的微風輕輕吹過,彷彿也在為田春禾的勇敢而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