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副校長,剛纔區教育局徐主任打電話到辦公室說接家長舉報,小學部三(2)班班主任邱靜雪老師打傷學生秦竹平。”
“局裡要求調查並接待好馬上到學校的幾個家長。”行政辦主任唐宇蒙急匆匆地來到田春禾上課的教室外彙報。
他的額頭上微微沁出了汗珠,神情中滿是焦急。辦公室外陽光透過窗戶的縫隙,灑下一道道明亮的光線,卻驅散不了室內緊張的氣氛。
田春禾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趕忙問道:“閔校長知道嗎?”
唐主任愈發著急地說:“閔校長赴教育局協調修教學樓的事去了,聽說幾位家長情緒挺激動的,他們正往學校趕。”
田春禾思索片刻,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平靜地說道:“安辦梁浩主任和鄭副校長為一組馬上深入班上找學生瞭解情況,注意做好調查筆記。你和我留守辦公室找邱靜雪老師瞭解事件發生的前因後果。”
上完課夾著教本返回辦公室的鄭副校長在樓梯口遇見了田春禾和唐主任,樓道裡瀰漫著一股隱隱的不安。田春禾簡要地給他交流了分工及共同迎接家長處理的事宜。
鄭副校長欣然答應,他迅速拿出手機通知安辦主任急速往三(2)班教室走去,那匆匆的腳步聲在樓道裡迴盪著。
田春禾回到辦公室倒了點溫水,試圖讓自己略微平靜些。這時邱靜雪老師和她老公跟在唐主任身後來到了辦公室。
邱老師神色慌張,還未完全落座,派出所高警官便走進了辦公室。
高警官身後跟隨著七八個成年男女,大家滿臉怒氣,罵罵咧咧地跨進了辦公室。瞬間辦公室裡的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唐主任急忙上前,臉上堆滿熱情的笑容,招呼高警官及家長們就坐,又快速地給每一位送上熱氣騰騰的茶水,希望能稍稍緩解這緊張的氛圍。
高警官向田春禾介紹了來意,繼而介紹家長和田春禾彼此認識。
雙鬢銀髮的老太婆氣勢洶洶地罵道:“什麼老師嘛?平白無故地打傷我孫子秦竹平,我要求學校嚴懲。”
高警官趕忙示意家長冷靜,坐在秦竹平奶奶旁邊那提著公文包的平頭中年男子發話了。他不緊不慢地介紹著自己與秦竹平的表兄弟及代理律師的關係。
他抬頭看了看田春禾和高警官平靜地說:“今天我們到學校是來現場收邱靜雪老師昨晚承諾賠償的一萬元人民幣的,我們在領到現金後需及時送秦竹平到市區人民醫院全麵檢查。”
“什麼?一萬?”田春禾驚得目瞪口呆,心中湧起無數疑問。她急忙問道:“邱老師,家長說來領你承諾賠償的一萬人民幣是啥情況?”
身體有些微顫的邱老師張了張嘴,朝鄭副校長的座位張望了一下,著急而又欲言又止。
旁邊的家長蜂擁而至大聲質問道:“邱老師,學生不是你的孩子,你怎忍狠心打傷你的學生呀?”
高警官見狀立即擋在家長們前麵,示意家長坐回座位等候田春禾副校和他一道調查處理。陽光依然明亮地照在室內,可這場校園風波卻如同烏雲,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我昨天中午午休組織學生聽寫詞語,秦竹平蹲地上玩耍,我多次督促並單獨輔導他最終隻寫正確了三個詞語。
生氣的我隨手從掃把上折了根細竹條打了他的腳杆幾下,當時冇注意拔掉竹條上的竹節,秦祝平的小腿上留下了幾顆血印,他律師表哥知道後及時狀告到了閔校長處。
昨天晚上閔校長和鄭副校長幫我協調的家長,最終從家長索賠1.2萬協商到賠償一萬,我老公現在堅持隻能賠付0.8萬。”邱靜雪老師湊近田春禾耳邊,神色焦慮低聲敘說著。
田春禾聽罷眉頭緊蹙,滿是疑惑地說:“剛纔我與鄭副校長分工處理你的事情他怎麼隻字未提,他到班裡調查也該返回了吧?”
說著田春禾望了一眼門外,隻見馮副校長與梁浩主任拿著筆記本回來了,與他們一起返回的還有剛處理好食堂采購的遊副校長。
田春禾輕輕拉了拉邱老師衣角低聲說道:“既然閔校長和鄭副校長昨天給你處理了,至今他兩都冇讓我和遊副校長知曉,說明他們有處理的其他想法,我中途插手不夠恰當了。”
“正好鄭副校長入班調查回來了,你找他給你處理,我本有課我上課去。”
邱老師與她老公低聲交流了會兒,無奈地點頭同意了田春禾的提議。
田春禾簡要地給鄭副校長、高警官交接好工作後,拿著教本匆匆往教室去。路上田春禾撥通了正趕往學校的閔校長電話,簡明扼要地彙報了情況。
“田副校長,我馬上回來或許家長情緒激動會鬨事,乾脆我返回城裡明天回來。今天下午鎮政府和派出所組織邱老師和家長的協商會你親自去參加處理。”
未等田春禾說出自己的看法,閔校長便掛斷了電話。風輕輕吹過,卻吹不散她心中的無奈。
大概得知事情經過的遊副校長憤怒而失望地追了出來,生氣地給田春禾說道:“閔校長怎麼想的哦?難道教師的權益不保護麼?他這簡單的處理會令賣力工作的教師們多寒心哦!”
田春禾聳了聳肩麵露難色為難地說:“何時教師竟然成了‘戴著鐐銬起舞’的人了呀?”
“既然閔校長和鄭副校長不讓我們知曉,或許他們是擔憂你我過於耿直吧?那我們遵從閔校長他倆處理便是。”說完田春禾徑直往教室走去。
身後傳來了遊副校長憤怒的聲音:“我找政府熟悉的領導出麵妥善處理去。”
整箇中午熾烈的陽光炙烤著大地,彷彿要將一切煩惱都蒸發殆儘。可田春禾卻無心感受,她無數遍構思著下午赴鎮政府解決邱靜雪老師與學生糾紛事件應說的話語,她昏昏然飯不香茶難飲。
會前半小時,閔校長打來電話說他已到鎮政府參與協調處理。田春禾如釋重負般地蹦了起來,她快活地走出辦公室回寢室休息去。
當田春禾返回辦公室,坐在靠窗曲木椅上的遊副校長滿臉通紅,口齒不清翻來覆去說著邱靜雪老師不值得的話語。
那是遊副校長找領導訴說老師的不容易而喝得酩酊大醉。窗外夕陽的餘暉灑在遊副校長身上,更添幾分落寞。
田春禾一言未發,滿腹心事地坐在辦公桌前寫著工作筆記。
下午放學鈴聲響起,如往常一樣清脆,卻又似乎帶著一絲疲憊。閔校長拖著疲憊的雙腿返回了學校。他無奈地說:“學生秦竹平的堂表哥律師抓住不放調解艱難,最終邱老師賠償0.9萬元人民幣息事寧人。”
田春禾看了看喝醉酒的遊副校長,又看了看閔校長和鄭副校長,她還能說什麼呢?田春禾尷尬地笑了笑,提起包赴街上坐車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