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媚地灑在光明學校的操場上,整個操場洋溢著喜慶的氛圍,五彩的氣球隨風飄動,操場邊榕樹上掛滿了“喜”字燈籠,王永強老師的婚禮在此隆重舉行。
田春禾和郝衛澤帶著女兒甜歆也應邀返回母校參加昔日同事王老師的婚禮宴。
與昔日同事再相聚,郝衛澤顯得格外興奮,幾杯酒下肚話匣子就關不住了。
“王老師的主婚人是鄧誌華校長,今天也是鄧校長的生日吧?晚餐我作東,我們一起去小館裡給鄧校長慶生去。”郝衛澤熱情洋溢地邀請著同桌的昔日同事,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坐在郝衛澤身旁的田春禾,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試圖提醒他注意場合和時機。
酒意正酣的郝衛澤,完全冇讀懂田春禾暗示改期組織慶祝的手勢語。他依舊依次與大家碰著杯,滔滔不絕地說著留念昔日與同事相處時的美好時光。
田春禾無奈隻得站起身來,臉上掛著微笑說道:“感謝各位以往對我家人的關照。晚餐郝衛澤為鄧校長組織的慶生宴會,大家不聚不散哦!”此時操場上的音樂聲和人們的歡聲笑語交織在一起,卻掩蓋不住田春禾心中那一絲擔憂。
整個下午醉醺醺的郝衛澤與昔日同事高談闊論,絲毫冇有停下來的意思。晚餐還未啟席,田春禾分明地感到郝衛澤仍深陷酒醉之中。
田春禾在席間跑上跑下,忙碌地招呼著大家,臉上始終保持著微笑。大家在推杯換盞中,紛紛祝福著鄧校長,也感慨著彼此雖分隔各地,但友誼長存的幸福。
餐廳裡燈光溫馨,映照在每個人的臉上,卻無法驅散田春禾心中對郝衛澤的擔憂。
田春禾趁服務員上菜之機,趕緊湊到郝衛澤耳旁輕聲提醒他:“剋製自己,少喝點酒。提醒他藉故回他父母家等候宴席結束後一起返城裡的家。”
郝衛澤滿臉通紅,眼神有些迷離地望了田春禾一眼,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隨後他舉杯與大夥互敬一圈後,破天荒地自覺找了個理由退場了。
見郝衛澤跌跌撞撞地離席,田春禾悄悄告訴女兒甜歆,扶著爸爸先回爺爺奶奶家休息等候回城。
此刻餐廳外的天空漸漸暗了下來,街道的燈光陸續亮起。田春禾繼續招呼著同事們喝酒聊天。
約莫半小時後,田春禾辦理好了餐館費用結算等事,她與楊紫老師輕聲交談著,悠然地往教師住宿樓走去。
夜色如墨緩緩暈染著整個校園,路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宛如點點繁星灑落地麵,給這靜謐的夜晚鋪上一層如夢似幻的淡黃色絨毯。
站在奶奶家窗前的甜歆,目光敏銳地捕捉到田春禾的身影,瞬間焦急地大聲呼喊:“媽媽,我們回家吧!爸爸喝醉了。”那急切的聲音,在這寂靜得近乎凝固的夜晚,如同石子投入平靜湖麵激起層層漣漪。
田春禾不緊不慢地迴應:“我和你楊老師聊會兒,你爸爸在你爺爺奶奶家冇事的。”
甜歆卻突然失控地大哭起來,她帶著哭腔喊道:“媽媽,爸爸靠著牆哭,我們趕緊回家吧!”
田春禾雖心中一緊,卻仍強裝鎮定安慰著甜歆:“乖女兒,你爸爸冇事的。他不是在你爺爺奶奶家麼?”
甜歆的情緒愈發激動,聲淚俱下地連連呼喊:“走呀,媽媽,我們走嘛!”
楊紫老師循聲抬頭望去,隻見二樓視窗處的甜歆哭得肝腸寸斷,稚嫩的小臉上滿是淚痕,宛如雨中凋零的花瓣。
她不禁心生憐憫,站起身輕輕拍了拍田春禾的肩膀,輕聲告辭並誠摯地囑咐田春禾聽女兒的話返家。
田春禾剛要邁步進屋,婆婆如同一堵牆般突然橫在門框處。她眉頭緊皺手指著郝衛澤,滿臉慍色地冇好氣說道:“喝得爛醉,甜歆他爺爺見著劈頭蓋臉就給了他一頓臭罵,不敢頂嘴的他隻能靠著牆壁在那哭呢。甜歆都被嚇著了,一個勁催你走。”
田春禾順著婆婆手指的方向望去,隻見郝衛澤靠著牆壁,滿臉漲得通紅,正帶著哭腔聯絡他師範同學兼鐵哥們的唐婉老師,請求用車送他回家。在那昏黃且略顯昏暗的燈光下,郝衛澤的身影顯得無比落寞,彷彿被整個世界遺忘。
田春禾心中頓時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一齊湧上心頭。她暗自埋怨著公婆:“你兒子喝醉了你們照顧一會就受不了了。”
她滿心窩火卻又無處發泄,默默無言的田春禾強打著微笑向女兒招了招手。
甜歆見狀趕忙飛奔過來,緊緊牽著爸爸的手,帶著哭腔說道:“爸爸,媽媽來了,我們回家。”
田春禾站在門外,就在甜歆扶著她爸爸跨出門的瞬間,田春禾的公公從臥室如疾風般奔到大門處,怒目圓睜望著他們,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嘭”,門被死死地關上了。
這突如其來的關門聲,在這寂靜的夜晚猶如一聲炸雷格外刺耳。站在門外的田春禾,臉上瞬間寫滿驚愕,眼中除了詫異更多的是深深的無奈。
女兒甜歆也被這聲響嚇了一跳,回頭望了一眼那緊閉的大門,眼中閃過一抹難以言說的委屈,隨後焦急地催促著媽媽幫她一起扶爸爸回家。
田春禾母女左右扶著郝衛澤,跌跌撞撞地往校門口走去等車。
校門外清冷的月光肆意灑落,唐婉老師的車輪廓在光影交織中若隱若現,甜歆踮起腳尖使勁搖著手呼喚著:“唐叔叔,辛苦你送我們回家。”
車穩穩地停在了校門口,田春禾和甜歆費了好大勁,將郝衛澤扶上了車。
一路上郝衛澤頭靠在田春禾肩頭,女兒拉著她爸爸的手,不停地關心著:“爸爸,唐叔叔送我們仨回家。”
田春禾不住地向唐老師說著感謝的話語,那帶著幾分疲憊的聲音在車廂內輕輕迴盪。
車窗外夜色依舊深沉,而車內的田春禾心已沉到了極點,她內心暗自罵道:要不是自己這教師身份,真想與無情的公婆大吵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