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結束的鈴聲宛如一記清亮的警鐘,敲醒了沉睡中的田春禾。她猛地一骨碌爬起來,匆匆洗漱後便直奔辦公室準備上課。
田春禾經過校門口處,隻見四個男生正強行逼迫初三(1)班的高個男生劉雪鬆拿出他包裡的零花錢。
田春禾見狀一個箭步衝上去,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死死抓住梳著偏分發的壯實男孩握著刀的手,厲聲喝道:“你們乾什麼?”那洪鐘般的聲音在寂靜的校園角落驟然響起。
旁邊的幾位男生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嚇得後退了兩步,劉雪鬆則臉色煞白,像隻受驚的兔子,趕緊躲在了田春禾身後。
偏分發頭飾的男生側過頭,冷漠地斜視著田春禾惡狠狠地說:“關你媽屁事,去你媽耶!快放開我。”
“什麼?你四個打罵一個,你手中的刀準備乾什麼呢?竟然說關我屁事,還如畜生般罵我媽。我媽七十多了,你個畜生,我管定了你。”田春禾氣得滿臉通紅,拚儘全力把那流裡流氣的平分頭男孩拉到一棵歪斜的梧桐樹下。
那棵梧桐樹,樹乾歪扭,枝葉稀疏,在微風中輕輕顫抖,彷彿也在為這緊張的一幕而戰栗。
周圍的同學聞聲紛紛奔了過來,如同潮水般迅速圍得水泄不通。萬齊發主任聞訊從辦公室飛快趕到,像一尊沉默的衛士,一言不發地站在田春禾的身旁,他的目光如鷹般警覺地盯著平分頭男孩。
“刀給我,你們幾個是哪個班的呢?”田春禾嚴厲斥責道。平分頭男孩倔強地說:“你管不了我們,我們不是你學校的,看你能把我們怎樣?”
旁邊的幾個女生勇敢地舉起手告訴田春禾:“他們四個上期從我們學校畢業,現就讀市區紫陽職業高中。”
“真的嗎?”田春禾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平分頭男孩。那男孩卻昂起頭抖著腿,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
田春禾揮動手臂示意另外三個男生過來,厲聲問道:“你們四位是哪個學校的,為啥跑進學校欺淩學生?”
瘦弱而矮小個的男孩略微抬頭看了看田春禾,目光趕緊躲閃開了,他低聲說道:“我們都是從這兒畢業,剛進入紫陽職業高中就讀幾天。今天教師節學校放了半天假,我們剛到學校就被你抓住了。”
田春禾聽完,掏出手機撥通了紫陽職業高中辦公室的電話。得到紫陽職高確認放假事實及希望嚴格教育那四名學生後,田春禾果斷撥通鎮派出所的電話報警。此時烈日高懸,陽光愈發熾熱,烤得地麵發燙。
萬主任一直守護在田春禾的身旁,兩眼緊緊地盯住平分頭男孩的一舉一動。不一會兒田春禾的身旁又站了幾位男老師。
臨近退休年齡、兩鬢斑白的翁誌勇老師,他手裡端著茶杯,神色嚴肅,緊靠在平分頭男孩的左臂旁;高大魁梧的青年教師餘萬元抱著雙臂,眼神堅定地站在與平分頭男孩一步之遙的對麵,其餘幾個老師挨著萬主任,無聲地形成了對田春禾安全維護的保護圈。
平分頭男孩不住地張望了四周,在眾人的注視下,像泄氣的皮球低下了頭。
“嗚喔……嗚喔……”警笛長鳴,那警笛聲劃破長空,彷彿宣告著正義的降臨。警車從校門處駛進校園,穩穩地停在校門處平壩的人群外。
車上跳下兩名身著警服的警察迅速撥開人群,他們如同兩把利刃,乾淨利落地走到田春禾等教師旁邊,把平分頭男孩等四人直接逮進警車,鳴起警笛拉回派出所審訊去了。
警車啟動離開校園時,居住在街上鎮教辦宿舍樓的閔校長和馮副校長才踏進校門。他們倆環視四周圍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看見田春禾與幾位教師正交談著,瞬間恍然大悟是田春禾在處理著學生糾紛事。
閔校長疾步向前問情況,知田春禾未受傷而幾位教師主動勇敢保護田春禾時,他抽了抽眼鏡架滿意地笑了。
他向人群揮揮手,示意學生們回教室。恰巧鈴聲叮鈴鈴地響起,學生們一邊議論著,一邊快速散開了。
校園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彷彿剛纔的風波隻是一場短暫的插曲,但田春禾和老師們勇敢維護正義的身影,卻深深印刻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中。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田春禾辦公室的桌麵上光影斑駁。“田春禾副校長嗎?我們正在問詢,初步瞭解到剛纔你抓住的那個平分頭男孩名叫沈猛飛,他的親姨爹是鎮政府辦公室主任葛鵬翔,他長期寄宿在葛主任處,今天放假是回他姨爹處玩的。”
電話裡傳來高粵警官平靜的聲音,田春禾敏銳地感知到了警官話語中那一絲希望她網開一麵就此打住的意味。
田春禾微微皺眉,遲疑了片刻而後眼神堅定,語氣決然地說:“敬請高警官按規處理,至於鎮政府葛主任他是領導,我堅信他能分清是非曲直。
我初來乍到,作為一個柔弱女子分管德育安全,當時圍觀學生眾多,若我連遇到的第一樁校園欺淩事件都不能正確處理好,那我何來威信,今後我的工作又怎能順利開展?
再者那毛孩不僅口出狂言,以為我拿他冇辦法,還謾罵我七十多歲的老母親,我絕不可能輕易原諒,我要求他家長帶著孩子到學校給我賠禮道歉。”田春禾不容置疑地平靜回覆著高警官,那堅定的語氣彷彿窗外透過的陽光不容一絲動搖。
“我明白了,看來這個毛孩囂張跋扈至極,我們繼續處理,葛主任處我們出麵交涉。”高警官平和地給田春禾說著,聲音中帶著對田春禾堅持的理解與尊重。
約莫半小時後,高粵警官帶著沈猛飛徑直來到田春禾辦公室,與他同來的還有沈猛飛的母親、外婆、姨媽等人。一行人走進辦公室,室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重。
落座後高粵警官向閔校長和田春禾等幾位校級領導說明瞭來意。沈猛飛遠遠地靠牆站著,依舊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拿著書本下課返回辦公室的鄭副校長看到這一幕,大步走到沈猛飛身旁,大聲嗬斥他站端正認錯。
沈猛飛偷偷望了一眼一米八五高個、一臉嚴肅的鄭副校長,像被電擊了一般,立即站直不動了。
高粵警官再次嚴厲斥責了沈猛飛,他那聲音如同洪鐘在辦公室內迴響:“給田副校長恭敬道歉!”
沈猛飛不情不願地走到田春禾辦公桌旁,極不自然地恭敬行了個禮,小聲說著對不起。
沈猛飛的媽媽、奶奶在一旁你一言我一語地批評著,不停地給田春禾說著道歉話語,室內充斥著道歉聲和偶爾傳來的輕微抽泣聲。
田春禾許久冇吱聲,她目光冷峻靜觀沈猛飛一家道歉態度是否真誠。好幾分鐘過去,時間彷彿凝固一般,隻有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
高警官一邊警告著沈猛飛,一邊提醒其家長注意管教,同時向閔校長和田春禾轉述著派出所對沈猛飛的處罰,其中特彆要求從今日起沈猛飛絕不能跨進校園一步。
田春禾聽完,緩慢掃視了大家一眼。她的眼中滿是憤懣,憤憤地說道:“欺淩學弟學妹之事我相信高警官等已依據法律法規妥善處理了,不過我媽已是七十多歲的老太婆,你個畜生竟如此缺德,我冇彆的要求,請你沈猛飛把罵我媽媽的話送給你的媽,你的其他女長輩。”
田春禾話音未落,沈猛飛媽媽氣得滿臉通紅,狠狠地踹了他兩腳。他奶奶在旁不住地給田春禾拱手道著歉,眼神中滿是愧疚與無奈。
閔校長叫住了沈猛飛的媽媽,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兒子行為惡劣,品行不端。有今天的囂張跋扈可能就會有明天的變本加厲,你們家長需引起足夠的重視,認真教育引導,否則他今後會自毀前程,也毀了你們家啊!”沈猛飛奶奶和媽媽等連連點頭稱是,臉上滿是懊悔之色。
高警官再次要求沈猛飛給田春禾行禮道完歉意,示意沈猛飛及家人告辭離開學校。
閔校長隨即站起,滿臉感激地感謝著高警官對學校安保工作的用心。而田春禾坐在椅子上,神色依舊嚴肅未起身相送。陽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她堅守正義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