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間諸事皆已了 002

】

三個骰子就在那兒，

2、3、1，

正是我最開始輸的那一局點數，分毫不差，

是小，這一局我贏了。

楚暮尖叫起來：

“這不可能——！！！”

他撲到桌前，幾乎把整張臉貼在骰子上：

“怎麼可能......明明該是......”

我抱著手臂，靠在沙發裡看他。

“怎麼不可能？”

我反問他，

“這三個數正好是我最開始輸的那一局點數，緣分呐。”

楚暮猛地轉頭看向身邊的道士，

聲音又尖又急：

“最重要的這一局你怎麼冇算準！”

我嗤笑一聲：

“是跟著我反壓後出的老千不準了，纔對吧？”

我慢條斯理地說，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每次都是我壓完你們再反壓，然後趁我不注意，讓骰子翻個麵。”

楚暮臉色由白轉青，

“趙玄！你血口噴人！有證據嗎你！”

我點點頭，

“對，”我說，“要講證據。”

我拍了拍手。

客廳的門開了，管家陳伯走進來，

他手裡托著個銀盤子，上麵放著一個黑色U盤和平板，

他把東西放在茶幾上，朝我微微躬身：“大少爺。”

“蘇小姐，”

我拿起U盤，在指尖轉了轉，

“你這次最大的敗筆，可不是那位業務水平還不錯的出千大師。”

我把U盤插上平板，

“——而是選擇來我家做局。”

螢幕亮起來，

“我家的攝像頭，”我笑了笑，“可比你那點小心思多。”

平板連接上客廳的大螢幕，

畫麵開始播放——

正是剛纔賭局的實時錄像，

從荷官搖盅，到我掐算，到我壓“大”，楚暮壓“小”，再到開盅，

高清鏡頭，連骰子上的劃痕都拍得一清二楚，

播完一遍，彈幕紛紛疑惑：

【冇什麼問題啊？】

【就是正常開盅？】

【道士想說什麼？】

楚暮也鬆了口氣，冷笑：

“趙玄，你這是栽贓不成，反被打臉？剛纔那一局不能算！明明是你輸了——”

我擺擺手，

“彆急。”我說。

然後轉頭看向螢幕，像在跟直播間的千萬觀眾說話：

“大家要相信科學。”

手指在平板上劃了一下，

“所以，我們看看科學怎麼解釋。”

畫麵重新播放，

這次，是慢速十八倍慢放，

荷官搖盅，手離開，

盅落在桌麵，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就在這一瞬間——

假道士放在桌下的右手，極其隱蔽地動了一下，

食指和中指併攏，朝骰盅的方向，輕輕一勾，

動作快得幾乎看不見，

但在十八倍慢速下，那隻手的每個關節、每塊肌肉的收縮，都清清楚楚。

我讓陳伯切換角度，

不同方向的監控視頻全都調出來，一幀一幀放慢，

每一個角度都顯示：假道士的手指在動。

每一次賭局，都在動，

我關掉螢幕，

客廳裡安靜得可怕，

隻能聽見楚暮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我看向假道士，忽然笑了。

“不過說真的，”我說，“您這出千手法，神乎其神啊！”

我立即提議整個直播間的觀眾都為這位大師喝彩，

愛湊熱鬨的網友一聽，

整個直播間螢幕頓時被各種炫彩特效刷屏！

假道士愣了下，

冇想到會走到這一出，

不好意思地摸摸頭，對我拱手：

“謬讚，謬讚，哈哈......”

楚暮轉身過去，一巴掌扇在假道士臉上：

“誰讓你認了！你個廢物！”

6

假道士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一副“我說漏了什麼”的驚恐表情，

我忍不住笑了，

“大師，”我靠在沙發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說真的，您挺敬業的。”

他茫然地看著我，

“最開始那20局，”我放下茶杯，“您一直盯著骰盅，手指在袖子裡悄悄掐算——是在複覈點數吧？確保出千出的萬無一失。”

假道士眨眨眼，冇否認，

“不過後來您發現，”

我繼續說，

“每次我算出來的結果和您測算的一模一樣，從第21局開始，您就不盯骰盅了。”

我頓了頓，看向鏡頭，像是在跟直播間的觀眾解釋：

“他開始盯我了。”

“饒有興致地盯著我算小六壬的手法。”

彈幕瞬間炸了：

【所以之前那些局......】

【是道爺故意輸的？！】

【臥槽臥槽臥槽！】

我聳聳肩，

“不然怎麼能反將一軍？”我說，“最後一局的點數是654，我壓小正好讓大師幫我撥到小唄。”

楚暮尖叫起來：

“你作弊！”

我擺了擺手，

“謬讚，”我說，“將計就計罷了。”

轉頭看向假道士，語氣真誠：

“最後一局，還真是要多謝您的配合啊大師。”

假道士下意識點頭：“不客——”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捂住嘴，臉都綠了。

楚暮氣得渾身發抖，抓起茶幾上的菸灰缸就想砸過來，

蘇芷一把按住他的手，

她盯著他，眼睛裡像結了冰：

“楚暮，”她一字一句地問，“你不是說，找個真道士來壓他一頭嗎？”

楚暮臉色煞白：

“芷姐，我......”

“這人，”蘇芷指向假道士，“是怎麼回事？”

假道士弱弱地舉手：

“那個蘇小姐，我真不是道士，剛纔給您算的那一卦，長命百歲什麼的......”

她嚥了口唾沫，

“是我胡謅的。”

蘇芷的臉，一瞬間黑得能滴出墨來，

她抓起桌上的水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砰！

碎片四濺，

“楚暮！”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楚暮抓住她的手臂，眼淚說來就來：

“芷姐，我是為了你好啊！趙玄那麼囂張，我就是想幫你出口氣纔出此下策......”

“下策？”蘇芷甩開他的手，“你這是把我當傻子耍！”

我看著他們吵，

等戲碼演得差不多了，才舉起手，

“那個——”

兩人同時轉頭看我，

“打斷一下，”我說，指了指自己，“當事人還在這兒呢。”

蘇芷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風度：

“趙玄，今天的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不急。”我打斷她。

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

“我就是好奇，”

我說，目光在蘇芷和楚暮之間來回掃，

“剛纔最後一句的那個賭注——是你想的，還是你們合謀的？”

蘇芷愣住，

“什麼賭注？”她皺眉，“阿暮隻說今天來跟你再賭一局，討回之前輸的......”

我掐指算了三秒，

“哦，”我放下手，語氣輕鬆，“看來確實是你身邊這位男閨蜜自己想的。”

彈幕瘋了：

【什麼意思？】

【什麼賭注呀，快說快說！】

【感覺要塌房咯～】

楚暮尖叫：

“趙玄！你血口噴人！你有證據嗎！”

“證據啊......”

我笑了，

伸手，解開領口最上麵那顆鈕釦，

把它取下來，放在茶幾上，

“介紹一下，”我說，手指點了點那顆鈕釦，“偽裝型攝像頭。德國貨，四K高清，帶收音。”

楚暮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

蘇芷盯著那顆鈕釦，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

我按下鈕釦側麵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凸起，

“各位觀眾，”我對著鏡頭微笑，“今天小道溫馨提醒大家——”

“必要時候，還請相信科學的力量哦。”

鈕釦頂端亮起一道微弱的藍光，

緊接著

楚暮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

7

鈕釦裡的錄音還在繼續，

楚暮的聲音清晰地從微型揚聲器裡傳出來，帶著一種算計得逞的輕快：

“我要——你下半輩子的一切！”

“如果你輸了，就主動拒掉和蘇芷的婚約，並且要公開道歉，承認自己是過錯方，是你出軌被蘇芷發現後給退貨的！”

“同時，賠償你家20%的股份，以及你個人手裡25%的趙氏股份。”

錄音結束，

客廳裡安靜了三秒，

然後直播間的彈幕炸了：

【臥槽！驚天大瓜！】

【不是說好大方閨蜜人設嗎，算計得這麼深？！】

【這男的胃口也太貪了點......】

【讓男生造謠自己出軌？這男的瘋了吧！】

楚暮的臉從煞白變成漲紅，又從漲紅變成死灰，

他站在那裡，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蘇芷慢慢轉過頭，

她看著楚暮，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楚暮，”她聲音很輕，輕得嚇人，“你說什麼？”

楚暮猛地抓住她的手臂：

“芷姐！你聽我解釋！我是為了你好啊！趙玄他根本配不上你，我——”

“你剛纔說，”蘇芷打斷他，一字一句，“讓我和趙家的婚約作廢？”

她甩開他的手，

力道很大，楚暮踉蹌著後退兩步。

“你幫我？”蘇芷笑了，笑聲裡全是諷刺，“我需要你幫我？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想退掉婚約？”

楚暮尖聲反駁：

“你根本就不喜歡他！這是家族聯姻！反正都是嫁，嫁誰不是嫁！我至少——”

“我喜歡他。”

四個字，

清晰，堅定。

客廳裡再次陷入死寂，

我正抱著胳膊，美滋滋地看戲，聽到這話，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咳......咳咳......”我瞪大眼睛看向蘇芷，“你說什麼？”

蘇芷轉向我，

剛纔對著楚暮的那股冰冷瞬間褪去，

眼神有點慌亂，又有點破罐子破摔的倔強。

“我說，”她重複一遍，聲音比剛纔更大，“我喜歡你。”

我：“......”

掐指，

飛快地掐指。

小六壬在指尖輪轉三圈，

“我們......”我皺眉，“小時候見過？”

蘇芷眼睛一亮，幾乎是衝到我麵前：

“你記起來了？！”

我坐在沙發上，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隻是......算了一卦。”

“十五年前，”蘇芷蹲下身，仰頭看著我，“你在後花園練劍，我翻上牆頭......”

記憶的碎片慢慢拚湊起來，

十五歲，上山前的最後一個月，

我在家後院的桃樹下練劍，師父教的清風劍法剛學到第三式。

牆頭有動靜，

我回頭，看見一個胖乎乎的小女孩趴在牆頭，正憨憨地看著我，

我對她笑笑，

隨手一劍，斬落枝頭開得最盛的那枝桃花，

用劍遞給牆頭上的她，

小女孩愣愣地接過桃花，咧嘴笑了。

後來我上了山，再冇見過她，

我盯著眼前的蘇芷，

輪廓分明的臉，深邃的眼睛，緊抿的薄唇——

和記憶中那個哭鼻子的小胖子，怎麼也重疊不到一起。

“你......”我艱難地開口，“就是當年那個小胖子？”

蘇芷用力點頭，

“這段聯姻，甚至是我用了點手段求來的。”

她說，語速很快，像是憋了太久，

“所以除夕那晚我才答應賭局——我隻是想看看，你還記不記得我，還能不能認出我......”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我隻是太自卑了。”

我：“......”

“你太優秀了，”蘇芷繼續說，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沙發邊緣，“龍虎山最年輕的弟子，天師親傳，我呢？一個普通的富二代，我配不上你。”

“所以我才......”

她苦笑，

“才裝得那麼強勢，想讓你覺得我能拿捏住你，想讓你......至少彆看不起我。”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彈幕已經瘋了：

【這什麼反轉？！】

【所以蘇芷是暗戀？！】

【這劇情比電視劇還狗血！】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還冇來得及開口，楚暮就衝了過來，

他一把揪住蘇芷的衣領，指甲幾乎掐進她脖子的皮膚裡：

“那我呢？！”

聲音尖得刺破耳膜，

“蘇芷！那我呢！你和我上床又算什麼！”

蘇芷臉色一沉，狠狠推開他，

楚暮跌坐在地上，領口被扯開一大片，

露出曖昧的紅色痕跡——

像是吻痕，又像是掐痕。

“是你說的，”蘇芷整理著衣領，聲音冰冷，“閨蜜之間，可以互相發泄。你也說了，隻是玩玩，誰也不當真。”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

“我也隻是......把你當閨蜜，互幫互助而已。”

楚暮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先是低低的笑，接著聲音越來越大，變成癲狂的尖笑。

“閨蜜......哈哈......閨蜜......”

他揉亂自己精心打理的頭髮，口紅蹭到臉頰上，像血，

“我陪你喝酒到淩晨三點，我幫你擋那些想爬你床的男人，我跟你上床——”

“你說這是閨蜜？！”

他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向蘇芷：

“蘇芷，你要對我負責！我一片真心都給了你！你必須——”

“滾。”

蘇芷隻說了一個字，

楚暮僵在原地。

他看著蘇芷，又看看我，再看看滿屏的彈幕，

眼神一點點渙散，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炸開了，

他開始扯自己的頭髮，一下，又一下，

嘴裡唸唸有詞：

“不對......不該是這樣的......我贏了纔對......我明明贏了......”

然後猛地看向我，眼睛赤紅：

“是你！是你偷走了我的運氣！是你讓我變成這樣的！”

楚暮整個人胡言亂語，又時而癲笑，

彈幕瞬間刷過一片：

【應驗了！】

【道爺的賭注應驗了！】

【下半輩子良好的精神狀態真的輸掉了！】

8

彈幕還在刷：

【少碰玄學，不可信其無啊！】

【輸掉良好精神狀態——這不就是發瘋？！】

【賭玄學的局還敢作弊，男配這是被天罰了啊！】

楚暮還在笑，

空洞的僵硬的笑，嘴角咧到耳根，

他開始繞著客廳轉圈，

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淩亂的節奏，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兒歌。

“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

我瞟了一眼樓梯，

腳步聲從樓上傳來，

“正好，”我說，“我姐來了。要不讓她念一段靜心咒試試？”

彈幕瞬間炸了：

【姐姐？！】

【道爺還有姐姐？】

樓梯上，趙清言走下來，

一身墨竹紋新中式長衫，手腕上盤著紫檀佛珠串，

她個子很高，眉眼和我有三分像，

但氣質完全是兩個極端——

我隨性，她沉靜；我跳脫，她溫和。

前提是彆惹她，

彈幕瘋 𝔏ℨ 了：

【啊啊啊啊這氣質絕了！】

【姐姐看我！我要讓你為我破戒！】

【禁慾佛子是嗎？】

我撇撇嘴，

小時候，我和我姐一個學佛一個入道，天天打架，

她用佛缽砸我，我拿桃木劍刺她，

家裡的牆被我們砸出過三個洞，茶幾換過五套，

所以爸媽裝了滿屋子的攝像頭，

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連廁所門口都有——

就是為了方便事後算賬，看看到底誰先動的手，

楚暮這次，算是撞到我們姐弟倆的這層因果上了。

趙清言走到客廳中央，

楚暮一看到她，眼睛忽然亮了，

他撲過去，伸手要抓她的衣袖：

“大師！大師你救救我！有人偷走了我的——”

趙清言側身躲開，

動作輕巧得像片落葉，

然後她抬手，

手腕上的佛珠串滑到掌心，她握住其中最大那顆珠子——

是個小型的、黃銅製的佛缽掛飾，

反手一砸——

咚，

正中楚暮後頸，

乾脆利落，

楚暮眼睛一翻，軟軟地倒在地上，終於安靜了。

彈幕：

【？？？】

【佛子......這麼暴力的嗎？】

【說好的慈悲為懷呢？】

趙清言收起佛珠串，看向我：

“算。”

其他人聽不懂，但我懂了，

我姐的意思是：

他發瘋是果，但起因不全是賭局，讓我算算，他還藏著什麼。

抬手掐訣，

小六壬在指尖輪轉，

卦象指向：水、火、離、坎。

偶數位，影像。

“手機，”我說，“他手機相冊，偶數位的視頻。”

保鏢上前，從楚暮的包裡摸出手機，

點開相冊，

視頻檔案一共二十四個，

打開第二個，

畫麵晃動，是酒店房間，楚暮穿著浴袍，蘇芷半裸著上身，兩人正在接吻。

第四個：沙發上，衣服散落一地，

第六個：床上，鏡頭對著天花板，能聽見喘息聲。

第八個，第十個，第十二個......

十二個視頻，

全是他和蘇芷上床的實錄，

彈幕瞬間從“磕到了”變成“嘔——”

【吐了！】

【所以閨蜜情是炮友情？！】

【漢子婊實錘！】

【蘇芷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蘇芷站在旁邊，臉色白得像紙，

她想解釋，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我拿起手機，

“蘇小姐，”我把手機螢幕轉向她，“退婚。”

“理由是你作為過錯方，出軌。”

我頓了頓，補充：“證據確鑿，全網見證。”

這一次，所有因果應驗。

她癱坐在地上，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她抬頭看我，眼睛裡全是血絲，“我......”

“陳伯，”我打斷她，“送客。”

“把這兩位，”

我指了指地上的楚暮，又指了指癱坐的蘇芷，

“扔出去。”

9

那天之後，輿論徹底反轉，

熱搜掛了三天的詞條：#道爺人間清醒#、#漢子婊實錘#、#豪門直播翻車實錄#

我家的股票漲了八個點，

我媽在電話裡笑嗬嗬：

“兒子啊，下回再有這種直播，提前跟媽說，咱家還有點股票可以拋......”

我翻了個白眼，

楚暮的事被蘇家知道了，

後來聽說，楚暮真的瘋了，

有人在地鐵站看見他，頭髮亂糟糟的，逢人就問：

“你看我閨蜜情真不真？”

有人拍視頻傳到網上，點擊百萬。

彈幕一片唏噓，

蘇芷在一個雨夜又來找我，

她站在我家大門外，渾身濕透，像個落湯雞。

保安不放她進來，

她就在雨裡喊：

“阿玄，我隻差嫁給你，我的人生就圓滿了！”

“你知不知道，小時候他們都笑我胖，笑我是廢物，隻有你遞給我那枝桃花......”

“後來我拚命減肥，我弄死兩個姐姐成為繼承人，我容易嗎！”

最後這句，喊得聲嘶力竭，

第二天，這段視頻上了社會新聞，

標題很醒目：#豪門繼承人離奇死亡真相？#

警方介入調查，

三年前，蘇芷的大姐車禍身亡，肇事司機逃逸，至今冇找到，

兩年前，蘇芷的二姐在遊艇派對上墜海，

現在蘇芷在雨夜裡的瘋話，成了關鍵線索。

一週後，警方通報：蘇芷涉嫌故意殺人，已被依法刑事拘留。

蘇氏集團的股票當天跌停，

新聞裡最後一次出現蘇芷的畫麵，是她在警局門口被押上警車，

鏡頭掃過她的臉——

眼神渙散，嘴角掛著癡傻的笑，嘴裡唸唸有詞：

“桃花......我的桃花......”

她也瘋了，

徹底瘋了......

我看到這則新聞時，正坐在客廳裡畫符，

放下毛筆，起身去倒茶，

走到博古架前時，架子忽然晃了一下，

然後，架子上的那支烏木聆魂槌掉了下去，

不偏不倚，

正正砸在下麵的錮魂缽上，

鐺——

一聲清脆的鳴響，

和那天晚上，我收取賭注時敲出的聲音，一模一樣，

我站在原地，

看著那支還在微微晃動的槌，和那個嗡嗡作響的缽，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最後一局蘇芷和楚暮輸給我的“下半輩子良好的精神狀態”，

在這一刻，徹底應驗了。

窗外陽光很好。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該回山上了，

這裡的事，已經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