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間諸事皆已了 001

】

進山修行一年後，我爸喊我回家聯姻。

我為了應付差事，穿著道袍就去了蘇芷的除夕夜聚會，

推開包間⻔時，她正在做懲罰，喝楚暮鎖骨窩裡的葡萄酒。

楚暮看我來了笑了：

“喲，京圈道爺下山了？”

周圍一陣低笑。

“道爺參加聚會，我們賭骰子你會玩嗎？”

蘇芷這才抬眼，淡淡看⼀眼我的道袍：

“跟我聯姻，就得學會融入我的圈子，彆把山上那套習慣帶進來。”

我看向蘇芷，

我們兩家三月前定婚約，可全網都知道蘇芷有個比男朋友還親的男閨蜜，

婚訊公佈時，我被網暴整整一週，

說我是拆散“神仙閨蜜情”的惡毒男配，

蘇家至今冇出麵澄清，

現在，她又默許楚暮給我下馬威，

“好啊，”我說，“那我玩。”

楚暮得逞一笑：

“那就玩點數，你想賭什麼呢？”

“年末了，賭點大的。”

楚暮嗤笑：“能有多大，錢？我們可不缺錢——”

我笑笑打斷他：

“賭壽命。”

......

全場安靜了一秒，

然後爆發出更響的笑聲，

“這算什麼賭注！”

我從身後掏出桃木劍，咣噹一聲按在玻璃茶幾上，

笑聲戛然而止，

“法律規定，涉及財物賭博違法。”

我說著又拿出兩個物件——

一個暗銅色的錮魂缽，一支烏木聆魂槌，

“但玄學賭局嘛，”我把東西擺在桌上，“不犯法，現賭現收，童叟無欺。”

“當然，可以先賭點小的，比如好運。”

楚暮臉色變了變，強撐著笑：

“嚇唬誰呢？行啊，我賭一秒鐘的好運氣！”

其他人也跟風起鬨：

“十秒鐘！”

“整整一分鐘夠不夠！”

“我賭三分鐘！”

我把銅缽往桌中央推了推。

“我賭流年運，”我說，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有誰跟？”

蘇芷的視線這時轉向我，

她坐直身體，看了我三秒鐘，然後笑了。

“有意思，我跟。”蘇芷往後一靠，“就先壓上今晚除夕夜所有運勢。”

我迎上她的目光，

一月前宣佈婚約時的那場網暴，讓我家損失慘重，

全網磕她和楚暮的那群真愛cp粉，也至今不斷造我黃謠P遺像，

可蘇芷就當什麼也冇看見，

現在，她又坐在這裡，默許楚暮給我難堪，

我在心裡默唸：

祖師爺見證，那我也不必給他們留情麵了！

其他人見蘇芷發話，紛紛改口：

“那我也賭今晚！”

“加年初一！”

“我賭開年十五天的流年運！”

楚暮咬了咬下唇，也改口：“我和芷姐一樣，壓除夕運勢。”

蘇芷坐莊開局，

揺定賭盅後，楚暮忽然一笑：

“芷姐，讓閨蜜我心有靈犀一下嘛。”

他轉身，直接側坐進蘇芷懷裡，

仰頭吻了上去。

有人吹口哨，

深吻持續了一分鐘，分開時楚暮臉頰微紅，挑釁地看向我：

“我知道啦——這局是大！”

其他人紛紛附和：

“我也壓大！”

“跟暮哥！”

“大！”

我懶得看他，抬起右手測算，

小六壬，掌中訣。

楚暮嗤笑：“喲，道士算命呢？”

周圍一陣竊竊私笑。

我放下手，

“5、3、1，”我說，“我賭小。”

周圍頓時一陣爆笑，

“三個骰子猜具體點數？”

“裝逼吧你！”

我隻抬了抬下巴：

“開盅吧。”

蘇芷看了我一眼，

下一秒，她掀開了骰盅。

2

三個骰子靜靜地躺在賭盅裡，

5、3、1，

分毫不差。

包廂裡的笑聲像被一刀切斷，

楚暮的臉唰一下白了，

他盯著三個骰子，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音，

“不好意思。”

我端起麵前的橙汁喝了一口，

“你們的心有靈犀，冇有我的小六壬靈。”

楚暮不甘心地瞪我一眼：

“那又如何？！”

我隻好笑笑看向他：

“那以後，你們的閨蜜情義，能有結婚證靈嗎？”

這一句話後，

所有人的目光在楚暮和蘇芷之間來回掃，

兩人打著閨蜜名號乾情侶的事，

圈子裡誰不知道？

楚暮猛地推了蘇芷一下：

“你老公還冇進門，就管到閨蜜我頭上了！”

蘇芷沉下臉，看向我：

“趙玄，你還冇進我蘇家門，冇資格對我的事指手畫腳！”

她頓了頓，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就算是以後結婚，也該聽我的話！”

我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表麵卻乖巧點頭：

“好，知道了，這事我不管。”

楚暮剛露出得意的神色，我伸手去拿起了銅缽，

“那我管一下賭局的事。”

烏木小槌敲在缽沿上，

“鐺——”

一聲悠長的輕鳴，在安靜的空間迴盪，

我配合地說：

“叮咚，20天流年好運，已到賬。”

這下所有人的臉色都白了，

有人慌忙摸自己胸口：

“不會現在就有什麼不良反應吧？”

我放下缽，微笑，

“還冇那麼快，急什麼。”

楚暮不可置信地站起來尖叫：

“你胡說八道——”

他動作太急，小腿撞在玻璃茶幾的尖角上，瞬間出血。

“啊！”

他疼得倒抽冷氣，整個人撲進蘇芷懷裡，

“都怪你！今天非讓我穿這條褲子！”

下一秒，他又指向了我：

“肯定是他！他偷走了我的好運我才倒黴流血的！我要告你！告你謀財害命！”

這下其他人也都慌了，

有的人水杯毫無預兆掉在地上，玻璃割破手指，

有人大喊她的股票突然暴跌，

甚至有人倒黴流出鼻血，

他們害怕地指著我：

“是你！你拿走了我們的運勢害我們倒黴！”

我聳聳肩：

“這不是你們自願的嗎？”

“而且，要相信科學，這些隻是鬨著玩罷了。”

但冇人笑得出來，

有人已經在查閱手機，估計是在查“被偷走運氣怎麼辦”。

玄學就是這樣——

看不見摸不著，冇有傷口冇有證據，

但那種“少了點什麼”的感覺，會像根刺一樣紮在心裡。

“那好吧，還回去也可以。”

我歎口氣，做出讓步的樣子，

“但需要原路返還，用同樣的方式，我把好運輸給你們。”

於是賭局重開，

第102局的賭盅搖定落下，

我掐訣算了三秒，

“大。”我說。

開盅，4、5、6，是大，

我又贏了。

至此，我不僅贏下了更多好運，

以及零零總總加起來，

這些人下半輩子所有的健康和幸福。

3

那天他們再輸不起，

有人臉色發青，捂著胸口說要回家找私人醫生看看，

其他人也紛紛找藉口離開，

蘇芷走之前，

她故意走到我身邊開口：

“趙玄。”

我抬頭，

“等你進我家門，”她說，“記得把贏到的所有好運健康，共享給我。”

我笑了：

“蘇小姐，要相信科學，哪有什麼好運交易，都是鬨著玩的。”

蘇芷咬牙皺眉，

“彆不識好歹。”她聲音壓低，帶著威脅，“以後你是我的男人，你的就是我的。”

我抬頭看她，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正大光明地翻了個白眼，

“除夕快樂，”我頭也不回地離開，“祝您好運連連。”

年初清淨了兩天，

大年初三，我正窩在房間裡畫符，

蘇芷和楚暮卻找上了門，

果然啊，又找上來了。

這次他們特意還開了場直播，

楚暮對我笑：“新年了再賭一局，怎麼樣？”

我看了眼他身後那些鏡頭，

直播間標題已經打在旁邊的小螢幕上：

【豪門玄學賭局！道士大少爺VS神仙男閨蜜！實時見證！】

在線人數已經突破百萬，並且還在瘋漲。

這次除去蘇芷，

楚暮身邊還跟著另一個人，

道士打扮，山羊鬍，道袍嶄新得連摺痕都清晰可見，手裡還拿著把塑料浮塵，

“這是我請的大師，”楚暮歪頭，“你不介意吧？”

我一挑眉說：“不介意。”

剛在客廳沙發坐下，蘇芷就說：

“大師，先給我算一卦。”

那人裝模作樣地掐指，眼皮翻著，嘴裡唸唸有詞，

唸了大概半分鐘，猛地睜眼：

“蘇小姐！您這是大富大貴之相啊！鴻運當頭，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蘇芷挑釁地看向我，

我笑著搖頭，

是不是真道士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人連基本的罡步都走不對，

但我不明白——

他們請個假道士到底要來乾嘛？

專業荷官開始搖盅，

我依舊抬手掐訣，

小六壬顯示：6、6、4，

“大。”我說。

楚暮身邊的大師翻著白眼同樣掐算，

對他耳語了下，

楚暮笑：“那我賭小。”

他頓了頓，又說：

“這次賭你一輩子的運氣！”

我聽他這麼說，笑起來：

“既然如此那就賭得再大的，賭壽命，怎樣？”

“我先壓十年！”

楚暮和蘇芷對視，後者點頭，他再轉頭看我時滿是得意：

“這可是你自己提出的！我和芷姐也各壓十年！”

“趙玄，咱們再加點碼怎麼樣？”

“三個骰子你要是算錯一個，就多賠我二十年壽命！”

我表麵皺眉，內心卻笑，

真是貪心不足蛇吞象。

“怎麼，不敢？”楚暮挑眉，“要賭壽命時不是挺厲害嗎？”

蘇芷靠在沙發裡，手臂搭在楚暮身後，一副等著看好戲的表情，

“好。”我說。

我是天師親傳弟子，這一代最有天賦的，

我有這個自信。

荷官開盅，

三個骰子緩緩露出真容，

2、3、1，

三個點數我全算錯了，

這一局，

我居然輸了！

4

直播間炸了，

彈幕像瘋了一樣滾動：

【翻車了！裝逼失敗現場！】

【哈哈道爺就這水平？】

【支援芷暮不懼cp！死道士趕緊把婚約退了！】

婚約涉及兩家利益，牽涉到蘇趙兩家幾十億的合作項目，

怎麼可能說推就推得掉。

楚暮捂嘴笑，眼睛彎成月牙：

“哎呀，三個數全錯呢，按約定，每錯一個多賠二十年，你應該賠我......”

他掰著手指數：

“七十年呢！趙玄，你一共有七十年壽命嗎？”

我皺眉，目光掃過那個假道士，

他坐在楚暮旁邊，右手一直插在道袍口袋裡，

我忽然明白——

那人出千了！

楚暮是帶著出千大師來和我賭的。

蘇芷慵懶地靠在沙發上，以上位者的姿態睥睨我，

“這樣吧。”

她用施捨的語氣說，

“你是我未婚夫，我不為難你。”

“跪下，給我和阿暮道歉，說你知道錯了，之前和今天的賭局，全都一筆勾銷。”

聽她這麼一說，我反而笑了，

笑得蘇芷皺起眉，

“蘇小姐，除夕夜你們還輸給我20天好運，現在還冇過時吧？”

我慢條斯理地說，

“萬一接下去我的好運就來了呢？”

蘇芷臉色沉下來：

“趙玄，你彆不識好歹！”

楚暮也冷笑：

“好，那就繼續賭啊，我奉陪到底。”

賭局繼續，

第十局，我輸十五年，

第二十局，我輸二十五年，

第三十局，我輸三十年，

直到第五十局結束時，

我已經反輸給他們整整280年的壽命，

以及下半生所有的好運、健康、桃花運——

凡是能賭的，我都輸掉了。

我喘著氣盯著骰盅，手指微微發抖，

“有問題......”

我喃喃自語，聲音不大，但足夠直播收聲器捕捉到，

“一定有問題！”

我好像輸得一敗塗地還不甘心的賭徒，

站起來檢查骰盅檢查桌子，又疑神疑鬼地掀開桌布看下麵，

但是，什麼都冇找到。

楚暮靠在蘇芷懷裡笑得花枝亂顫：

“趙玄，輸不起就彆玩啊，這麼多人看著呢，多丟人啊。”

“我還要賭！”

“我壓上我趙家上下13口人所有的壽命和氣運！”

我咬牙，眼睛發紅，一副輸瘋了的模樣，

彈幕上一片震驚：

【這人賭瘋了吧！拉全家人去送死啊！】

【賭上癮隻會輸得更慘！】

楚暮眼睛一亮，湊近過來，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想要再賭，你得再加碼。”

“那你想要什麼？”

“我還要——”

他微笑著，

“如果你輸了，就主動拒掉和蘇芷的婚約，並且要公開道歉，承認自己是過錯方，是你出軌被蘇芷發現後給退貨的！”

“同時，賠償你家20%的股份，以及你個人手裡25%的趙氏股份。”

楚暮笑眯眯地對我說完，

我終於明白他們今天來到底想要什麼了，

他們要的不是壽命，

是股份，是解除婚約的主動權，是讓我身敗名裂、淨身出戶，

直播間裡，觀眾看不到我們的耳語，

隻看到楚暮湊近我，然後我臉色慘白。

【阿暮說了什麼？】

【這死道士臉都白了！】

【肯定是芷暮不懼要放大招了！】

“好，我答應你。”

我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重大決定，

“這一局，我壓上所有賭了！”

新局開始，

荷官搖盅，動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慢，彷彿在製造懸念，

直播間人數突破一千五百萬。

彈幕瘋狂刷得連服務器都快撐不住了，

這一局，我壓小，

他們壓了大，

開盅前，我問楚暮：

“那這一場，你們賭什麼呢？”

“我要除夕夜包間全員800年的壽命賭注，你敢嗎？”

楚暮一愣，抿唇說

“怎麼不敢？”

隨後用全場都能聽到的聲音說：

“再加碼我也有的是資本。”

我點點頭，

手放在骰盅蓋上，

揭開前一秒，

我說：

“那就再加上你們倆下半輩子良好的精神狀態吧。”

下一秒，骰盅揭開——

全場死寂，

直播間彈幕停滯了整整三秒，

然後爆炸：

“我靠，怎麼會是這三個點數？！”

而我隻說了四個字：

“你們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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