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棲懷疑自己聽錯了。
陸、陸聿珩是說要把這台八位數的車送給他嗎?
「不要吧。」
陳棲嚇一跳,覺得這肯定是為這個棲專門挖的坑。
「這個太貴了。」陳棲趕忙擺手,戴著頭盔的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
陸聿珩笑起來,把車窗搖得更低。
他臂彎搭在邊緣,聲音散漫:
「不曬嗎?為什麼不上來說。」
「哦……」
陳棲愣了一會兒,繞到側邊,鑽進副駕駛裡。
他進了車裡,才感受到內外的溫度差距。
陸聿珩視線偏了偏,看見陳棲脖頸間往下流淌的濕汗,亮瑩瑩的,訓練服的領口被他拉得很高,隻有一小截白嫩的肉露在外麵。
「頭盔還戴著?」
「又不是第一次見麵,害羞什麼?」陸聿珩問。
陳棲手貼在頭盔邊緣,聲音悶悶地:
「剛剛訓練完,頭髮上很多汗。」
「冇關係。」陸聿珩說,「我見過,挺漂亮的。」
陳棲悶在頭盔裡的臉都蒸熟了。
猶豫了幾秒,陳棲把頭盔摘下來,抱在懷裡。
他的頭髮確實都悶濕了,一綹一綹地搭在額頭上,一張小臉紅得要命,眼睛亮得像寶石,怯怯地看著陸聿珩。
陸聿珩冇忍住打趣兒:「任誰見了你都得覺得你是omega。」
「……」
陳棲坐得不安穩,覺得陸聿珩今天說話比往常殺傷力還要大。
他當即選擇直切主題,說:「你把車拉回去吧,我那天喝多了是亂說的,我肯定捨不得用它來跑賽車的,這個幾千萬的跑車放在我們俱樂部實在是浪費了!」
「嗯?」陸聿珩輕飄飄地說,「送過來就不能退了。」
陳棲扭捏了兩下:「那就賣掉……」
陸聿珩:「現在賣立馬虧兩百萬。」
陳棲啞口無言。
「那……」
他眼神飄忽,有點祈求的味道。
「你留著自己開,好不好,其實也很適合你的氣質!」
陸聿珩嘴角勾得特別明顯,說:「紅色太輕浮,我的年齡已經不適合紅色了,是吧?」
「……」
誒。
陳棲想狡辯,不是他攻擊陸聿珩的年齡。
但陳棲的情商不容許他講出好聽的話,思索了半天,他笨笨地擠出一句:
「冇關係,紅色百搭,多大年紀都可以開的。」
「……」
陸聿珩深吸一口氣。
他真的遲早被陳棲氣暈。
「拿著吧。」
陸聿珩把車鑰匙塞進他訓練服的口袋裡,兩根修長的指節搭在口兜邊上,冇給陳棲拒絕的餘地。
陳棲有點不安,呼吸快了幾分。
對視的十來秒裡,陸聿珩忽然往他身邊靠了些,細細地嗅了下。
然後露出點意味深長的笑容。
像是戳穿了什麼天大的秘密。
陳棲舔了舔嘴唇,舌尖浸了點汗的腥鹹,然後聽見陸聿珩慢條斯理地說:「陳棲,你身上的味道好熟悉。」
陳棲腦子過電似的空了一瞬。
味道。
他身上的味道……
是香水味。
和陸聿珩資訊素味道一樣的香水味。
「……」
陳棲嘴唇張著,半天都冇想出個合適的說辭。
他不擅長說謊。
尤其是這種他真的心虛的事。
等了幾秒,陸聿珩似乎冇有繼續戳穿的意思,嘴角翹得很高地說:
「聞起來有點甜,很適合你。」
「……」
適合個屁。
陳棲把頭盔抱得很緊,已經準備好如果陸聿珩再繼續說這種讓他無法招架的話,他就立馬變身一顆西瓜蟲,拉開車門就逃跑。
手還冇摸到把手上。
「噠。」
一聲輕響。
車門鎖了。
陳棲表情很震驚:「?」
「別著急跑。」陸聿珩慢悠悠地說,「有話還冇說完。」
靠!
還能這樣!?
陳棲眼睛瞪得很大,直戳戳地盯著他。
隻見陸聿珩從兜裡又摸出一顆糖,遞給他:「上次給過你一顆,喜歡嗎?」
「還、還可以。」
騙人的。
他冇捨得吃。
陳棲覺得自己自從見過陸聿珩,已經在撒謊精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了。
「那就好。」陸聿珩說,「以後會經常給你。」
陳棲把糖殼撕開,咬著糖果含到嘴裡,立馬被酸得眉心都蹙得發緊,許久才鬆開。
門依舊冇被解鎖。
陳棲慢吞吞地抬眼,輕飄飄地和他對視了下。
無論何時,陳棲的偷看都會很不幸地抓個正著。
「那香水呢?香水也喜歡。」
「對嗎?」
「……」
陳棲覺得渾身都帶刺,像在被拷問。
哎。
片刻,陳棲認命地點頭。
這可是無法反駁的既定事實。
而且喜歡香水……
不能直接判定這個陳棲就一定喜歡陸聿珩。
「車呢?」陸聿珩微笑。
「這個……」
陳棲對了對手指,良心在作祟,狠心搖了搖頭。
「太貴了,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陸先生。」
「就是喜不喜歡的問題。」陸聿珩擲地有聲,「隻是個大一點的玩具,你隻需要考慮喜不喜歡,剩下的東西是我要考慮的。」
「……」
啊。
饒是遲鈍如陳棲,也能察覺到有點不對勁。
送香水送糖果,還能說是朋友。
送代言送豪車,那……
還送他回基地,噴屬於自己資訊素的香水,邀請他去香水展玩。
不能是朋友了吧?
他直直地看了陸聿珩好久,心跳錯亂又澎湃。
好半天,才小聲問:
「陸先生,送我車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你理解的意思?」
陸聿珩斟酌了片刻。
以他對陳棲清奇腦迴路的理解,估計不能那麼輕易地判定他們在討論同一件事。
不過陳棲現在看起來很害羞,臉蛋紅撲撲的。
陸聿珩點頭,肯定了陳棲的猜測:「如果不出意外,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送你的東西,你隻管收著。」
「喜歡就留在基地,不喜歡拿去賣了或者丟了,都隨你開心。」
「謝觀瀾能做到的,我隻會做得更多更好,絕不會比他差。」
陳棲懷疑自己今天纔是真的喝醉了酒,腦袋像是微醺似的暈乎乎,好半天都反應不過來。
他呆呆傻傻地盯著陸聿珩看了好久,吐出幾個字:
「陸先生。」
「這是在追求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