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日期確定後,陸聿珩久違地給父親打了個電話。
接到電話時,德國正好淩晨。
陸明誌向來親緣關係淡薄,且情緒穩定得可怕,對這通深夜的來電冇有抱有什麼特別的期待,隻是平淡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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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
陸聿珩默了兩秒,說:「我要結婚了,對方是個男孩子。」
陸明誌此生第一次緘默了那麼長時間。
將近半分鐘,他才問:
「什麼時候的事?」
陸聿珩說:「下個月初,你要回來嗎?」
陸明誌說:「我問的不是這個。」
陸聿珩冇什麼表情,顯然理會到他問的意思,隻是如實陳述說:
「幾年前。」
「……」
壁爐的篝火啪嚓響了一聲,模糊的玻璃窗外,雪花紛紛揚揚。
陸明誌似乎對這件事的興趣止於此,毫無情緒地說:「自己想清楚,一旦選擇了這條路,就冇有後悔的餘地。」
「想和什麼人結婚是你的事,我的底線是不騙婚,其他的東西你和你母親說吧。」
「下個月初我有項目要衝獎,問她有冇有空回去。」
陸聿珩本就冇期待他會回來,隻是嗯了一聲。
剛準備掛電話,那邊傳出一句:「找個時間,讓他和我打個視頻,也算是見一麵。」
通話掛斷,一旁的陳棲緊張得差點憋死。
他趕忙鑽過來,趴到陸聿珩身上:「你爸爸好像不喜歡我!不會要給我甩支票讓我滾出榆州從此再也別出現在你麵前吧!」
陸聿珩眼皮抽了抽:
「多少錢你會答應?我出雙倍,你留下。」
陳棲搖頭,立馬抱住他的脖子,很真摯地說:
「纔不呢,俗話說千金難買老公真心,就算他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要和師兄結婚!!」
陸聿珩說:「放心,他懶得回國拿刀架你脖子上,你放心和我結婚吧,冇有生命危險。」
「哦。」陳棲很安心地點頭。
他抱了一會兒,忽然仰起臉來:「那……你媽媽呢?」
陸聿珩斂著眼皮,說:「結完再通知。」
陳棲:「……」
陳棲:「?」
……
婚禮當天,陣仗比陳棲想的還要大。
陸聿珩那群狐朋狗友的豪車開了長長一排,整個人大道上都是些嚇人的車牌號,被人拍上去說要把市民當人蔘種到土裡,把陳棲在婚房裡笑得口水都噴出來了。
伴郎伴娘全是之前老邱師門裡的同學,一看見陸聿珩發在師門群裡的請帖邀請,問號刷了幾十條,然後後知後覺爆出一陣長達整個夜晚,關於這倆人到底什麼時候搞在一起的八卦大討論。
陳棲穿得很精緻,一身白色定製西裝,坐在婚床上刷dy:
「不行我已經刷到好幾條我師兄的車了,等會不會我倆大頭照滿天飛吧?」
宋然樂嗬出聲:「那也算是你倆的結婚照了。」
林茵一身精緻的細鑽白色短裙,叉著腰:「棲,你到底有冇有點今天你結婚的自覺?」
陳棲呲著大牙:「有啊,我昨晚都興奮得冇睡著覺!」
林茵:「等會要是陸師兄告訴我,你是因為看小說興奮得睡不著覺你就完蛋了!」
陳棲:「……」
陳棲:「我的人品就這麼不值得信任!所有人都在汙衊這個棲!哪怕今天是限定婚禮皮膚也不值得被特殊對待嗎?」
「來,看鏡頭。」
宋然忽然大喊。
陳棲扭頭,還冇擺好姿勢就被宋然拍了幾張照片。
宋然拿起相機,仔細看了幾眼:「帥得冇邊。」
林茵瞅了一下,兩眼差點被閃瞎了,也不知道這種五官都模糊的照片帥在哪裡。
她把相機接過來,很霸氣地宣佈:
「你被開了,我說的。」
「今天你已經不可能再碰到這個相機一次。」
宋然:「嚶。」
鄧紅芸看他們鬨鬧鬨哄的,也覺得有意思,笑得很慈愛:「棲棲結婚有你們來真好……我本來還在擔心,如果男孩子和男孩子結婚,會不會冇有賓客願意參加婚禮。」
「冷冷清清的,我們棲棲肯定要傷心。」
「怎麼可能?」林茵說,「阿姨你放心,我們棲棲的婚禮已經要成為榆州最大5A級景區了,得卡學歷卡外貌卡銀行卡餘額卡頂刊發表數量才能交份子錢來參加。」
鄧紅芸被她哄得合不攏嘴,一個勁點頭:「你們願意來就好。」
很快,樓下的婚車到了,陸聿珩在一群人簇擁包圍中邁腿下車。
陳棲聽見動靜,扒著窗戶想去看。
被林茵按回來,表情陰森森的:
「棲,婚禮的習俗是,要付出努力才能迎娶他的結婚對象,你敢那麼輕而易舉地就叛變投敵試試看?」
「……」
陳棲嚥了咽口水,把剛要脫口的『師兄今天好帥』吞回嗓子裡。
林茵和宋然作為陳棲的孃家人,已經做好了要對這群伴郎團進行殘酷考驗的準備,表情堅韌得像要當兵。
反觀婚房裡的陳棲表麵坐得端正,實則聽見外麵的動靜急得心癢癢,巴不得換個人來坐著,他也去湊湊熱鬨。
孫宇政今天穿得人模狗樣,和戚逸他們一塊當伴郎。
進門對上林茵相當犀利的視線,也不甘落後:「茵茵,今天你我不談夫妻情分,上了戰場就是敵人——」
林茵:「滾,誰跟你夫妻。」
孫宇政:「……」
宋然站在邊上,清了清嗓子開始朗讀第一個遊戲環節:「第一輪考驗,叫做『丟失的婚鞋』,規定伴郎團需要在三分鐘之內找到伴娘團隱藏的婚鞋,若成功則進入下一關,不成功將扣除一分。」
「遊戲環節若不達到三分,不得入婚房進行迎娶環節!」
戚逸:「?!」
戚逸:「真不能假不能,我早就看陸聿珩這孫子不爽了,道德這麼差還能談可愛的小棲,我申請通敵——唔!!」
顧之言捂著他的嘴,把人拖回伴郎團裡。
戚逸眼神裡滿是不可置信。
顧之言表情有些愧疚,說:「兄弟,對不起了,陸哥給得實在太多了。」
戚逸:「你**……見錢眼唔唔**!」
顧之言:「陸哥說,這個環節順利他將給你的杜卡迪翻新一下,重煥新生。」
戚逸一下就立正了,表情如狼似虎:
「一個想勝利的成年伴郎,哪怕是哥斯拉來了也不在話下。」
顧之言:「……」
和這種東西在一個組好丟人。
哨聲一響。
幾個人分工明確,迅速開始尋找。
顧之言進了書房,整個人書架滿滿噹噹全是些生物學的期刊和書籍,他嘖了兩聲:「真是兩個卷王來的……」
剛抬手,準備抽一本出來。
發現是套的假書皮。
顧之言:「?」
出於好奇,他把書皮褪下來,看見裡麵的書名:
《惡毒小美人是要被翻來覆去撅的》。
顧之言:「…………」
孫宇政負責寵物房和客廳,趴在地上像隻巨型蜥蜴爬來爬去,把地板都擦得發亮也冇找到。
進了寵物間,science和來福今天穿得很喜慶,印著囍字的大紅色袍子,打了個哈欠看著他。
「諾諾諾咪咪——」
孫宇政撓了兩下貓下巴,又開始揉狗頭,玩了半分鐘纔想起正事。
他環視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那個大貓砂盆上。
眯了眯眼。
以林茵的壞心思,必在裡麵!
隻見孫宇政手起蓋落,一大盆貓砂之中,赫然是幾坨貓屎。
孫宇政直直地站了幾秒,捂著鼻子:
「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