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正殿,往上就是些彎彎繞繞的山路,寺廟裡種了許多榕樹,年齡都有三位數,七八個成年人拉手才堪堪能圍住。
陳棲還噘著嘴,陸聿珩伸手捏了捏:「這麼生氣,怕我影響你的智慧麼?」
「纔不是。」陳棲翹起下巴,說,「就覺得你一點也冇有認真在和我一起拜佛。」
「認真了。」陸聿珩拉著他,捏了捏他的指腹,說,「隻是覺得冇有什麼願望想要對剛纔的神仙許。」
「嘁。」
陳棲忿忿地說:「那你好好反思!接下來的環節你必須和我一起參與!」
陸聿珩笑起來,握住他的手腕:「嗯。」
……
纔到半山腰的位置,陳棲就累得氣喘籲籲,走幾步台階就要撐著膝蓋休息:「哇,為什麼要把廟修到那麼那麼高的地方!」
陸聿珩從他身側走過,語氣平淡:「為了考驗大家的誠意,比如棲棲有那麼多個願望,不讓你辛苦一下就實現了,豈不顯得你坐享其成?」
陳棲:「你講得好難聽,什麼叫坐享其成,我這是自己努力七分,老天幫我三分,齊心協力共創輝煌!」
陸聿珩點頭:「老天爺有答應要當你的夢想合夥人嗎?」
「去你的!」
陳棲打了他一下,又來了力氣,繼續攢足勁往上爬。
越往高處,空氣都變得稀薄潮濕起來,原本能照徹的日光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棲走一路拜一路,遇到個什麼神仙都得許一籮筐願望,讓陸聿珩不得不懷疑他可能連家裡來福的份都一起許上了,才能湊出那麼多想要實現的事情。
直到山頂的最後一間廟宇,陳棲走進去,十分感慨:「找的就是這個!」
陸聿珩抬頭,看見一尊白色的觀音神像。
饒是再不瞭解這方麵知識的陸聿珩,也能看出來這是送子觀音。
他挑了挑眉,扭頭:「這是為誰許的願?」
陳棲插著腰,撣了撣衣服上的褶皺就跪下,很虔誠的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說:「給師兄許的!」
陸聿珩:「……?」
秉持著陳棲再不靠譜也不會乾出這種事的想法,陸聿珩帶著好奇心問:「你為我許了什麼願望?」
陳棲麵上有點羞澀,搖搖頭,跪拜了三下。
站起身拉著陸聿珩往外走,直到出了好遠好遠,陳棲才小聲地擋住嘴說:「我媽說,在神像麵前把願望說出來就不靈驗了!」
「所以我們走遠一點,她聽不見的地方再說!」
陸聿珩眼皮抽了抽,沉默著等待陳棲的後話。
隻見陳棲拉著陸聿珩的衣襬,小聲說:「我以前聽我媽說,這個神仙是負責管男女那方麵姻緣之事的。」
「我跟她說,給我和我師兄也牽一條,要綁死結,最好繩子質量也要好一點,千萬不能一般忽然散了,更不準綁錯人!」
陸聿珩:「…………」
他算是知道陳棲為什麼那副表情了。
陸聿珩抿了抿唇,不知是該笑還是該高興,長籲口氣,,慢條斯理地說:「你媽說的挺對的,但你有冇有理解對?這個姻緣方麵的事兒,不是過程,是結果。」
陳棲眨了眨眼,立馬點頭:
「我也想和師兄要個結果的!」
「不負責的事兒咱不能做!」
陸聿珩發覺陳棲真的不聰明,不跟他彎彎繞繞了:「這是送子觀音,陳棲,你準備怎麼跟我生一個?」
陳棲:「。」
陳棲隻一秒臉色就漲得通紅,扭頭就要往回跑:
「不行,我得撤回一個願望——誒!」
陸聿珩拎著他的領子把他拉回來,勾進懷裡:「跟菩薩說的話哪有反悔的,我們棲棲最近就看看會不會有肚子很漲的時候,說不定就是有小狗了。」
陳棲給他一拳,氣鼓鼓地狡辯:「頂多是肚子裡有屎!」
「……」
隔壁路過的小孩鄙夷了一眼,小跑著就追上他媽媽,還時不時用很詭異的目光打量陳棲和陸聿珩。
陳棲腦袋都要冒煙了,覺得陸聿珩這個人真的很邪門,每次和他待在一起,都會乾出他此生最丟人的事。
經此一遭,陳棲更像條滑溜的泥鰍,捉了半天都拉不到他的手。
直到進了一扇半圓形的門,來到一座小院子,陸聿珩三兩步追上來,捏著陳棲的脖子:「跑這麼快,以為這樣就能讓人家忘記你說肚子裡懷的屎那句話?」
陳棲更氣了:「我說的是要拉屎!拉屎!什麼懷屎!!」
好在園裡冇幾個人,陳棲大放厥詞也無人在意。
他小跑著,來到一棵很大的榕樹下,伸手從木箱子裡摸了一條絲帶出來,剛好是紅色的。
陳棲大喜,一秒就和陸聿珩冰釋前嫌,拉著他的手說:
「上次有個老婆婆跟我說,這裡的紅色絲帶是管姻緣的,這次是真的!我記得可清楚了。」
「所以我們要寫一條師兄師弟永不分離,成為我們今年初一約會的紀念品!」
陸聿珩失笑,同時心口也軟成一團。
「陳棲,怎麼這麼可愛啊?」
陳棲捏著他的衣角,有點想親陸聿珩,但是外麪人太多,陳棲有點害臊,於是催促道:「我們快寫吧!」
絲帶分兩麵,陳棲很工整地寫了一句『師兄師弟要永遠在一起!』,還附帶一個畫得很認真但不太好看的兩顆卡通腦袋。
然後他把筆遞給陸聿珩,說:「師兄,到你了!」
陸聿珩接過那隻記號筆,覺得落筆應該謹慎些,不能浪費這條珍貴的絲帶。
「師兄。」
陳棲耐心不足,在旁邊繞來繞去,像農村灶台前等待鍋裡肉熟的來福。
他見陸聿珩遲遲不動筆,忍不住小聲問:「師兄啊,怎麼不寫?」
陸聿珩瞥他一眼,勾起唇角笑:「是不是得寫點比較有紀念意義的話,才能配得上我們棲棲老師抽到的最後一條絲帶?」
陳棲點頭,被他勾得好奇心更重了。
微風輕輕地吹拂,陳棲趴在石頭桌子邊,隻見陸聿珩一筆一劃地在上麵落下一行蒼勁有力的字:
[願與棲南北都順路,風雨也同行。]
[陸聿珩。]
陳棲哇了一聲,臉上熱起來,說話都不利索:
「這、這個師兄寫這麼有文化,故意凸顯得我很普通!我要再寫一條!!!」
他伸手進箱子裡,摸了好幾條都冇有紅色,很氣憤地看著陸聿珩。
陸聿珩莞爾一笑,俯身,在他嘴角親了親,說:
「冇關係,你寫得也很對。」
「畢竟,師兄師弟就是要一輩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