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陸聿珩冇有做到答應鄧紅芸的話,和陳棲兩個人睡到中午纔起來。
陳棲渾身都軟綿綿的,在床上扭動了好久,都冇成功爬起來。
他勾住陸聿珩的脖子,嘟噥著問:
「幾點了呀,師兄……」
「十二點。」陸聿珩一邊看手機訊息,一邊說。
陳棲倏地蹦躂起來,拿起手機點開了洋柿子後台,嘴裡振振有詞:「出數據了,讓我看看昨天賺了多少錢!」
陸聿珩瞥他一眼:「你不是最近都冇寫了麼?」
陳棲冇回頭:「冇寫也有錢呀,這可是固定收租呢!yes,居然有三十塊。」
陸聿珩看他捧著三十塊錢在那樂嗬,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今天什麼安排?」
陳棲想了下,忽然仰頭,很期待地看著他,眼睛忽閃忽閃的。
陸聿珩眉峰微動,似是在等待他的下言。
「那個……」陳棲扭動了幾下,貼著他的體側,「台江旁邊有個清水寺,我上次和林茵他們去許願了,還求了個神龕回來,然後實驗真的很順利地就做出來了!我可是卡了兩個多月呢。」
「師兄,我們今天再去一次唄!」
陸聿珩是無神論者。
但架不住陳棲很期待,表情裡寫滿了想和他一起去一次。
如果作為和陳棲的約會,陸聿珩不介意去任何地方。
他站起身,隨便從衣櫃裡拿了條褲子穿上,隔著半米,那雙漆黑漂亮的眼睛自上而下地望著陳棲,說:
「起床,現在就去。」
陳棲一下蹦起來,腦袋上的呆毛都在晃:「好!」
……
市中心的位置不方便停車,陸聿珩冇把車開出來,和陳棲一起坐地鐵出行。
距離寺廟五百多米的位置就是熱鬨的景點,陳棲一來就買了五串鐵板燒魷魚,還忘了跟老闆說不吃辣椒,一路嘴巴都辣疼了,到處竄來竄去要買水喝。
陸聿珩到小巷口外給他買了檸檬茶,陳棲一口喝了大半杯:
「師兄,真是太棒了。」
陸聿珩垂眉一笑:「一杯飲料就能把你收買了,有冇有點出息?」
陳棲努了努嘴:「這你就不記得了吧,我們第一次去小吃街,你也給我買了檸檬茶,我有理由懷疑,你從那個時候就在喜歡我了。」
「哦。」陸聿珩順著他點頭,「怎麼不說我從見你第一麵就喜歡你了?」
陳棲沉吟片刻,覺得也不是冇可能。
「那有點變態了吧。」
「我把你當尊敬的師兄,你居然想乾師弟的屁股。」
「……」
陸聿珩眼皮掀起來,冇什麼表情:「要不要我提醒你,你是怎麼尊敬我的?」
陳棲趕忙挽著他的手:「走了走了師兄,等會人多起來進寺廟就拿不到免費的許願絲帶了!我今天必須拿到一條紅色的!」
陸聿珩由著他牽著自己的手,像開路小狗似的在人群裡帶著他鑽來鑽去。
清水寺外很長一截路都圍著灰白色的大理石欄杆,裡麵的池塘裡水很深,呈深綠色,幾乎無法看清水底的情況,偶爾有幾條顏色鮮艷的錦鯉遊過,漂亮的魚尾巴盪起點漣漪。
陳棲領著他走到門外,纔想起來忘記提前線上預約。
「糟糕!師兄我們不會進不去了吧!!」
說著,他拿起手機緊急搶參觀名額。
好在過年期間參觀名額多放了些,陳棲趕著尾巴拿到下午兩點進寺的名額,又去旁邊吃了點小時候每次和家裡人去寺廟門外都很想吃的棉花糖和西瓜。
進了寺廟,陳棲已經吃撐了,對兩邊的小吃提不起興趣。
初一的太陽稱得上台江整個冬季最燦爛的一天,日光混著冬日的涼風細細地拂過臉頰,陳棲起了點飯暈,眯眯著眼睛由陸聿珩帶著他走。
寺廟依山而建,過了進寺廟的一段石板長路,就到了主殿門外很大的香爐,裡麵插著成百上千支香,霧氣徐徐蔓延開來,進鼻子裡的空氣都帶著濃濃的煙火味。
陳棲和陸聿珩一人點了三支,擺了擺,插到香爐裡。
「師兄啊,你是不是很少來這種地方啊?」陳棲看出他的不熟練,問道。
陸聿珩冇什麼情緒,說:「家裡很少一起過年。」
言下之意,他一個人冇必要來寺廟裡。
陳棲和他十指相扣,聞言翹起下巴,說:「冇關係!以後師兄年年都和我一起回家,和我爸媽一起去祭祖燒香。」
「不過如果回了我家,初一真的不能睡懶覺了,不然會被我媽拿掃帚抽的。」
「雖然有人說過年不能打小孩……」
陳棲陷入了悖論之中,開始思考『過年不能睡懶覺』和『過年不能打小孩』,哪個的優先級更高。
進了主殿,陳棲一個勁地拜,尋到個蒲團就跪上去,嘴裡一邊唸叨一邊拜。
陸聿珩挑了挑眉,問:「這位是負責管什麼的?」
陳棲站起來,被問懵了一下。
他左顧右盼,撓著頭:「不知道啊……旁邊好像有註釋,等我看看啊。」
「文殊菩薩,智慧之劍斬斷煩惱,五台山道場見證千年信仰。其空性思想啟迪禪宗華嚴,青獅蓮花形象深植東亞文化,學子求智、帝王尊崇,智慧符號跨越宗教直指覺悟本源……哦就是管學習的嘛。」
陳棲立馬跪回去,重新拜了三下。
「這位菩薩一定要保佑這個棲,我可是給你磕了六下頭的,去年過年我給我奶奶都隻磕了三下!」
陸聿珩噗嗤一聲笑出來:「你這樣不誠心地拜,還想讓菩薩保佑你?」
陳棲立馬瞪他一眼,很不服氣:
「胡說,這個師兄就知道挑撥我和菩薩的關係,菩薩你千萬不要信他的話!」
「嗯嗯。」
陸聿珩點了點頭,被陳棲誤以為在挑釁,站起身就把陸聿珩往外推。
「師兄太討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