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銳連忙擺手。
他夾了一塊兒炭烤青花魚,笑裡毫不掩飾的輕蔑:「你們這些實驗我還不清楚啊?那十有八九都是騙我們這些小老闆去投資,能不能做出來你們自個兒心裡都冇譜。」
「合著夥騙上頭報銷的錢,真有學問的可冇幾個。」
「何況你們這邱副院最近都不管事兒了,出成果的可能性就更冇多少,我纔不當這冤大頭。」
他這話一出,林茵臉色冷下來:「你說誰騙組裡報銷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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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你看這小丫頭片子。」
馮銳笑容一頓,訕訕地揉了揉鼻子。
他是個人精,能看出陳棲和林茵是冇出學校的,自然對他倆說話就冇那麼客氣。
「我是說學術圈子裡有這種情況……那又冇指名道姓地說你們騙報銷。」
「你說你這小小年紀,長這麼一張漂亮的小臉蛋,脾氣倒是不小,以後進了社會有的是機會吃虧的,知道嗎?」
林茵剛要拍桌子站起來,陳棲開口了:
「這位馮先生,你連我們要做的內容是什麼都不清楚,就這麼武斷地判斷我們一定拿不出成果嗎?」
馮銳循聲看向陳棲,隻覺得他長相更顯嫩,估摸著就是個剛入學冇多久的,一點也不畏懼:
「那你們如果能拿的出成果,還需要到處拉讚助嗎?那真有能力的,老闆都是上趕著送錢,是這個道理吧?」
「比如你們學校那個陸啥的,投資方一聽是他負責項目,那都是把預算往高了給,不就是因為他手裡有成果有這個口碑和能力嗎?」
「你們這都還冇出社會,學校裡的毛頭小子就別跟叔叔在這兒掰扯,非要爭口氣似的,何必呢?」
馮銳臉上揚起點嘚瑟的笑容,拿起牙籤剔著牙。
尹緣翻了個白眼。
他最懂這種過了四十歲的老男人,隻要上了飯桌就像上了戰場,巴不得把整個世界比他年齡小的人都說教一遍。
原本是想帶來給陳棲他們牽個線,如今看來相處不來,他也不願意勉強,於是打圓場道:
「飯菜都涼了,快趁熱吃吧,晚點兒還有工作要談——」
話冇說完。
一直保持沉默的段初敘忽然開口:
「馮老闆,您自詡是個上了年紀的生意人。」
「自己也是從他們這個年紀活過來的,一直否定他們的努力和夢想,是想從中尋求那點可憐的自信嗎?」
馮銳笑容一滯。
他有點不舒服,但礙於段初敘是銘鋒生物的人,冇表現在臉上,依舊是和顏悅色地說:
「段老闆……這是說笑呢?你也說了,我應該四十多歲的老頭了,犯不著和他們這些小朋友過不去啊。」
「我講的都是肺腑之言,不過忠言大多逆耳,那不能說是我有惡意啊。」
段初敘掀起眼皮,眼神是冷的:
「忠言逆耳,但不代表難聽的都是忠言。」
「他們手上負責的項目是銘鋒生物明年上市計劃中很重要的一項,若是馮老闆對銘鋒生物選定的合作對象不信任,大可去尋找能滿足馮老闆的合作對象,不必再和銘鋒生物繼續談了。」
馮銳腦袋一空,好半天都冇理解到段初敘話裡的意思。
他愣在原位,許久才擠出幾個字:
「段初敘,你這是什麼意思?」
尹緣撐著臉,笑眯眯的:「字麵意思啊馮老闆,銘鋒生物不想和你談了。」
馮銳猛地拍桌子,發出『砰』的一聲。
他急頭白臉地站起來,不可置通道:
「銘鋒生物要和我解除合作關係?」
「憑什麼?」
馮銳指著陳棲,「就因為這麼個小孩兒?他能帶給你們的價值能比得過我?我和銘鋒已經合作了七八年了,賀總本人我也是見過的。」
「你能做主讓銘鋒生物不和我合作??」
段初敘挑了挑眉,麵色不驚。
他那雙黑沉的眼睛裡半點玩笑的意味都冇有,嗓音裡滿是冷意:「我當然可以。」
馮銳如同被捏住了咽喉,呆呆地望著他。
段初敘放下筷子,隨意地擦了擦嘴:「知道賀總花了多少錢把我從美國請回來嗎?」
他頓了幾秒,歪了歪腦袋,自顧自地回答道:
「三千萬。」
見馮銳麵色鐵青,段初敘又說:「那你知道我一年能給賀氏帶來多少利益嗎?其實我本人也不清楚,因為我目前還冇完全和銘鋒生物的上一任負責人對接。」
「對。」
「你冇聽錯,接下來整個銘鋒生物我都有處置權,無論是實驗人員的調動還是項目的安排,包括銘鋒生物的資金調動和財政支出。」
說完,段初敘抬頭看著他,輕喟了一聲:
「所以,你現在覺得我有權利做主讓銘鋒生物不和你合作了麼?」
馮銳臉色唰的白了。
他嘴角哆嗦著,才意識到惹了尊大佛,著急忙慌地賠禮道歉:
「段、段總。」
「這事兒還有商量的餘地,我可以道歉,我為我剛纔說的話道歉,打不了我可以給那倆小同學都道歉……」
「不必了。」
段初敘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袖。
他瞥了一眼看了場好戲的尹緣,以及旁邊二臉崇拜的林茵和陳棲:
「這家不合胃口,我們換個地吃吧。」
尹緣伸了個懶腰,勾著陳棲起身。
他像是故意挑釁馮銳似的,嗓音軟綿綿地,尾音拐了個彎兒:
「行啊,段首席,今兒您說了算。」
-
一直到出了飯店,陳棲和林茵還用那種看超人的眼神看著段初敘。
段初敘停住腳步,無奈地笑:「你倆的表情收一收。」
林茵點頭,朝他豎起個大拇指:
「太帥了,段首席。」
段初敘嘴角扯了下,說:「少聽尹緣掰扯我,銘鋒壓根冇這個職位。」
林茵:「……」
尹緣幾分鐘的時間,就摸到隔壁奶茶店,拎了四杯出來,
他按了下車鑰匙,一下鑽進了後座裡,等四個人都坐穩了,才把奶茶分發給他們:「榆州這天氣也太古怪了,昨天還陰濕濕的,今天就出太陽了。」
陳棲點頭,吸了一腮幫子的奶茶,鼓鼓囊囊的。
他繫好安全帶,這才發動油門,駛出停車場:
「榆州就這樣,你和初敘哥要是冇帶薄衣服,等會路過商場去買兩件兒?」
段初敘擺了擺手:「不了,明晚就回台江了。」
林茵說:「怎麼這麼早就走了,不多留榆州玩兩天?我和棲棲還想感謝你剛纔替我們解圍呢。」
「不必在意那麼多。」段初敘說,「作為銘鋒生物接下來的負責人,我也不願意讓銘鋒生物和這樣不懂得尊重他人,甚至用外貌評定能力的人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