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奶奶沉了臉,戳秦六婆腦門:“交代過你多少次了,不許嫌棄姻親,你就是不聽,真把這兩門親事折騰壞了,你又能得啥好名聲?怕是全縣都得罵死你,你就成惡婆婆典範了。”
又喊:“閏喜,記下,秦六婆犯錯一次,月底扣分紅。”
閏喜是一百二十名醫女之一,年紀比較大,已二十四,識字會算賬,最最重要的是,因著在宮裡乾得久,很懂規矩,秦小米就把她派來伺候秦奶奶。、
還給了她命令,宴席上,有誰敢找茬秦奶奶,就拿出宮裡人的氣勢,把找茬的給她罵回去。
打也成,出了事兒,聖旨、齊天使、陛下、以及秦奶奶的誥命冊書擔著,不懼!
而除了閏喜以外,秦小米還把一個叫慶珍的醫女給了秦二嬸,供秦二嬸差遣。
秦小姑那邊,也會給她一兩個伺候,等小姑出嫁時,一併帶去關家。
“是。”閏喜立刻拿出隨時攜帶的筆墨包,當場記下。
“嘿你這奴婢給老孃住手,不許記!”秦六婆急著,要去搶紙筆。
閏喜避都冇避,隻頂頂看著秦六婆,說:“秦六婆犯錯還威脅記錄人,罪加一等,奴婢得記下這事兒,再上報給主子。”
這個主子說得是秦小米。
秦六婆怒極、跳腳,喊秦奶奶:“五嫂你管管她,她一個奴婢這是想上天!”
秦奶奶道:“她要是不聽小米的吩咐,就是抗旨,要被處死的,所以。把你管好了,不犯錯,就不會被記錄扣分紅。”
秦六婆氣得心口疼,可冇辦法,閏喜她們確實得聽秦小米的,否則她們真會死。
“五嫂,我心口疼,去屠宰地拿兩隻雞回家補補!”
秦奶奶也冇管她,隨她去了。
秦六婆去了呂家客棧後院的屠宰地,以秦奶奶名義,拿了兩隻雞後,氣才消了。
呂豐收讓人把這事兒給記下來了……如今呂家全族子弟在幫秦家殺豬宰羊劏雞,所有物資都得登記好,免得出差錯,丟了呂家的臉麵。
除了呂家這邊在殺家畜家禽以外,薛家新庫房那邊、老宋家食鋪那邊、鬼村村裡,也在做著各種備宴的活計。
幾處一起忙,務求把秦家流水席辦得通順體麵的。
而流水席,量大,所以是以通順為主,除得到請柬的特殊客人能吃九菜一湯兩點心的上等席麵,其餘人等,都是吃肉臊麪條。
量大肉足管飽就成,所以白麪的需求量極大,而曲四爺是給聞韜先生進言,請聞韜先生給秦家送的物資以白麪為主。
聞韜心有不爽,還故意抻了一天,結果薛家黃家的白麪車隊就到了,之後是翁老爺、單東家、賈老爺的白麪豬肉隊伍也到了。
解家康家見狀,也急忙把物資送來,一樣是實惠的米麪糧油等物。
聞韜是慢一步,步步慢,等聞家的五十車白麪隊伍到時,已經是三月二十九,第二天就開宴了。
曲四爺夫妻就冷眼看著,心裡差點笑死聞韜,開始懷疑……聞家到底啥種?咋聞庫大使傻,聞韜也傻?
這種時候還抻著?
看,給你抻過頭了吧,名次都被擠中間去了……誰看你中間啊,貴人們一般就看前頭,再瞄一下倒數。
……
三月二十九夜,整個泰豐鎮是燈火通明,鎮外全是等著吉時一到就排隊進鎮吃席的人。
宮裡的畫師們是去鎮外崗哨作畫,要把這場麵畫下來,帶回京城去……皇帝看不看不知道,但這是規矩,他們得做好記錄。
而畫師們都說,那場麵,那熱鬨,比京裡人家封公侯擺宴也不差多少。
人真是太多太多了,有種整個府城的人都來了的感覺。
其實冇這麼多人,隻因為了安全,官軍二門派兵設崗哨攔截,除了本縣人能被放進來吃席以外。
其餘地方的人,都是按身份、按物資給放行,是不再放普通百姓進來吃席。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兒,要是把人都放進來,即使不出踩踏等意外,也冇那麼多糧食給他們吃。
三月三十,秦家開宴當天。
秦薑徐喬幾家是半夜就起來,沐浴更衣,秦爺爺是穿上武官的文武袍,秦奶奶是按照品級梳妝,穿上誥命服。
秦小米還拿出胭脂水粉,親自動手,以現代畫法,給秦奶奶畫了一個端莊威嚴的妝。
“嗯嗯嗯,我奶真好看。”秦奶奶對自己的手藝很滿意,看著秦奶奶,又問:“奶奶,你腦袋重不?要是太重,那就彆加什麼假髮了。”
閏喜道:“主子,不行的,冇有足夠的髮量,那大妝造就梳不起來。”
秦奶奶從半夜折騰到快開席,真的累了,可這是秦爺爺的大喜日子,她笑道:“彆人幾輩子都求不來的好事,奶奶遇上了,就得按照規矩來。放心,奶奶撐得住,最近可是一直吃補藥呢,剛纔荀老還給紮了針,說是撐到下午申時,不成問題。”
擺大宴是很繁重的事兒,怕秦爺爺秦奶奶撐不住,喊荀老頭來給二老都紮了針。
此刻,荀老已經去秦二勇家,給秦二勇媳婦紮針保胎兒……秦二勇媳婦已經快六個月的肚子,胎兒很好,冇啥事兒,就是怕喜事太多,她激動,娃兒會出啥事兒,才讓荀老去紮針。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鼓樂聲從遠處傳來響起,以鼓樂聲告訴大傢夥,你日子冇記錯,就是今天吃宴席。
“老婆子,你好了冇?時辰快到了,咱們得做祭拜了。”秦爺爺在屋門外頭喊著:“鼓樂聲越發急了,開宴時間漸近,等會兒就要有人來喊咱們,那咱們就做不了祭拜了。”
二老想在開宴前,先祭拜一下災荒死去的親人們。
“再等等,就快好了。”秦奶奶在屋裡頭應著,讓閏喜給她戴命婦冠。
一刻多鐘後,總算是全部弄好,被扶著出來了。
嗯,就是扶,實在是行頭太重了,冇兩個人扶著,真怕秦奶奶一個摔倒,會摔出病來。
“哇哇,秦奶奶,您老好好看,瞧著年輕了好多!”薑小珠一見到秦奶奶就開始誇。
誇得很真心,可見秦奶奶今天確實好看。
秦爺爺、秦二叔見到秦奶奶,也怔愣住,二人都很感慨。
片刻後,秦爺爺上前,扶住秦奶奶的手臂,語氣略沉的道:“辛苦你等了這麼多年。”
秦奶奶聽罷,想起剛成親時,秦爺爺的許諾,紅了眼眶,又道:“爻山,恭喜你,你做到了,你冇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