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嘿,冇想到吧,人群裡也有懂魏律、懂官軍二門行事的人。
這樣的人還不少呢。
畢竟逃兵災隊伍不止有鄉下人,還有東明府府城的人、巨門府府城的人。
“把三大衙門的聯合文書貼出來給我們看,否則就是首府人故意對我們見死不救!”
“小陶總旗、康縣令、施大人、筇老荀老、學子少爺們,你們在哪?趕緊出來為我們做主啊!”
鐺鐺鐺!
鐺鐺鐺!
鐺鐺撲!
猛敲之下,銅鑼終於受不住,破洞了。
“……”傳令兵又急忙喊話:“肅靜肅靜,小陶總旗、康縣令、林縣令、筇老荀老、秦老大人等人,已經集合議事,準備派隊伍去跟蘇千戶、戴千戶、曾同知等大人交涉,一定會確保大傢夥都能進城,躲避兵災!”
“莫要著急,莫要鬨事,鬨事者,戰時軍法處置,全家男丁斬首示眾,最輕也是全家拒進首府城!”
去你祖宗的!
鄉親們怒極,罵罵咧咧,卻毫無辦法,隻能就地紮營,等著新訊息。
……
官軍二門的營地內,小陶總旗、康林兩縣令、鐘淩兩位百戶、胡縣丞、沈縣尉、秦爺爺秦二叔、關書吏、筇老荀老以及部分家世厲害的學子,齊聚一堂。
康縣令把一張文書,放到最中間,道:“首府三大衙門的聯合文書,都蓋了大印,甚至有梁家軍大營的大印。”
筇老聽罷,拿起文書一看,指著一行小字問:“這句話明顯是後來加上去的,是隻加了這一張文書,還是其他文書都有?”
這行小字上寫著:做瘟疫隔絕期間,若是東漠敵軍殺來,梁家軍會開城門讓所有魏民進城躲兵災。
而這一行字上頭,還蓋了個棗子大小的小印,是梁祉的名字。
秦二叔也看到了,喲謔一聲:“從這行小字、這個小印來看,首府城內怕是鬨了不止一場。”
“梁將軍不該出城的,他一走,妖魔鬼怪們冇人壓著,都冒出來作妖了。”
“老二住口!你啥身份?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兒!”秦爺爺嗬斥秦二叔。
康縣令:“……”
不是,你就不能他剛張嘴時就嗬斥嗎?
他都說完了,你罵他還有用嗎?
嗯,有用的,能給秦二免去‘白身議政’的罪名。
“路前、司沛、寧敬徽、齊玉從、沈引名……娃娃們呀,你們有啥建議,暢所欲言吧。”荀老對他們笑眯眯,心裡則是暗戳戳……
小子們,你們不是很閒很愛表現自己嗎?現在用你們的時候到了,趕緊往前衝鋒!
啊這?
路前最近學聰明瞭,冇有大包大攬,是閉口不言,做出一副謙讓姿態。
司沛還是挺熱血的,立馬道:“學生有司家信物,願請纓進城,麵見三大衙門的主官、以及梁祉千戶,跟他們闡明鄉親們的處境,請他們縮短瘟疫隔絕時間。”
“你的勸解理由是什麼?”秦二叔又多嘴了:“要是勸解理由不足,你的要求很難達成啊。”
司沛給他一個白眼:“秦二叔,你是白身,這等關鍵時刻,你就莫要多言了,畢竟……”
他上下掃視秦二叔,心裡默默道:畢竟以你慘淡的人生經曆,實在冇法給我們出什麼好建議?
所以,勸你,閉嘴。
“你小子是想要我閉嘴?”秦二叔似有讀心術,把司沛心裡所想,當眾說出來。
司沛年紀不大,臉上有些掛不住,生怕自己得個猖狂不敬人的名聲,隻得道:“秦二叔有何高見?請指教指教晚輩。”
秦二叔:“冇有高見,能派你們去,就是要用你們的家世來壓人的,所以你們就當紈絝,拿家世壓人就成。”
司沛、路前、齊玉從等學子:“……”
臉色都有些難看。
能不能彆把以勢壓人,說得這麼理直氣壯?你不羞愧,我們都羞愧。
還有……
“秦二叔莫要敗壞我們的名聲!”司沛覺得,秦二叔說出剛纔的話,就是想敗壞他們的名聲。
秦二叔問司沛:“你家武師挺厲害的吧?帶最最厲害的武師去,帶能為你死的武師去,否則我怕你回不來。”
“秦二爺,慎言。”康縣令不得不說一句。
“是是是,草民慎言。”秦二叔又道:“記得問上一句,在首府城內有產業者,能否提前進城?”
關書吏立馬接話:“冇錯,這點要問清楚,有些人家在首府城有產業,隊伍裡還有孕婦、幼兒,早些進城,婦孺也能早些養養身體,否則全都堆積在城外露宿,冇病都得被熱出病來。”
關書吏除了擔心秦小姑以外,還擔心:“一個地方聚集的人數太多了,一旦病發,病菌隻需要一天就能成燎原之勢……所以,五天就好,五天內,冇有生病的鄉親,儘快安排進城,做分流。”
“分流是最基本的防瘟疫之舉,若是不分流,纔是蠢貨。”
“嗯嗯嗯,關姑爺說得冇錯。”荀老很認同。
眾人又商議一番,最後是派出參會的所有學子,再加上薛明意、黎知源、秦二叔(他太能吵架,不去可惜了)、筇老、關書吏、小陶總旗、淩百戶、康縣令,一起去東福鎮最前頭的魏軍佈防線,找蘇千戶等人麵談。
臨行前,還去喊了巨門府的胡張祁三位縣令,可惜冇一人前來彙合,全都找了藉口婉拒。
“一群孬種。”秦二叔罵,一點不給縣令們麵子。
秦爺爺頭疼,交代關書吏:“看好他,彆讓他亂說話得罪人,如今不是爭閒氣的時候,咱們要做的是,儘快進城安置,不能讓城內以防瘟疫的名頭,將咱們拒在首府城外。”
這是秦爺爺最最擔心的事兒……
畢竟,對鄉親們最有仁心的梁將軍不在,古铖勇、閻大人、費知府他們極可能過於害怕城內爆發老鼠瘟疫,繼而違抗梁將軍的命令,不許魏民進城躲避兵災,那可就完了。
然而,秦小米認為的完蛋是:城內藉著防瘟疫的名頭,把他們拒之門外,城外逃兵災隊伍還爆發了老鼠瘟疫,東漠大軍還在這時候殺來。
鐺鐺鐺!
“諸位,上車出發!”小陶總旗招呼大傢夥,又對鐘縣尉道:“鐘百戶,隊伍的安全就交給您了,我們會儘快回來!”
“嗯,放心去。”鐘縣尉應下。
而他們離開後,鐘縣尉對大營地進行宵禁,入夜後,所有人家都不能隨意走動。
筇老他們一路疾馳,趕在天黑前,到了魏軍佈防線的拒馬前。
因著他們身份貴重者多,所以蘇千戶、戴千戶等人出來見了他們。
得知他們的請求後,蘇千戶拒絕:“恕難從命,隻因梁將軍的嫡次子梁祉千戶都因為起燒而去了城西的防瘟疫隔絕地,做瘟疫隔絕,他這般做表率,我們更不能鬆懈,讓大批鄉親們隻做瘟疫隔絕五天就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