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成的人都以為,銀票\/寶鈔是錢,是用來買東西的。
隻有極少數人知道,它是一個賺儘了千家萬戶的斂財工具;它是一個擺在明麵上的永不可摧毀的陽謀。
而能知道它的本質者,一是被長輩名師明確告知,二是靠著活了大半輩子的經驗才悟出來的。
而活大半輩子就能悟出者,已經比多數人敏銳。
如小穀這般,小小年紀就能悟出銀票本質者,真真是鳳毛麟角。
“早慧者必須儘早引導,否則恐會傷及己身、或是誤入歧途,老身也是惜才,才厚著老臉跟你說這事兒,還請親家莫要嫌我多事。”關老夫人點到為止,起身告辭:“曾孫姥姥,老身家去了,小米丫頭及笄禮的事兒,有啥要商議的就派人來告知老身一聲。”
曾孫姥姥?
這個稱呼,就是關老夫人活了一輩子的練達。
偷聽的秦小米服了,不住點頭,表示佩服佩服。
又急忙溜走,免得被關老夫人和奶奶發現。
她的舉動是被秦小姑看在眼裡,無奈搖頭:“真是皮得不行。”
關書吏卻說:“挺好的,這纔像個冇及笄的半大孩子。”
平常耍手段殺天殺地的時候,才叫人頭大。
秦小姑聽得笑了,抬頭看他:“你這話說得,像我爹孃。”
她嫁的這個人也很有意思,有時腦子似老一輩,總希望小輩像個正常孩子,有時又離經叛道,幫著小輩掀桌乾翻陳規。
關書吏愣了愣,問:“舒姐兒嫌我年紀太大?”
哈?
秦小姑笑出聲來:“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瞅瞅,感情多好,等老婦人的這麼點工夫都能聊得笑出聲來,你這個當孃的,能放心了吧。”關老夫人對秦奶奶道。
“把舒姐兒交給關女婿,我最是放心。”秦奶奶看著秦小姑跟關書吏這對佳女佳婿,渾身上下都透著喜悅氣,對女兒的歸宿,滿意至極。
“娘、祖母,你們說完話了。”秦小姑扯掉關書吏的手,朝秦奶奶她們走去,可冇扯掉,被關書吏扶著走向二老。
又磨嘰一番後,關家才告辭歸家。
當晚,秦奶奶秦爺爺關起門來,說秦小穀的事兒。
第二天吃早飯時,秦爺爺秦奶奶對秦小穀說:“小穀,按照你的想法走吧,莫要顧慮著我們……人生是你自己的,不是我們的,該怎麼走,理應你自己做主。”
秦小穀愣住,眼眶瞬間湧起眼淚,當場跪下,給爺奶磕了頭,說:“謝謝爺爺奶奶疼我。爺爺奶奶放心,我不會冒進,隻會穩紮穩打,給家裡帶來更多庇護。”
“傻孩子,快起來……”
“不用說這些,說這些乾啥,你還這麼小,還是該任性的年紀呢。”
秦爺爺秦奶奶憋不住了,扶起秦小穀……要不是正月,祖孫三人非得抱頭痛哭一場。
不好大哭,就隻能用打來發泄情緒了。
秦二叔就被秦爺爺秦奶奶一起針對,一個舉起大巴掌,一個抄起短把掃帚,啪啪哐哐就是打。
“爹孃你們不講理!媳婦,媳婦趕緊回咱們屋,把私房錢拿走,免得二老冇打到我,會去抄了咱們的私房!”
秦二叔說著,急忙從後宅後門逃走,秦爺爺秦奶奶追,一路雞飛狗跳,惹來幾家人看熱鬨,把秦六婆看得哈哈樂,都冇空罵秦英送給嶽父家的拜年禮太厚了。
今日大年初三,是呂九跟孃家定好的回孃家的日子,所以一大早就起來準備禮物。
至於韓婉娘,則是跟孃家約定好初九再回。
她跟阿傑在孃家住幾天,衙門就開印了,阿傑就能直接去縣衙上差,不用再來回跑。
且這個安排,還不影響孃家嫂子們年初二回孃家的老例。
因此韓婉娘有空跟著秦六婆一塊在後門處,看了秦二叔被爹孃追著打的熱鬨。
秦六婆回頭就見二兒媳婦一臉興奮的,氣得冷哼:“老二媳婦,有點正形冇?哪家媳婦像你這樣愛看八卦的?趕緊給老孃回去乾活去!”
娘不就是那個愛看八卦的媳婦?
韓婉娘差點脫口而出,好在忍住了:“誒,兒媳這就回去乾活,婆婆先看著,等會兒吃早飯時,把後續告訴兒媳一嘴啊。”
“哼,付錢就告訴你,想白聽,冇門!”秦六婆心裡腹誹,阿傑媳婦瞧著嬌蠻,內裡也是個八卦秧子,等年紀上來了,怕是會成為全鎮最八卦的媳婦子!
韓婉娘:“……”
婆婆不僅八卦,還啥錢都賺,得虧年紀大了,還有五堂伯家壓著,不然婆婆得因為賺錢吃上牢飯。
韓婉娘冇說話,回去乾活。
吃完早飯,秦英夫妻就駕著從秦爺爺家借來的驢車,回呂家去。
呂族長家早就在等著了,見他們回來了,歡喜不已,整座宅子都因此熱鬨起來。
見到女兒女婿帶回來的禮物後,越發歡喜,直說:“咋又帶這麼多禮物回來,太費錢了。”
秦英笑道:“我是新姑爺,頭一年得拜訪親戚的,這一車禮物都少了。”
呂家人聽罷,也就不再說啥,幫著搬禮物,分禮物,又帶著新姑爺,去拜訪血緣近或者比較有本事的族親。
初三天氣好,冇下雪,秦家也忙完招待新女婿的事兒,因此今天,幾乎村村出動,來給秦家拜年。
半街崗哨忙瘋了,鐘百戶加派了一批兵馬來鎮守,對於一些不親近的人員,直接攔住不讓進,隻做登記,統一將來拜年的名單,交給秦家。
秦爺爺秦奶奶還提前換了一批新銅錢,搬到半街崗哨的小屋去,按照來拜年人家給的禮物價值的貴重,給予不同等級的銅錢作為回禮。
有回半兩銀子的、三百文的、一百文的、五十文的。
而來拜年的孩子們,也統一給了六文錢的壓歲錢。
因此這一天,秦家發出去的銀錢高達五十多兩銀子……冇辦法,秦家太香餑餑,隻要是一天能往返的鄉親之家,都來拜年了。
特彆是工人們,全家老小一起來。
不過為防堵塞,工人們是去藥材坊大門口的拜年點拜年,至於工人們的拜年禮是一律冇收,但秦家給了工人家的孩子們發了壓歲錢。
鐺鐺鐺!
彭蘇氏喊:“東家有令,拜年的登記好後,拿上壓歲錢就回家去,不要留下年禮,東家不收,硬塞視為賄賂,賄賂屬於犯工規,要開除!”
彭蘇氏母子在藥材坊裡過年,而這個年,是彭書平過世後,母子倆過的最好的一個年。
吃得豐盛、穿得暖和、還不用再害怕有人來砸門砸窗,要硬闖進家陪他們過年。
母子倆很是感激,見今天忙,自發報名來幫忙。
工人們已經被訓練出來了,聽到喊話,冇有糾纏拉扯硬塞年禮,聽話照做。
所以雖然來拜年的工人很多,卻大半天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