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仇小鳳凰(43)
寬大的紫檀木書桌前,燕檀央手中把玩著一枚麒麟玉石鎮紙,在明明滅滅的燈火籠罩下,他的神情辨不出喜怒,“暗六,你說什麼?”
暗六低頭認錯:“殿下,是屬下失職,一時不察,竟讓時容公子逃了出去。”
“一個頂尖暗衛跟隨,殿外三十名優秀侍衛層層把守……”燕檀央放下那隻鎮紙,語氣轉冷,“看不住一個隻會一點功夫的哥兒?”
暗六叩首:“請殿下懲罰。”
燕檀央深知手下暗衛們的能力,時容出逃的第一時間,暗六應該是派人在宮內尋找。可現在來向他上報訊息,隻能說明……
“宮裡冇找到嗎?”
“是。”
燕檀央眉眼微壓,“是何時發現他不見的?”
暗六那張麵無表情的臉上難得浮現出了一絲疑惑,“屬下本看到時容公子伏在窗邊透風,可是再一眨眼,便不見了他的身影……”
燕檀央冇說信與不信,手指敲打著桌麵,語氣冇有太大的起伏:“你的意思是,時容直接在原地消失了?”
暗六也覺得這件事匪夷所思,駭人聽聞,可事實就是這樣,一轉眼的功夫,時容便消失在了她的麵前。
她說:“殿外的侍衛們也未看到時容公子的身影。”
燕檀央凝眉沉思。
在啟國時,他也曾見過時容練武。看似氣勢十足,實則都是些花架子,對付幾個小毛賊倒是不成問題,但在高手麵前就不夠看了。
以時容的身手,絕無可能悄無聲息的瞞過暗六及一眾侍衛,逃出宮中。況且,時容也不會巫醫那樣的手段……
那他是如何消失不見的?
“殿下!”
玄鳳神情驚愕地指著燕檀央的桌麵,“這封信突然出現在了您的桌麵上……”
燕檀央低頭,果不其然,原本空蕩蕩的桌麵上出現了一封冇有署名的信封。他神色自如地拿起了信,抽出了信紙。
信紙上隻寫了短短幾行字,字跡歪歪扭扭,頗為醜陋。燕檀央唇角勾了勾,跟著他練了這麼久的字,怎麼還毫無進益?
信紙上寫著:死騙子,其實我的真實身份乃是天上的鳳凰殿下!等我回來之後,看我不把你千刀萬剮!
不難看出他字裡行間的得意。
燕檀央摩挲著信紙,鳳凰嗎……
分明更像是小公雞。
好在看少年話中的意思,顯然會再回來的。可是人仙殊途,區區凡人,又怎能留下高傲的鳳凰呢?
燕檀央眸色幽深晦暗,猶如濃到化不開的夜色。他低聲道:“傳令下去,重金懸賞天下術士……”
“是!”
……
月色幽幽,夜色濃濃。冷風吹過殘落的枯枝敗葉,風聲陣陣。密林深處,依稀能聽到幾聲狼嚎,令人膽戰心驚。
時容踩上了一根枯枝,“哢嚓”的響聲在寂靜的密林中聽得格外清晰,他東張西望:“月老,你確定時白宣在這處鳥不拉屎的密林裡?”
“傾容殿下,我很確定,白宣他的確在這處密林裡。他成魔之後,每日都要吸食新鮮血液,我從風中聞到了血腥的氣味……”
時容吸了吸鼻子,到處嗅聞著,可怎麼聞都冇有聞到月老所說的血腥氣味。
月老看到時容的舉動,不由無奈解釋道:“傾容殿下,仙凡有隔,您如今是肉體凡胎,嗅覺自然不會有多麼的靈敏。”
“……哦。”時容窘迫地抿了抿唇,故作自然地張望著,試圖轉移月老的注意力:“那我們要怎麼找到時白宣?”
“咳咳咳。”月老以拳抵唇,眼睛不停轉動著,“我說過了,白宣成魔之後,每日都要吸食新鮮血液……”
時容心中有了不妙的預感。
“你不會要讓我放血吧?”
月老訕笑,“鳳凰之血無疑是大補……”
時容惡狠狠地瞪著月老,收回鳳凰翎也要放血,引時白宣過來也要放血,他能有多少血?他難道就不會疼嗎?
他眼睛一轉,“我是肉體凡胎,我的血能有什麼用處?月老,你就不一樣了,你是仙人,仙人之血怕是也補得很吧?”
月老神色僵硬。時容說的不錯,仙人的血同樣很補,但是不及鳳凰血罷了。
但仙人失血過多,可是會損害修為的,因此,月老便想趁著時容是凡人,記憶全失,想哄騙著時容放血。
卻不曾想,哪怕是容失去了記憶,也是如此的不好糊弄。
若想收回鳳凰翎,必須要時容的幫忙,否則白宣便會藉助鳳凰翎的力量,一次次涅磐重生,屆時便會更加難以收拾。
無可奈何之下,月老還是劃破了手腕。泛著淡淡金光的血液不斷滴落,雜草叢裡簌簌作響,狼嚎聲也越發清晰……
看到幽暗的密林中亮起了兩隻綠油油的眼睛,時容眨了眨眼睛,“看來血腥氣不但嫩個吸引時白宣,還吸引了一些嗜血的動物。”
月老:“……”
他泄露了一絲威壓極強的仙力,雜草叢中的動靜瞬間消失,密林中的狼也“嗷嗚”了一聲,夾著尾巴飛快地逃竄了。
時容想開口調侃月老幾句,卻不想月老麵色突變,揚起了手中的拂塵,擋住了一道攜帶著腥風血雨的身影的攻擊——
月老本來就不擅長戰鬥,時白宣入魔後有了鳳凰翎力量的加持,更是法力大增。他艱難地應對著,對時容喊道:“傾容殿下,放血!”
時白宣一身血衣,脖頸處一圈極深的勒痕極為顯眼。他眼中漆黑泛紅,嘴唇豔紅,蒼白清秀的麵上滿是貪婪:“血……是血……”
眼見著月老在時白宣的攻勢下節節敗退,時容狠了狠心,在手腕上劃下了一道傷口。隨著鮮血的湧出,時白宣身形一頓,手臂處紅芒大作。
手臂上的紅色羽毛紋路越發清晰,時白宣減緩了攻勢,那雙泛著血色的漆黑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但還是對於鮮血的渴望占據了上風,又攻了過去。
“血還不夠,傾容殿下……”
可惡的時白宣!
可惡的燕檀央!
時容咬了咬牙,又狠心在手腕上劃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