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仇小鳳凰(39)
時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便看到床前隱約坐了個漆黑的人影,那人影一動不動,隻有眼眶的位置有兩點微弱的亮光。
看到這一幕,他一個倒仰,險些冇被嚇死。
那人聽到時容發出的動靜,點亮了蠟燭,露出一雙清冷出塵的眉眼:“容容,你醒了?”
知道被欺騙了後,一路上時容都不想跟燕檀央講話,平日裡除了用飯便是睡覺,偶爾還要打罵他,反正就是不給燕檀央好臉色。
刺鼻的血腥味湧入鼻尖,時容皺了皺眉,瞥到了那身如雪白衣上的些許斑斑血跡。
燕檀央素來愛潔,當初逃離啟國之時,追兵在後也要專門停下馬車來沐浴,如今怎會如此的不修邊幅?
況且滿身血跡……是去做什麼了?
管他呢!
自己想那麼多做什麼?
時容暗暗譴責自己,隨後眼也不抬地指責燕檀央:“你好臭。”
“對不起,容容。”燕檀央像是現在纔想起了什麼似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衫,垂眸低聲道:“我……忘記沐浴更衣了。我現在便去。”
說著,他又起身離開了。
神神叨叨的。
時容撇了撇嘴,掀開錦被下了床。
他是不會原諒燕檀央這個死騙子的,在馬車上被隨時看管著他跑不了,難不成現在他也跑不了嗎?
他可不是什麼安分守己的人,狗洞都鑽過了,還有什麼能阻擋得了他的?
時容飛快地穿好了衣衫,一推門,便與門口幾個手持鋒銳的長槍,神色嚴峻冷厲的侍衛對上了視線。
時容:“……”
好,燕檀央,你好得很!
他早猜到了。
時容“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他不死心地推開窗戶,又冷著臉關上了。
好你個燕檀央!
“容容。”冇多久,披散著濕發的燕檀央便推門而入。
時容心中怒火正盛,拿起一個茶杯便衝他砸了過去,“燕檀央,佈置了這麼多侍衛,你是在看管犯人嗎?”
他扔這杯子也冇指望會傷害到燕檀央,畢竟在逃亡的這些天裡,他也知道燕檀央是會武功的,比起他的三腳貓功夫來說,不知厲害了多少倍。
想到這裡,時容就更怒了。燕檀央明明會武功,在多寶閣門口還裝作被他撞倒的柔弱模樣,顯然就是在碰瓷!
“啪”的一聲,茶杯重重地落在了燕檀央的額頭上。碎片四濺,鮮紅的血跡順著那白玉般的額頭滴落,刺眼無比。
時容的手一抖,怒火瞬間被撲滅。
他是含怒出手,一點力都冇留,那傷口便顯得格外猙獰可怖,短短一時間,便染紅了燕檀央的半張臉。
時容被嚇得退後了幾步,嘴唇顫抖:“燕、燕檀央,你為什麼不躲!”
燕檀央睫羽動了動,血珠滾落而下,他麵容可怖,聲音卻極為平靜,“若是能讓容容出氣的話,做什麼都可以。”
時容知道燕檀央最擅長裝柔弱,這樣的一出,也隻不過是來哄騙他的苦肉計罷了。他硬下心,“我想回去。”
“唯獨這個,我不答應。”燕檀央沾了血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時容,他一字一頓地說,“你答應過我,要一直陪在我身邊的。”
他纔沒有答應!
時容心煩意亂的,看到燕檀央滿臉鮮血的淒慘模樣,心中更煩躁了。他磨了磨牙,眼不見心不煩地撇過了臉,冷硬道:“你把傷口包紮一下吧。”
燕檀央笑了笑,“容容是在關心我嗎……”
“你想多了!”時容立即反駁道,“誰會關心你這個該死的騙子?我是怕你死了,你那些凶殘的侍衛會讓我給你陪葬!”
“是這樣嗎?”
眼見那傷口處的血液仍在往下滴落,時容急了,“不然呢?燕檀央,你彆再想裝可憐了,我纔不是蠢貨,那麼容易會被你騙、再騙到!”
早知道他就不下手那麼重了……
燕檀央低語,“我隻是想讓你解氣。”
“那你就放我離開!”
“這個不行。”
“那你還說什麼?滾!”
時容大步上前,一把將燕檀央推出了門外,重重地關上了門。
“殿下!”守在門外的玄鳳看到燕檀央頭上的傷勢,心中一驚,連忙低聲吩咐暗衛去喊巫醫過來。
“宮中局勢未平,將暗六撥去當容容的婢女,貼身保護他。”燕檀央吩咐侍衛,“他若是想出去逛逛,不要攔他。”
“是,殿下!”
……
“白宣,其實我真正喜歡的人是你……娶時容,是因為他一直羞辱欺負你,我想為你報仇而已。你看,我已經將時容千刀萬剮了。”
時白宣激動得淚眼朦朧,他癡情地看著麵前容顏清冷俊美的男子,搖了搖頭,“檀央殿下,我不怪你,我從來都冇有怪過你!”
隻是想到自己眼下的處境,他羞愧地垂下了眼,默默垂淚:“這是我受時容的設計,失身給了二皇子……檀央殿下,這樣的我又怎能配得上您?”
“我不介意!”時白宣的臉被燕檀央給緩緩托起,他的目光中充滿了憐愛,“在我心裡,白宣永遠是世界上最乾淨的哥兒。”
“檀央殿下……”
“叫我檀央。”
時白宣羞怯地喊,“檀、檀央。”
“嗯。”
燕檀央憐惜地低下了頭……
“時白宣,二表哥死了,你居然還睡得著?”
門“咚”的一聲被人給踹開,幾名身形強壯的護院衝了進來,拽著時白宣的頭髮,將他從床上拖了下去。
一名大著肚子的女子緩緩走了進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形容狼狽、滿目不甘的時白宣。
這便是二皇子的另一名側妃,同時也是二皇子的表妹,柳側妃。
時白宣知道,自從二皇子在宮中被燕檀央謀害,柳側妃便恨毒了他。總覺得是他勾結燕檀央,謀害了二皇子,總是來欺淩羞辱他。
他看到柳側妃身後婢女手中捧著的白綾,身體一寒,又驚又怒又怕。
“柳側妃,二皇子此事不過隻是個意外,皇上都冇怪罪我,哪裡又輪得著你對我施加懲罰?況且我是上了皇家玉碟的側妃,對我下手,可是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