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仇小鳳凰(17)
寒梅宴在大長公主的遠郊莊子裡舉辦,莊子裡栽了約二十畝梅林,場地寬闊,的確是個賞景的好去處。
長公主設宴向來是大事,莊子外已經停滿了各式各樣的馬車。各戶人家的公子或小姐相繼從馬車上下來,暗香如雲,熱鬨非凡。
時容一和宋玉竹見麵,宋玉竹便驚奇地上下打量著他,滿嘴不著調的話,甚至還伸手去勾他的下巴。
“容容,你今日怎麼突然想起穿白衣來了?還挺好看的,像極了喪夫的小寡婦,楚楚可憐的。來,給小爺我笑一個。”
時容臉黑了。
宋玉竹這都是什麼破形容?什麼喪夫的小寡婦,楚楚可憐……這些詞,能和他時容沾上邊嗎?
時容“啪”地一下打掉了宋玉竹的手,怒氣沖沖地瞪著他,臉頰都氣的通紅,“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時容一襲紅衣總令人覺得明豔熱烈,不好接近。可他這襲白衣或許有些寬大,便襯得身形分外的柔弱而纖細,看上去格外好欺。
尤其是他麵帶羞惱,頰邊通紅,眼中水意盈盈,倒還真像小寡婦被惡人欺負了,不知如何是好一般。
“我哪有胡說八道了?”宋玉竹手腳不安分的掐了一把時容的腰,感歎道:“你這副模樣,也不知道又會迷死多少公子。”
時容神色又僵了。
他刻意換上這襲白衣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泯然眾人嗎?
他咬牙切齒,“我纔不想迷死什麼公子……這次寒梅宴,是孃親逼我來的。玉竹,你要幫我。”
宋玉竹歎了口氣,同情地看著時容,“容容,你還不懂嗎?這次寒梅宴,你有冇有遇到心儀之人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娘想藉此宣告你孕痣即將成熟的訊息。”
時容呆住了。
他根本就冇想到還有這麼一茬……
宋玉竹眨了眨眼,繼續道,“心悅你的公子著實不少,怕是不到明天,你們家的門檻便會被踏破了。”
時容思考著轉身就走的可能性,可是轉身看到身後那兩個熟悉的護衛,他的臉色便又黑了。他敢說,若是他轉頭就走,這兩個護衛必定架也要給他架到寒梅宴上。
那時就是真的顏麵儘失了。
“我真的不想成親。”時容垂頭喪氣的和宋玉竹進了莊子。
宋玉竹好奇地問,“那麼多公子心悅你,其中不乏極其品貌俱佳,潔身自好之人,難道你一個喜歡的都冇有嗎?”
時容搖了搖頭,理直氣壯地道:“他們的品貌再佳,也不如我呀。”
宋玉竹:“……”
好像的確也是……
不對,是什麼是啊!
時容這樣子,顯然還冇開竅嘛。看來姑母的算盤,怕是要落空了。
……
寒梅宴的賓客列為左右兩席,男子居左,哥兒與女子居右,按身份次序依次排坐。托宋玉竹的福,時容的坐席安排在了他的身旁。
宋玉竹捏了塊點心,湊到了時容的耳邊,偷笑道,“對麵不少公子都在偷偷看你呢,容容。”
時容羞惱地瞪了宋玉竹一眼,故意道:“我也看到你未婚夫婿了。他此刻不也在眼也不眨地盯著你看嗎?”
宋玉竹頓時羞紅了臉,他往對麵瞥了一眼,對上那人溫柔的目光後,“哼”了一聲,低頭吃著點心,不理時容了。
對麵公子們的眼神太過灼熱,滿眼的侵略性和勢在必得之色。時容不喜歡這種眼神,煩躁地撇過頭,到處亂看著。
看到坐於大長公主下首的幾位年輕皇子,時容不解地戳了戳宋玉竹,“寒梅宴上,怎麼還會有皇子到來?”
宋玉竹小聲道,“皇子們的親事早已定下,他們不過是與我一樣,要提前和未婚妻子相處相處罷了。”
時容點了點頭,他突然想起那天從宣寧侯府狗洞爬出被威脅之事,更是認認真真地打量著那幾位皇子。
可惜,或許是要參與寒梅宴的原因,那幾位皇子中無身穿白衣之人……
他當初光顧著敷燕檀央,竟忘記那天被刀架頸後的屈辱了!可是他就算找到了是哪位皇子威脅他,又能怎麼報複呢?
宋玉竹隨著時容的目光打量著,突然一驚。
“太子怎會也到來?他與太子妃已成婚數年了!難不成此次寒梅宴,不隻是為了撮合未婚男女子,還有彆的意思在?”
時容對這種事情不甚瞭解,他低頭又吃了一口小點心,不在意地道,“管他呢,反正又牽扯不到我們身上。”
“那位燕國質子怎麼也來了……”宋玉竹皺緊了眉頭,他是知道最近啟國和燕國之間又生摩擦的,這寒梅宴怕是真是場鴻門宴。
聽到熟悉的名字,時容迅速抬頭。果不其然,他便見到不遠處,燕檀央一身簡單至極的樸素白衣,緩緩地走了進來。
燕檀央雖身份尊貴,可在啟國為質,多年來飽受屈辱,皇子的身份形同虛設。可如今,他卻坐在了皇子們的下首……
人陸陸續續的坐齊,大長公主含笑著看了一眼燕檀央,道:“檀央殿下來我啟國多年,一直閉門不出,到顯得我啟國招待不週了。”
燕檀央配合著做出一副惶恐至極的懦弱表情,連忙站起身來,“長公主說的哪裡話?是檀央生性好靜,不喜外出而已。啟國民風熱情,我賓至如歸。”
坐席間,陸陸續續響起幾道嗤笑聲。
大長公主望著燕檀央,笑容和善,“想來檀央殿下也到了成親的年齡,娶妻生子乃人之常情,也不知檀央殿下是否有鐘意之人?”
大長公主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這燕國質子在啟國為質已有十年,一直默默無聞,鮮少有人關注。為何大長公主如今突然要與他做媒了?
而且聽大長公主這話的意思,這燕國質子倘若看上一個哥兒或貴女,她便會立即撮合他們似的……
有人嗅到了風雨欲來的氣息,一位嬌氣的貴女低聲與好友埋怨,“早知道我便不參加這場寒梅宴了。”
“也不知道誰這麼倒黴,要嫁給這位質子。”
“近日不知從哪傳言,燕國內亂,啟國欲出兵攻打燕國。這燕檀央的母族未滅之前,他外公給他留下了一支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