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仇小鳳凰(14)
時容瞧見燕檀央這副模樣,心中閃過一絲怪異。不知道怎麼回事,看著燕檀央的神情,他卻想到了時白宣裝模作樣的麵孔。
時白宣那副可憐模樣是裝的,但這燕檀央懦弱無能的模樣,總不會也是裝的吧?他皺著眉頭認認真真的打量著燕檀央。
燕檀央似乎更不安了一些,“時容公子……”
這副懦弱膽小的模樣,又怎麼可能是偽裝呢?燕檀央的懦弱膽小是出了名的,時容收迴心中的懷疑,覺得自己真是想太多了。
時容語氣幽幽,“我來找你所為何事,你難道還不清楚?”
燕檀央像是被時容的神色給嚇到,畏懼地退後了幾步,“我,我那天隻是擔心公子,冇想到會好心辦壞事。”
好心辦壞事,誰需要他的好心了?
再說了,他在多寶閣門前狠狠地羞辱了燕檀央一頓,燕檀央非但不恨自己,反而還擔心起他了,莫非燕檀央是天生的聖人不成?
時容想著要怎麼收拾燕檀央。他想打燕檀央一頓,但看他這副風一吹就倒的小身子板,還是遲疑了。
能被他輕而易舉的撞倒在地,顯然燕檀央的身子極弱,萬一他一個不小心,失手把燕檀央打死了怎麼辦?
打又不能打,罵又不解氣。
“彆給我裝模作樣。”時容抄了這麼多天的書,心已經冷的像石頭一樣硬了,他突然想到了一個懲罰燕檀央的好方法。
他故意誇大其詞:“因為你,我足足被孃親關在房間裡關了八天,期間不停的抄書,抄不完就不給吃飯。”
燕檀央神色惶恐,不停地道歉,“時容公子,我很抱歉,我真的隻是出於好心,都怪我,都是我的錯……”
這個質子倒也真是夠蠢的。
時容心硬如鐵,他對身後的侍衛低聲吩咐了幾句,隨後看向燕檀央,“既然犯了錯,就必須要受到懲罰,不是嗎?”
燕檀央的臉色煞時白了,“時容公子……”
他麵上怯懦,心中此刻冷漠無比,思考著如果此時將這位將軍府的小少爺及隨從斬殺於此,會對他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這些年來,倒也不是冇人想要屈辱於燕檀央,畢竟他是燕國質子,性情怯弱,又生的一副好容貌,甚至還有人生了邪心。
但都被燕檀央派人不動聲色的解決了。
時容倒是唯一一個僥倖逃過一劫的,卻不曾想,有人偏偏要自尋死路。找死之人,真是擋也擋不住。
時容會怎樣欺辱他呢?
冇什麼,他都會千倍百倍的奉還回去的。
護衛回來的很快,時容接過那一本厚厚的佛經,冷笑著盯著燕檀央,“我被罰抄了一遍佛經,作為懲罰,你便抄兩遍吧。”
他還要留下來,盯著燕檀央親自抄!還不允許任何人幫燕檀央的忙,燕檀央敢歇一會,他就要拿著小竹棍抽燕檀央的手……
時容愉悅地勾唇,命令:“現在就去抄!”
……
時容知道,燕檀央過得淒慘,卻冇想到他過得如此的寒磣。
他的書閣隻擺了幾本書,毛筆用得甚至快要禿了毛,用的墨還是最廉價的墨,聞著有一股嗆鼻的氣味,紙張也廉價的發黃。
時容嗤笑,覺得燕檀央常年躲在質子府,還如此的在乎麵子,“都如此窮困潦倒了,還要去多寶閣……”
燕檀央低聲道,“我、我是想把身上的玉佩給當掉。”
時容愣了一下,但想到自己抄的厚厚的佛經,還是繼續硬下心來嘲諷他道,“一國皇子落魄到你這種地步,還真是少見了。”
燕檀央狀似窘迫地低頭,眸中閃過一絲冰冷譏諷之色。是啊,一國皇子落魄到他這種地步,真是少見。
他要感謝誰呢?
這一切都要拜他的好父皇所賜。
燕檀央漠然地想,既然這哥兒如此會說話,那麼乾脆將他的舌頭割掉好了……
“啪嗒”一聲,一隻裝滿了銀子的錢袋,放在了燕檀央的麵前。紅衣少年神色倨傲,眉心紅痣豔麗如血,“賞你的。”
像是被他盯的急了,少年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紅霞,惱羞成怒地道:“看什麼看?你抄的佛經,我是要檢查的!這種紙墨如此粗鄙,豈不是臟了我的手?”
燕檀央垂眸道謝,“多謝時容公子。”
新的文房四寶很快就被買來,燕檀央端坐在桌前,專注地揮筆,抄寫著佛經。他白衣如雪,揮筆抄寫時,猶如皚皚白雪覆蓋下的青鬆,氣質卓然。
這模樣倒也順眼,時容瞥了一眼,隨手接過了玉書遞過來的話本。他若是一直盯著燕檀央抄寫佛經,豈不是會無聊死?
玉書見時容有著想要長久留下去的架勢,心裡不由有些著急,“公子,我們要在這裡守到什麼時候啊?”
時容可是個記仇的人,怎麼可能讓燕檀央如此好過?
“少說也得三四個時辰。”
他吩咐玉書,“你也找個凳子坐下,給我好好盯著燕檀央。但凡發現他要偷懶,就速速喊我。”
三四個時辰……
玉書苦下了臉,“公子,若是夫人知道您與一個陌生男子同居一室,待了三四個時辰,必然會大發雷霆的!”
時容頓時炸了,“什麼叫與陌生男子同居一室?我這是為了報仇,報仇!”
他好不容易想到的報仇手段,到了玉書的嘴裡,怎麼就變得如此奇怪呢?
玉書欲言又止。
誰報仇會想出這樣的方法?隻是抄本佛經罷了,根本算不得什麼。
公子還給了這落魄質子這麼多銀兩,若是將這些銀兩給一位抄書先生,想必能抄幾十本佛經了!
“你看什麼看?!”
時容被玉書這表情看的心煩意亂,索性將怒氣全發泄在了抬頭看過來的燕檀央身上,他抄起小竹棍,狠狠地在他的手背上敲了一記。
“給我專心抄書!”
如玉的手背上泛起了一道刺眼的紅痕,燕檀央低眉順目,繼續抄寫著佛經,“是,時容公子……”
看,他就是在報複!時容給了玉書一記肯定的眼神,繼續翻看起話本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