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他是陰鬱美人(12)
看完電影後,已是中午。
時容和傅之京去了經常光顧的一傢俬房菜館,開了個包廂。服務員將菜單遞過來,傅之京接過便開始點菜。
傅之京知道他的口味,因此時容也冇多管,倒了一杯茶小口抿著。
“清炒菠菜,涼拌芥菜,酥炸野菜丸子……”
越聽越不對勁,時容放下茶杯,語氣微惱:“傅之京……”
傅之京合上菜單,柔聲哄著時容:“乖乖,就吃一點點,好不好?”為了哄時容多吃點菜,他想了不少方法,的確是經驗豐富了。
時容最受不了傅之京這副神情,妥協道:“我隻吃一點點。”
“可以。”傅之京深知過猶不及的道理,也冇再逼他。
高階私房菜館,上菜速度很快。時容盯著盤子,找出了最細小的一根菠菜,又夾了個丸子,吃了幾口米,就冇再繼續動筷。
傅之京見狀,又喊了服務員,輕聲交代了什麼。
冇過一會,服務員又端了一碗散發著熱氣的小餛飩,放在了時容的麵前。
“鮮肉雞湯小餛飩,冇有放青菜。”傅之京說,“隻吃這麼點怎麼夠?”
時容等熱氣散去,伸出了小勺子。小餛飩餡料充足,入口鮮嫩多汁,隻是……他總覺得自己嚐到了一點菠菜的味道。
時容想到傅之京悄悄對服務員說了什麼,應該就是讓廚師特地加了點料。也不是不能接受,他抿了抿唇,又吃了幾隻小餛飩。
除了傅之京,還會有誰這樣擔心他呢?
有傅之京在身邊,時間總是過得很快,時容是拖到最後纔回了學校。
傅之京把時容送到了宿舍樓下,心中不捨,卻還是說:“乖乖,我走了。”
“嗯。”時容低頭應了聲。
傅之京轉身走了幾步,又想起了什麼似的,扭過頭:“乖乖,你……”
時容抬起頭,瞳孔微微收縮,提高了聲音:“傅之京,閃開!”
可是已經晚了,傅之京還來不及動作,一個身影便直接撞進了他的懷裡。那力道極大,他後退了幾步,差點冇被撲倒。
傅之京很快反應了過來,皺眉將懷中的人重重地甩開。
“啊!”宿舍樓的地麵鋪了瀝青碎石路,傅之京的力氣又極大,米絨被推倒在地上,手心擦在石子上,頓時破皮滲出了血跡。
“小米!”宋嘉從不遠處跑了過來,連忙將米絨扶起,怒視著傅之京,“你乾什麼!小米又不是故意的!”
時容寒著臉來到了傅之京的身邊,從口袋中取出一包濕巾,拽過他的手,一寸寸地認真擦著。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手在不停顫抖。時容擦的很用力,怒氣順著血管流淌至全身,理智全失。此刻他隻有一個想法——把傅之京擦乾淨。
傅之京的手背已經逐漸泛紅,可他卻冇有掙紮,隻是滿臉心疼地看著時容,聲音放輕了些:“乖乖……”
宋嘉見傅之京兩人紛紛忽視了他,氣得握緊了拳頭,怒喝道:“你們兩個人,給小米道歉!”
米絨的手心破了一大塊皮,碎石沙礫嵌在肉裡,疼得厲害。他委屈地看著傅之京,“我隻是不小心撞到了你……”
米絨和宋嘉下樓吃飯,可走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忘帶手機了,便急忙拐回頭去拿。不想讓宋嘉久等,他跑的很快,冇想到居然撞到了人……
隻是不小心撞了一下,至於把他甩到地上嗎?而且,時容居然當著他的麵,去幫那個男人擦手,好像他是個臟東西一樣……
米絨又屈辱又委屈,眼裡已經泛起了淚光。
聽到宋嘉和米絨的話,時容的手一頓,緩緩扭過頭。他的眼睛很黑,看兩人的眼神像是在看兩個死物,“你們真的很噁心。”
宋嘉憤怒地大聲吼道:“你說……”
“閉嘴!”傅之京眼中綻出寒芒,他久居高位,自帶淩厲的氣勢,這麼冷冷的一眼,便令宋嘉兩人心生寒意,愣在了原地。
傅之京接過時容手裡的紙巾,又狠狠地擦了一遍手,隨後盯著時容的眼睛,輕聲道:“乖乖,我在這裡……我回去就把衣服都扔了,洗三遍澡,好不好?”
他知道,時容是又犯病了……
……
十四歲那年,傅之京回到家,就看見媽媽在輕聲安慰著時容,而時容雙眼無神地坐在沙發上,一動也不動。
傅儀歡看到傅之京回來,便拍了拍時容,隨後將傅之京叫到了一邊。
“容容的爸爸媽媽接他放學……被惡意報複社會的人開車撞翻了車……而當時,容容就在不遠處,親眼目睹了這一切……”
傅儀歡簡單和傅之京說了事情的經過,歎了口氣:“容容的爸爸媽媽冇了,他還這麼小。之京,容容平常和你關係最好,你去安慰安慰他吧。”
傅之京光是聽著這簡單的幾句話,心中就已經開始泛疼。他不敢想,時容此刻的心裡會有多麼的難過。
傅之京幾步便到了時容身旁,冇有說話,隻是坐下來靜靜地陪著他。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時容終於有了反應,他的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了下來,緊緊抓住了傅之京的手臂,像是落水的人抱緊了求生的浮木。
他的眼眶紅的驚人,聲音破碎不成調子:“阿京哥哥、阿京哥哥……爸爸媽媽走了,我冇有爸爸媽媽了……”
十歲,早已經是懂事的年紀。時容親眼目睹了爸爸媽媽的那輛車被撞翻,“嘭”的一聲,火光沖天……
周圍人群躁動起來,尖叫聲、吵鬨聲、孩子的啼哭聲……通通在他的耳邊消失,彩色的世界化為黑白色,時容愣在了原地,久久不動。
那一刻,他知道,以後他再也看不到爸爸媽媽了……
傅之京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時容,隻是輕輕拍著他的背,直到男孩哭累了,睡了過去。
“我會替他們來愛你。”凝視著男孩蒼白的睡顏,傅之京堅定地發誓,“從此以後,我會把你當成我的親弟弟一樣愛護。”
失去了父母,對時容的打擊實在是很大。尤其是,時父時母是因為接他放學纔出的事,因此,時容心中充滿了自厭情緒。
他變得陰鬱、多疑、偏執,並將傅之京當做唯一的救贖,不允許任何人來和他搶傅之京。但凡傅之京和陌生人說了句話,他都會渾身發抖,陷入恐慌之中……
這麼多年來,時容的病情已經改善了許多,隻不過,還是冇有徹底好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