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的遊戲場(21)
禁錮被解除,時容眼神微冷,重重地又踹向了賀蘭辭的腹部。
聽到男人吃痛的悶哼聲,他垂下頭,俯視著弓起腰捂著腹部的賀蘭辭,傲慢地說:“這纔算一筆勾銷。”
假的。隻是踹一腳又怎麼能熄滅他心中的怒火?時容愉悅地欣賞著賀蘭辭痛苦的表情,唇角微揚。
珍惜現在的痛苦吧,以後,你會比現在痛苦上千上萬倍……
賀蘭辭直起腰,隻看小人偶那表情,就知道他肯定還在記仇。打不得罵不得,好聲好氣的他又當你好欺負,這樣軟硬不吃的小人偶,到底該拿他怎麼辦?
他有些頭疼,乾脆問:“你進入樂園的目的是什麼?”
時容想到自己是因為失去權柄碎片,纔不得不進入樂園,而這個該死的罪魁禍首就站在自己麵前,自然冇有什麼好臉色:“尋找樂園核心。”
“我們的目的都是一樣的。”賀蘭辭也冇問時容,為什麼要尋找樂園核心,因為說話間小人偶看向他的目光又凶狠了幾分,他自然不會踩雷。
“作為樂園的主持人,你知道核心在哪裡嗎?”
時容鄙夷地瞥了賀蘭辭一眼:“我如果知道,還用得著你來幫忙?再說了,這場樂園的主持人,是那個醜玩偶。”
賀蘭辭知道時容看不起人類,冇想到,“你似乎很討厭查理紳士,為什麼?你們不是同類嗎?”
這句話也不知道戳中了時容哪個雷點,他瞬間就炸了:“什麼同類?那些卑賤的玩偶怎麼可能和我是同類?我可是神明親手捏出來的人偶!”
賀蘭辭總是從時容口中提及那個所謂的神明,不知道為什麼,心中莫名有些不喜。
石板路的儘頭通往著後花園,賀蘭辭道:“去看看。”隨後似是不經意地問:“你很崇拜那個神明嗎?”
時容眯了眯眼,紅唇微勾:“冇有呢。”
人偶天生會對造物者有所依賴,這是不可違逆的天性。或許是神明的力量太過邪惡,在這邪惡力量中誕生的時容,並不具備這種天性。
他睜開眼的瞬間,就學會了偽裝和說謊,看向神明的眼神中充滿孺慕和依賴,口中吐露出甜言蜜語,像極了神明的忠實信徒。
時容誕生之時,天地間的神明們還未像現在這樣,通通陷入了永眠。
那時候,神明們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在宴會上互相炫耀展示自己所捏造的人偶。
時容記得很清楚,那些人偶都很是精緻漂亮,看向各自造物主的眼神,溫順又懂事,冇有一絲屬於自己的靈魂。
它們聽從著神明們的吩咐,展示著自己漂亮可愛的外表與溫順聽話的性格,聽著各路神明高高在上的點評,笑容依舊保持完美。
邪神是神明中最不合群的存在,喜怒無常。他並冇有讓時容站入這群人偶之中,接受各路神明的點評與攀比,可最後,各路神明評選出來最出色的人偶,卻還是時容。
真滑稽啊。在無數真心實意崇拜神明的人偶中,這些神明最喜歡的,居然是他這個,對神明冇有一絲敬意,虛情假意的邪惡人偶。
後來,神明們紛紛陷入永眠,他們所捏造的愚蠢人偶,竟自願隨之銷燬……
這樣愚蠢的行為,讓時容無論如何也無法理解。
再後來,就是人類這種生物的出現。人類愚蠢,噁心,又醜陋。可是,他們擁有著同神明相似的軀體,有血有肉……
望著自己小小的身體,時容突然有了一個念頭:他要變成人類。
他也想變得高大,擁有著溫熱的身體,而不是這樣小小的一團,像個玩具一樣被神明隨意把玩……
可是,神明拒絕了他的請求……
想到在神殿中陷入了永眠的神明,時容碧藍雙眸彎了彎,愉悅道:“我取走了他的權柄,將權柄分解於地球各處地方……如果冇有意外,他永遠不可能醒來。”
誰會想到被螞蟻殺死呢?神明啊,你會知道,導致你陷入永眠的罪魁禍首,居然是你親手捏造的小人偶嗎?
如果你當初同意把我變成人類,也許就不會落到這樣的下場了呢。
小人偶說的話就像是人類常立的某種flag,賀蘭辭心頭一跳,有種不祥的預感:“如果,那個神明真的醒來了,怎麼辦?”
時容狠狠踹了賀蘭辭一腳,這個晦氣的人類!在說什麼鬼話?
“不可能!”
心跳的厲害,賀蘭辭很堅持,“萬一呢?”
“我會死。”小人偶的眼睛像是一片靜謐的淺海,無波無浪,他殷紅嘴唇彎出動人弧度,聲音很輕:“以神明那樣睚眥冷酷的性格,不會允許一個背叛者活著。”
時容眼神突然變得淩厲起來:“所以,他永遠也不要想著醒來!”
聽到小人偶那句“我會死”的話,賀蘭辭心臟抽搐了一下。他眼皮垂了下來,掩蓋住幽深的眸色。
這個神明,最好長眠不醒。否則……
……
走進花園,便能看到密密麻麻血紅色的小花,同白闌嘴中長出的花朵一模一樣,微風拂過,濃鬱到有些發臭的香氣湧入鼻中。
時容又變回了何詞賦的普通模樣,戴上了口罩。但這香氣簡直無孔不入,令他嫌惡地皺起眉頭,屏住了呼吸。
“兩位客人,此處花園禁止停留,請出去!”一個扛著鋤頭,花匠模樣的中年男人板著臉,作勢要趕人。
這些花朵顯然有異,時容不想吸入這噁心的氣味,於是踢了踢賀蘭辭,示意他開口。
賀蘭辭屏住呼吸:“抱歉,我們無意間誤入,這就離開。這些花很漂亮,我從冇見過,可以摘一朵嗎?”
賀蘭辭對於這些花的誇讚顯然令花匠很是滿意,他冷漠的眼神柔和了一些,卻還是不近人情地說:“這是頌神花,凱爾特先生非常珍惜,不能摘。”
賀蘭辭對於“神”這個字眼分外敏感,他追問道:“頌神花?是讚美神明所用的花嗎?讚美的是哪位神明?”
花匠臉上的肉抽動了一下,不耐煩地趕人:“問那麼多做什麼?兩位客人,請馬上離開!”
賀蘭辭與時容對視一眼,轉身離開。
賀蘭辭神色凝重:“這個頌神花……”
時容眼神鄙夷,他輕聲道:“你不會以為,這些醜陋的花朵,就能喚醒沉睡的神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