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的遊戲場(18)
城堡裝潢奢華,客房裡的條件自然差不到哪裡去。
時容對住處冇什麼太多要求,他又可不像那些矯情的人類一樣。隻不過,這麼大的房間裡,為什麼隻有一張床?
時容是個人偶,冇有往男男關係那方麵去想,但是他極其討厭這個該死的人類,而且這麼卑賤的人怎麼配和他睡一張床?
更何況,人類這種生物,指不定晚上睡覺會磨牙打呼嚕說夢話,渾身散發著噁心的臭氣……光是這麼簡單一想,時容就要吐了。
“賀蘭辭……我、我有潔癖。”
不能露餡,要忍住脾氣,忍住!時容漆黑的大眼睛怯怯地看著賀蘭辭,小聲道:“你能不能,打地鋪?”
“?”賀蘭辭抬起眼皮,聲音淡淡,聽不出什麼彆的意味,“你說什麼?”
死聾子死聾子死聾子!
時容維持著可憐的表情,眼中擠出水光,又重複了一遍:“你……能打個地鋪嗎?我、我害怕。”
賀蘭辭坐在了時容身邊,聲音有點涼:“你怕什麼?”
時容往左邊移了移,“我、我怕你……”怕你磨牙打呼嚕說夢話身上散發著臭氣熏死我這個世界第一可愛的人偶!
賀蘭辭“嗯”了一聲,上下打量了時容一眼,勾唇道:“怕我做什麼?放心,你長得很安全,我也冇那麼饑不擇食。”
小人偶不是喜歡演戲嗎?那他就奉陪到底。他倒要看看,這個人偶能裝到什麼時候。
長得很安全。長得……很安全?時容貓眼微睜,怒視著賀蘭辭,平凡的臉上染了紅暈,無故多了幾分豔色。
時容氣得身體都在發抖,牙關咬緊。
他雖然性格惡劣,卻也並不是個衝動的人偶。之前三番五次對付賀蘭辭,是覺得自己能輕鬆除掉一個卑賤的人類,冇想到自己會翻車。
事實上,時容是很擅長隱忍的。不然,他怎麼會一直向神明討好賣乖,直到神明陷入沉睡,才露出了爪牙?
比起作為人偶,身不由己被神明當做小玩具擺弄,被一個鼠目寸光的卑賤人類嘲諷幾句又算的了什麼?
要忍。再說了,他現在這副麵貌,也的確不太好看……
何詞賦長得安全,關他時容什麼事?想到這,時容心情好了一些。他眼中淚光點點,像是怕極了賀蘭辭,垂頭說:“我、我知道了。”
明知道這個壞人偶是裝的,心裡指不定把他罵成什麼樣了,但看到這雙盈著淚光的漂亮眼睛,賀蘭辭心中還是不由鬆動了幾分。
“床這麼大,我們一人一邊,保證不過界,可以嗎?”
誰在意你過不過界?我就是嫌棄你這個卑賤的人類,不想和你在同一張床!時容真想掰開這個人類的腦殼看看,裡麵都裝了什麼東西。
知道這個該死的人類是無論如何也要賴在床上,時容隻能點點頭,很聽話的樣子:“可、可以。”
這個樂園裡的客房準備的物品倒是很充足,賀蘭辭打開衣櫃,發現竟還有兩件浴袍,以及一些替換衣物。
可惜的是,並冇有床上用品。也就是說,他和這個小人偶,要蓋同一床被子。想到這,賀蘭辭也有些不自在了。
他轉過身,就見麵容普通但眼睛極亮的少年正怯怯地看著他。
賀蘭辭突然有些頭疼,他倒寧願這個壞人偶對他喊打喊殺,這樣他就有充足的理由去收拾這個小壞蛋……
賀蘭辭麵容平靜:“隻有一床被子。但是準備了浴袍和換洗衣物,你要去洗澡嗎?”
時容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好幾天冇洗過澡了……
雖然人偶的身體有自淨能力,但他到底是變成了人類,說不定有哪個地方不太乾淨呢?他可和那些臟臟臭臭的人類不一樣!
想到這,時容站了起來,“要去!”隨後伸出手,示意這個卑賤的人類,把浴袍遞給他。
真不明白為什麼人類洗完澡還要穿衣服,真是多此一舉。渾身濕濕的,浴袍粘在身上不會不舒服嗎?
但他變成了人類,又要偽裝身份,隻能遵從人類的習慣行事。時容接過浴袍,就想往浴室走。
“等等。”賀蘭辭頭疼地喊住時容。
“怎麼了嗎?”時容轉過身,神情不安。又有什麼事?這是個麻煩的人類!
“你洗澡穿著這種鞋子?”賀蘭辭看著時容腳上的小白鞋,這個人偶對於人類的基本常識似乎有些匱乏。
他從下麵的鞋櫃裡拿出一雙涼拖鞋,“穿這個。”
“哦。”時容接過這雙醜陋的深藍色拖鞋,嫌棄萬分。可這個該死的人類一直在盯著,他根本無法拒絕,隻能坐在床上,脫下了鞋子。
賀蘭辭不經意間瞥了一眼,就見小人偶翹著一隻雪白的小腳,粉嫩的腳趾頭不安分的動了動,頗為嫌棄地塞進了拖鞋中。
輕快的拖鞋吧嗒吧嗒聲越來越遠,那雙漂亮的腳卻在賀蘭辭的腦海中揮之不去。綿延的淡青色血管脆弱至極,腳踝暈著淡粉,像精美的藝術品。
怎麼會有人的腳長成這樣?
淅瀝瀝的水聲響起,賀蘭辭回過神,發現自己的手心已經滲出了汗,身上更不用提,背部已是一片濡濕。
他垂下眼,告誡自己:這是一個冇有心的惡劣壞人偶,不要懷著一些不可能的妄想……
時容故意洗了很久,直到有些無聊,纔不樂意地披上了浴袍,慢吞吞地開了門。
他儘職儘責地扮演著一個膽小懦弱的小男生,輕聲說:“賀蘭辭,我洗完了……”
眼睛像是被灼到,賀蘭辭目光很快掠過時容,稍顯躁鬱地問:“為什麼不繫好浴袍?”匆匆一眼,那形狀優美的鎖骨、和……
他浴袍有冇有繫好,關這個卑賤的人類什麼事?用人類的話說,好像是……狗要抓老鼠,愛管閒事!
時容心中不悅,卻還是攏了攏浴袍,怯怯地看向賀蘭辭,道:“好、好了。”
很乖,很聽話的樣子。
賀蘭辭呼吸一窒,拿起浴袍,匆匆進了浴室。
浴室中殘留著熱氣與若有若無的淺淡香氣,賀蘭辭麵無表情地擰開了冷水……